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枪响过后,野猪脑袋一歪,趴在地上不动了。
火狐窜过去闻了闻。
许一鸣背上枪,把钢丝绳从野猪腿上解下来。
野猪身上冒着热气,血从耳朵后头的枪眼往外流,地上洇开一小片黑。
他把野猪翻了个身,试了试分量,将近二百斤。
他用绳子捆上野猪,一点点把它拽出沟,搬到他做的独轮车上。
木头轮子走在沟沟坎坎的林子里并不容易,走个几百米就得歇歇,两个膀子和腰酸得受不了。
林子边上的灌木丛里,一只野鸡飞起来,许一鸣手中的弩弓飞快跟上。
弩箭没射中野鸡,可它着急忙慌的一头撞树上,噶了。
火狐不屑吃这只蠢鸡,叼给许一鸣。
“挑食可不是好孩子!”许一鸣伸手拍了拍它。
火狐晃头。
“你还学会摇头了?”
许一鸣大笑着抱住它,小家伙久跟他在一起,模仿起他的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
火狐舔了舔他的下巴往回走。
路过一片榛柴棵子,许一鸣把弩弓拿在手里,时刻准备着。
等了好一会,两只榛鸡从里头钻出来,他立刻扣动扳机,弩箭把其中一只钉在树上。
第二只已经飞起来了,他举弩射过去,弩箭幸运地射中了榛鸡翅膀。打下来的时候落在老远的地方。
火狐飞跑过去,不一会儿就把榛鸡叼了回来。
许一鸣说:“这个香,你吃吧!”
火狐也不客气,趴在地上开造。
许一鸣趁这个空闲在附近转了一圈,采了十几斤白蘑、榛蘑。
许一鸣推着独轮车往回走。
车上那头野猪沉甸甸的,车轱辘吱扭吱扭的声音在树林里飘飘渺渺地传得很远。
火狐在前头跑,忽然支愣着耳朵停下脚步。
许一鸣马上拿出弩弓,顺着火狐的方向瞄准。
原来是两只大野兔从草丛里露头。
“我来那只白的,你来那只灰的。”许一鸣猜火狐能听懂。
火狐耳朵转了转。
许一鸣举起弩弓瞄准草丛中的白兔。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火狐蹿了出去,快若闪电。
弩箭顺利地射中了白兔,灰兔仓惶出逃,火狐扑向了它。
草丛中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火狐拖着那只肥硕的灰兔出来。
“好丫头!”
许一鸣拎过这只兔子掂了掂,足有十几斤重。
他把兔子和野鸡都扔在车上,趔趔趄趄地往回走。
正午的阳光更艳,蓝天上几片白云悠闲走过。
许一鸣推着车,和云彩一样走得不快不慢。车上的野鸡和兔子一颠一颠的,身上的毛在风里飘。
推到林子边上的时候,已经要到了饭点。
地里有人在干活。
祖刚直起腰来擦汗,往这边看了一眼,猛地喊了一嗓子:“鸣子又打着东西了!”
地里的人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陈卫东把镐头往地上一扔,跑过来。
祖刚跑到跟前,看见车上那头野猪,咧嘴笑了。
“这头不小。”
陈卫东拿手按了按野猪的肚子笑成眯缝眼,“这膘够肥,够吃个几天。”
冯敏见是许一鸣,快跑过来,围着独轮车转了一圈,“这么重的东西在林子里推回来?”
“还行吧!”
许一鸣刻意与小姑娘保持距离,只淡淡的应了声。
冯敏也不在意,一吐舌头,“好远!”
“到饭点了,大家一起回去。”
林玉蓉轻声说着,把手绢递给他,“擦擦汗,小心着凉!”
两人目光交汇,只那么一瞬便让林玉蓉耳尖一红,低下了头。
许一鸣咧嘴一笑,接过手绢在脸上擦着,肥皂混合着雪花膏的清香,在他鼻尖萦绕着,又勾着他的心。
心跳得快了。
蓝白色方格手绢在他脸上走了一遭,变得黑乎乎一片。
许一鸣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脏了,我洗过再给你。”
林玉蓉摇头,看着他伸出了手。
许一鸣递给她,眼神在这短短的传递之间,贪婪地痴缠片刻。
冯敏在边上看着两人,眨了眨眼。原来有情人间的眼神是这样的,像拔丝地瓜,粘腻的拉丝。
钱文亮站在旁边,看了半天,问:“这野猪,好打吗?”
许一鸣冲林玉蓉快速眨了下眼,那意思是在说,得挂电话了。
林玉蓉嘴角微翘,知道了。
许一鸣拍拍野猪,“这货皮糙肉厚,可不好打,而且性情暴躁,一旦失手就是不死不休!”
钱文亮点点头,看着野猪狰狞的獠牙,脸上那点跃跃欲试的神情散了。
第67章 迷茫
许一鸣可不想他们把打猎想得太简单,如果没有火狐时刻预警,他也不敢深入树林中。
祖刚快步跑到锄地的安亚楠身边,“支队长,鸣子又打头野猪,我回去收拾出来。”
“去吧。”安亚楠准了。
“晚上就整一顿呗?”
安亚楠直起腰,见大家都围着野猪眉开眼笑,也不拦着。“炖一锅酸菜。”
“好咧!”
祖刚颠颠地跑回来,推起车就走,“晚上猪肉炖酸菜!”
“噢!”
知青们欢呼起来。
日复一日的劳作,实在没什么可高兴的事。吃顿有油水的菜算是个调剂。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把独轮车推回营地。李娟从伙房探出头,看着热闹的场景笑了笑。
大家伙把野猪卸下来,许一鸣把独轮车靠在墙根底下,他的任务到此结束。
许一鸣进伙房倒了碗水喝,坐在桌上拿起个窝头咬了口,就着咸菜吃起来。
“许大哥,今天野猪怎么打到的?”
冯敏笑嘻嘻的凑过来问。
安亚楠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往边上挪了挪。
这丫头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率真得让人无语。
果然,真诚是大杀器。
“下套子。”
许一鸣看着那张纯真笑脸,实在讨厌不起来。
“然后呢?”冯敏追问。
许一鸣比划成枪的手势,“然后就是处决喽!”
“好厉害!”冯敏拄着腮,双眼放光。
许一鸣扫眼安亚楠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笑,“常在林子里转悠,都能做到,没什么稀奇。”
冯敏学着许一鸣的手枪姿势瓮声瓮气地说:“野猪,我代表人民处决你!”
知青们被逗得大笑。
不止冯敏觉得许一鸣这个人很有趣,所有人都感觉他身上那种松弛、轻松的气质和古怪的语境与众不同。
“好好吃饭!”
安亚楠敛起笑容,说:“吃完抓紧时间休息,下午一点准时开工。”
“好嘞!”
冯敏冲许一鸣嘻嘻一笑回到自己座位。
李娟端上一盆兔肉炖蘑菇土豆,知青们都不言语了,抓紧吃饭。
东西就这么多,吃得慢亏的可是自己的五脏庙。
伙房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李娟和许一鸣收拾,连带着准备晚饭。
“鸣子,你和林玉蓉越走越近了。”
许一鸣揉好玉米面扣上布笑说:“我们连话都没说,怎么就近了?”
“饭桌上眉来眼去的,当我瞎呀?”李娟白了他一眼。
“那么明显吗?”
“傻子都能看出来。”
许一鸣嘿嘿笑,“娟子,你说我妈看见林玉蓉能喜欢吗?”
“长得漂亮又心灵手巧,肯定喜欢呀!”
李娟点头,沉吟了一下问:“我们真的还能回家吗?”
“当然,我们不属于这里。”许一鸣很肯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