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拍了拍他,“大志,咱哥俩不说那些外道话,谁当组长还不是一样!”
“徐长喜那狗东西,今天可够丢脸的!”祖刚幸灾乐祸道。
许一鸣拍了下他,示意人多嘴杂。
祖刚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问:“你又是打柴又做饭,会不会太辛苦了?”
陈卫东踹了他一脚,“你个憨货,没下过地吗?”
“脱产吗?”
“不然呢?”
陈卫东笑说:“鸣子这一路解决了我们吃住,血战恶狼、黑熊。
可以说凭一己之力带领我们扎根荒原,不记功就算了,还记过……
安支队说不过去吧!”
“行吧,鸣子也算因祸得福!”
祖刚拍了拍胸口,“这样我心里也好受点!”
“谁不是呢!”
冯大志搓了搓手,“鸣子,我们的胃可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保证让你们吃得饱,吃得好!”
许一鸣拍着胸脯保证。
女生宿舍,洗漱完都钻进热乎乎的被窝。
安亚楠坐在案台前,就着油灯读家书。
是母亲的字体,依旧是一笔一划的,只是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像是眼泪滴上的。
“你爸的事,跟你说一声。
隔离审查了三个月了,什么罪名也没说清,就是不让回家,不让见人。
我托人送过一次衣服,没见着面,东西收下了。
家里你放心,亚光、亚洁有我。
学校那边还能上,粮食也够吃,街道上没为难我们。
你在那边好好的,别惦记,别请假往回跑。
你爸的事,你回来也没用。
安亚楠把信纸往下挪了挪。
“有句话想跟你说。你也不小了,有机会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
妈不是催你,是想着万一你爸那边……往后怎么样说不准。
你有个人,妈也放心些。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你自己看着办。妈信你。
她把信纸放下,呆呆地看着那盏灯。
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火炉烧得热,后背热乎乎,心却是凉的。
母亲在信中欲言又止,父亲的实际情况肯定更糟。
她把信纸又拿起来,看到最后。
家里的情况可能会更糟。
妈先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数。别写信来问,问了也没人回。你好好地就行。
安亚楠把信纸折起来,折了三折,又折了三折,折成一小块,揣进贴身的兜里。
灯捻子噼啪爆了一声,火苗晃了晃。
她坐了一会儿,把灯吹了。
外头风起来了,贴着木墙根过,呜呜的。
她摸黑躺下,睁着眼,看着黑黢黢的房梁,久久难眠。
第二天。
木屋搭到一半,出事了。
新来的那几个知青围着半拉子框架转了几圈,脸色越来越不对。
钱文亮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扔,大声说:“这不对吧?”
旁边几个人围过来。
钱文亮指着屋里头:“柜子呢?厕所呢?
你们老知青那屋我看过,啥都有,怎么到我们就剩四面墙了?”
正蹲在房顶上钉椽子的徐长喜直起腰,往下看了一眼,没吭声。
钱文亮嗓门更大了:“都是一个点儿的,凭什么两样对待?
我们大老远从场部过来,棉裤都没干透,就住这?
连个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晚上尿急还得往外跑,零下三四十度,尿一半冻成冰溜子?”
第41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几个新来的女知青站在后头,虽然没说话,但表情一样的激愤。
安亚楠走过来,钱文亮看见她,直接迎上去:“支队长,你给评评理。
老同志那屋我们看过,柜子、案台,连厕所都带着。
我们这屋啥也没有,就一个空壳子。都是一个集体,搞两样待遇,这说得过去吗?”
安亚楠张了张嘴。
她能说什么?
说老同志那屋是许一鸣设计的,当时她嫌太享受还让拆过?
说这批板材不够了,能搭起来就不错了?
她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看见许一鸣背手站在一边,便走过去。
“一鸣。”
许一鸣转过头。
安亚楠压低声音:“那屋的事,你想想办法。”
许一鸣摊开手,说:“我有什么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安亚楠看着吵闹的知青眼里满是请求。她现在越来越依赖许一鸣,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一鸣,你想想办法!”
许一鸣果断拒绝,他才不想搅和这些事呢!
就在他脑海里有这个意识时,又一个意识忽然窜出来,改变了他的主意。
他鬼使神差地答应,“没问题!”
安亚楠抿嘴一笑,“一鸣,我就知道你行的!”
许一鸣晕乎乎的看着安亚楠,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替自己答应了安亚楠。
先不管这些,既然答应就把事办了,至于原因以后再慢慢琢磨。
钱文亮看见他过来,往后退了半步,又挺起胸。
许一鸣没理他,围着那间半拉子木屋转了一圈,从门框里探头进去看了看,又出来,站在空地上想了一会儿。
“女生几个?”他问。
安亚楠说:“新来的四个。”
许一鸣点点头,转身往老知青那几间屋走。
走到最边上那间,站在门口往里看。
屋里头,于丽和李娟正在歇着,看见他,都坐起来。
许一鸣说:“一屋挤进两个,问题不大。当初我可是按十人炕设计的,有了柜子才显小。”
李娟点头,“没问题,完全挤得下。”
安亚楠一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让男生去你们那屋挤,问题不就解决了!”
许一鸣翻个白眼,“你们当领导的都喜欢拍脑袋!”
安亚楠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许一鸣没好气地说:“两间拼成一间,还能剩点板材以后维修用。”
安亚楠扑哧一笑,“许一鸣,你现在心里头是不是笑我笨呢?”
“呵呵!”
许一鸣没吱声,只是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
“臭得瑟!”
安亚楠看着他的背影挥挥拳头,扭头见李娟眼神奇怪的看着自己,马上收敛笑容。
一本正经的说:“李娟,许一鸣那人大手大脚,你要控制好粮食储备。
虽然咱们现在物资充足,也要过紧日子,苦日子。”
“好的支队长!”李娟答应。
“那我去忙了!”安亚楠飞快离开,感觉自己在李娟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捉奸的野妇。
许一鸣回到那间半拉子木屋跟前,冲钱文亮说:
“女生分配进老屋,你们这屋,明天把另一间的板子拆过来,柜子给你们装上,厕所也给你们接一个。”
钱文亮愣了一下,看看这间半拉子木屋,又看看远处老知青那几间,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旁边一个新来的男知青小声说:“能装上吗?”
许一鸣看了他一眼,“木屋就是我设计的。”
钱文亮还想说七个人有点挤,旁边有人拉了拉他袖子,给他一个见好就收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没再吵闹。
新知青们都围在许一鸣身边,听他指挥。
三天时间,木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