他并不畏惧混乱。
在这个BUG丛生的世界里，混乱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漏洞和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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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洛奇谢绝了凯尔和马库斯一同去冒险者公会闲逛的提议。
他没有直接前往旧城区。
莽撞地找上门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能打探到情报的方式——先去找伊莉雅。
午后的酒馆，客人稀少。
伊莉雅正靠在吧台后，用一块干净的绒布，擦拭着酒杯。
“一杯清水，谢谢。”洛奇在她对面的吧凳上坐下。
伊莉雅抬起头，眼眸平静无波。
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为洛奇倒了一杯水。
“我要再去一次旧城区。”洛奇开门见山。
伊莉雅擦拭酒杯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哦？”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上次的收获，还不能满足你的胃口吗？还是说，你对旧城区的空气，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我需要再见一次‘独眼’芬恩。”洛奇无视了她的调侃，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有些生意，想和他谈谈。”
“生意？”伊莉雅轻笑了一声：
“冒险者，我以为你上次去，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锈锚商会现在可不是什么好的生意伙伴。他们自己，都已经焦头烂额了。”
她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终于流露出了担忧的情绪。
“芬恩最近的脾气很不好。旧城区的状况，比你上次离开时，恶化了至少三成。畸变体的数量和攻击性都在失控地增长。他的手下，在过去的三天里，折损了将近一个小队。现在的锈锚酒馆，气氛可不怎么友好。”
她的话，印证了阿尔冯斯的说法。
“正因为如此，他说不定才更需要我。”洛奇平静地回答。
伊莉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良久，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次，我不能保证芬恩一定会给你好脸色看。毕竟，他现在正头疼的这场灾难，或多或少……都和你有关系。”
她显然已经猜到了，旧城区的异变，与洛奇从菲利乌斯故居里拿走的东西有关。
“谢谢。”
洛奇的行事准则向来谨慎。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在没有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足以应对“数值崩坏”的程度，并且收集到足够多的关于熔炉内部的情报之前，他绝不会轻易踏足那个地方。
那么，情报从何而来？
那就是【锈锚商会】。
莉莉安娜的任务，来得正是时候。
锈锚商会盘踞在旧城区，是距离【城市动力熔炉】最近的势力。
旧城区发生异变，他们绝对是第一个感知到，也是受影响最深的群体。
莉莉安娜说他们近期活动异常，这背后，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正在应对来自熔炉方向，日益增长的压力。
他们，就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想通了这一点，洛奇的心中，已经有了一套清晰的行动方案。
以莉莉安娜的主线任务为切入点，深入调查【锈锚商会】，这既能完成对总督夫人的承诺，巩固双方的合作关系，又能顺藤摸瓜，从商会那里，榨取到关于【城市动力熔炉】的第一手情报。
同时，任务奖励也能极大地补充他因为学习法术而几乎见底的财库，为后续的装备更新和物资准备，提供坚实的基础。
这是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他召集了他的三位同伴，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议。
他没有提及宴会，也没有说出莉莉安娜的名字。他只是将自己打探来的情报，重新进行了翻译。
“情况有些变化。”洛奇开门见山，表情严肃，“我从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我们上次从菲利乌斯故居拿走的那枚宝石，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件艺术品。”
他看着三人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那枚宝石，很可能是菲利乌斯大师留下的一件强大的魔法奇物，它的作用，是镇压旧城区地下某种不稳定的古代能量源。”
“现在，我们把它拿走了，那个能量源……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了。”
“你是说……”马库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旧城区的那些畸变体，会因此变得更强，更多？”
“不止如此。”洛奇点了点头，“那片区域的危险等级，正在全面失控。我们暂时不能再轻易靠近那里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对旧城区充满好奇的莉亚，小脸微微发白。
凯尔也皱起了眉头，他能想象得到，一个失控的古代能量源，意味着何等的灾难。
“那我们怎么办？”凯尔问道，“这件事，要不要上报给治安官，或者……法师塔？”
“不。”洛奇摇了摇头，“官方早就知道了。官方势力不会轻易介入旧城区那种烂摊子。”
他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旧城区的异变，首当其冲的，就是盘踞在那里的锈锚商会。我怀疑，他们最近在港口区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就和这件事有关。他们很可能是在应对来自地下的威胁，急需资金和物资。”
“这是一个机会。”洛奇看着他的同伴们，“一个让我们能深入了解旧城区现状的机会。”
“我的计划是，我们主动去接触锈锚商会，特别是之前我已经稍微熟悉的‘独眼’芬恩。”
“我们可以从他们口中，套取关于旧城区异变的具体情报。”
第81章 谈判
凯尔有些犹豫：“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锈锚商会毕竟是旧城区的地头蛇，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
“我们又没必要招惹他们。”洛奇解释道，“我们的目的不是和他们开战，而是收集情报和筹码。我们需要的是智慧，而不是蛮力。”
“我……我听洛奇的。”莉亚虽然对这些复杂的计划不太懂，但她对洛奇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最终，团队达成了共识。
他们将目标锁定在【锈锚商会】身上。
接下来，四人小队开始了准备工作。
而洛奇，除了统筹全局之外，将所有空余的时间，都用来练习和研究他唯一的法术——【闪光步伐】。
他发现，这个法术的潜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它不仅可以用来进行短距离的位移，还可以在传送的瞬间，利用空间的扭曲，来规避一些非指向性的攻击。
几天后的下午，阿尔冯斯·晨风如约而至。
他换上了一套旅行装，背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挎包，看上去风尘仆仆。
“洛奇先生。”他在酒馆大厅找到了洛奇，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准备好了。”
洛奇示意他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水。
阿尔冯斯一口气将水喝干，才从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叠羊皮纸。
上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绘制着复杂的图样和注释。
“这是我祖父手记中，所有关于【城市动力熔炉】的摹本。”阿尔冯斯将羊皮纸在桌上摊开：
“我花了几个通宵，将它们重新进行了整理和翻译。根据手记的记载，熔炉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银月街区地下深处的一个废弃的炼金实验室里。菲利乌斯大师的故居，恐怕就是建立在那个实验室的附近，以此来稳定熔炉。”
“但是，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这几天一直在收集旧城区的消息。自从【海妖之泪】被取走后，那边的情况越来越糟。我听说，有一些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畸变体，开始从地下深处爬出来，在街道上游荡。”
“那些怪物，”阿尔冯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我看了一些关于白帆港的历史，我推测它们本该是被熔炉本身的结界封印在最深处的废弃区域，永远不会出现在地面上。”
洛奇闻言，心中一动。
“我必须亲自去看一看。”阿尔冯斯看着洛奇：
“只有亲眼确认那些畸变体的形态，我才能从祖父的笔记中，找到关于它们的记载，推断出这个废弃的【城市动力熔炉】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里会封存着这么多的畸变体。洛奇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这个请求也正合洛奇心意。
他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再次深入旧城区去接触芬恩。
“可以。”洛奇点头同意，“不过，在深入之前，我们必须先去见一个人。”
“谁？”
“‘独眼’芬恩。他是旧城区的地头蛇。现在的情况，没有他的许可和情报，我们寸步难行。而且……我正好有些事，需要和他谈谈。”
阿尔冯斯虽然是个学者，但也听说过这个锈锚商会和这个名字。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行动计划再次明确。
洛奇和阿尔冯斯两人，先前往锈锚酒馆，寻求芬恩的帮助。
而凯尔、马库斯和莉亚，则留在港口区，负责收集物资，并作为后援，随时准备接应。
告别了同伴，洛奇带着阿尔冯斯，再次来到了那座废弃灯塔下的排污管道入口。
学者先生显然从未走过这种地方，他看着那散发着恶臭的洞口，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咬着牙，跟在洛奇身后爬了进去。
入口处看守的打手换了两个新面孔，但他们显然都从芬恩那里得到过关于洛奇的画像和描述。
见到洛奇，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默默地让开了道路，没有进行任何盘问。
再次穿行于那条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空气中的腐臭味似乎比上次更加浓重了。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渗出的污水痕迹也多了不少，甚至能看到一些菌类在角落里生长。
【实体：腐化苔藓】
【状态：微弱毒性，持续接触会降低耐力】
洛奇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当他最终抵达那扇熟悉的暗门前时，一股压抑的气息已经从门缝里渗透了出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劣质草药混合的味道。
光线比上次更加昏暗，好几盏炼金油灯都没有点亮。
酒馆里的人数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人，也大多沉默不语，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与戾气，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洛奇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独眼”芬恩正坐在吧台后面，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他的那只独眼，布满了血丝，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