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第24节

  连着三天,营地里没人睡过一个囫囵觉。

  火狐不再只是夜里来,白天也在远处蹲着。

  有时它走,有时它留下几根啃过的骨头,有时什么也不干,就是看着。

  安亚楠的眼圈熬青了。李娟两天没怎么说话。

  刘圆圆把那只手绢缝成了一个小口袋,挂在腰间,谁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许一鸣这几天一直想着老猎人的话。

  盖满草原上的野物,都是有灵性的。尤其是火狐。

  你伤它,它记你一辈子。打死它也没用,它的魂儿缠着你,让你打不着猎,找不到路,走不出这片荒原。

  要想和解,只能在月圆那天,摆上它爱吃的东西,倒一碗酒,跟它说话。说你错了,说你不再犯,想和它成为朋友。

  它听见了,东西吃了,酒喝了,就代表它原谅了你。

  当时这话许一鸣没当真。现在他思来想去,跟一只动物服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扫眼窗外,月亮缺了一道边,离圆还有两天。

  他想试试。

  安亚楠听他说完,半天没说话。

  “你信这个?”她问。

  “我不知道。”许一鸣说,“但我没别的法子了。”

  许一鸣明白她的意思:“支队长,咱们这些人大半个月没睡过整觉了。刘圆圆整天神神叨叨。

  刚子、大志他们这几天脾气躁成什么样你也看见了。

  就算是我犯傻,让我犯一回。

  一切事都是我做的,你压根不知道。”

  安亚楠沉默……

  月圆那晚,没有风。

  月亮又大又白,照得雪地亮堂堂的,像铺了一层银箔。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许一鸣摆了一只熏鸡,旁边一碗白酒。

  他自己一个人蹲在那儿,把熏鸡摆正,把酒碗搁稳。

  他没拜过什么,不知道供品该怎么摆,祷告该怎么念。

  他就那么蹲着,半仰着脸,像跟人唠嗑似的自言自语。

  “那两个小的,我们没想害它们,树砍了后才发现窝。圆圆把它们带回来,是怕它们冻死,是好心。

  喂了一宿,没养活。

  不是她不上心,是太小了,太弱了,搁哪儿都活不成。

  “这事跟旁人没关系,砍树的主意是我出的,有什么怨气你冲我来。或者有什么要求你跟我……

  跟我……沟通。

  柴火是大家的,没柴烧,二十个人都得死。

  你恨我,冲我来。

  别折腾他们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鸡你拿走。酒你也尝尝,好不好喝也就这些了,没地买啊。

  如果以后没吃的,你可以来营地找我,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许一鸣还蹲在那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嘟囔了多久,腿蹲麻了,嘴也冻瓢了,还在那说。

  “……那两个小的,真不是成心的。圆圆哭了好几宿,你要能看见就知道。柴火那事儿是我让守的,你要恨就恨我……”

  说着说着,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是雪被轻轻压下去的那种窸窣,很慢,一下,停一下,又一下。

  他没回头,但后背僵了。

  那声音停在他身后两三米的地方,不走了。

  许一鸣慢慢转过头。

  月光底下,一只赤红色的火狐蹲在雪地上。尾巴围住前爪,两只耳朵竖着,绿眼睛直直地看他。

  他的心忽悠一下,差点往后仰过去。

  头一回离这么近。

  能看清它鼻尖上挂着的霜,浑身上下像团熊熊燃烧的火。

  想到这家伙绕开夹子、躲开子弹、引来熊瞎子的那些事。

  他头皮发麻。

  可蹲了半宿,腿早就木了,跑也跑不动。他索性就没动。

  爱咋咋地吧。

  他就那么蹲着,跟火狐面对面。鸡在中间,酒在鸡旁边。

  火狐也蹲着。

  月光亮得跟水似的,把一人一狐的影子印在雪地上,一道长一道短。

第30章 化敌为友

  半晌,许一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冲谁。

  “吃吧。”

  他伸手指了指那只鸡,“给你的。酒也是。”

  火狐没动。

  许一鸣又说:“我知道你恨。换我我也恨。但狐死不能复生。我们的心意就这些。

  你吃了,咱俩的事儿就了了。”

  火狐还是没动。那对绿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

  许一鸣跟它对着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它要来咬他,早该咬了。

  那就看吧。

  他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就那么蹲着,由着它看。

  月光下,火狐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站起来了。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那只冻硬的熏鸡跟前。

  低下头,闻了闻开始吃。

  嘎嘣嘎嘣的,嚼得挺慢,一点也不着急。

  吃了大半只,它停下来,低头去够那碗酒。吧嗒吧嗒的,喝得很痛快。

  喝完酒它抬起头,又看向许一鸣。

  像是要记住他长什么样。

  许一鸣把刚才嘟囔了小半宿的话又捡起来,挑了最重要的那几句。

  “往后你没吃的可以过来,有我一口就少不了你的。”

  火狐还看着他。

  “万一有个灾病啥的,也可以过来找我,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火狐的耳朵动了动。

  它转过身,往林子那边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一步一步踩着雪,走到营地边上,翻过那道雪墙,消失在月光里。

  许一鸣腿彻底麻了,半天站不起来。

  看着那道雪墙,再抬头看眼头上又大又白的月亮,长出口气。

  妈的,也不知道还作不作?

  看眼地上只剩下一副骨架的鸡和空酒碗。

  他忽然想笑。

  自己跟一只火狐唠唠叨叨的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它听懂了多少?

  但好像,事儿了了。

  那一夜,许一鸣在仓库里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徐长喜起来扫院子,瞥见柴火时愣了下。

  柴火一根没少?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没少。难道许一鸣和那只火狐谈明白了?

  压下心里的好奇,继续扫地。

  这种事自己身为组长不打听,也不过问。

  大家陆续起来,李娟压不住心里的好奇钻进仓库。

  “鸣子,咋样?”

  许一鸣打个哈欠,问:“柴火少了吗?”

  “一根没少?”

  许一鸣咧嘴一笑,“娟子,你说这世界上有狐狸精吗?”

  李娟眼神一亮,凑过来低声问:“那东西真成精了?”

  许一鸣想了会儿,点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改变了我对动物的认知。

  尤其是火狐,上古那些传说,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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