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紧紧盯着那堆木头,鬼东西就藏在那后面。
“砰!”
冯大志开枪了。
“草,它又缩回去了!”
许一鸣紧盯不放,“大志别急,看准再打!”
“哎!”
冯大志答应一声。
这时,他眼中黑影一闪,精神高度集中的他,想都没想就扣动扳机。
“砰砰!”
连开两枪,黑暗中除了一根木头被打飞,溅起一团雪花之外,没打中任何东西。
李娟的弩也发射了,连根狐狸毛都没沾着。
他们没打着目标,却干扰了许一鸣的视线,狐狸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踪影。
“它不是跑得快。”
冯大志蹲在房顶上,望着空荡荡的雪地,声音发飘,“它好像知道你什么时候开枪。子弹没出膛,它已经躲了。”
“你他妈地别讲鬼故事!”
许一鸣恼火的看着夜幕,它为这只狐狸做掩护。
冯大志又闷闷地说了一句:“这怎么打?”
“打不着也打!”
许一鸣拍了拍身上的雪,“我还就不信那个邪了!”
“鸣子,要不然就让它拿吧,我们再多备点就好了。”冯大志亲身体验了这只狐狸的难缠后,有些灰心。
“我他妈的还能被一个畜生困住?”许一鸣晃头如拨浪鼓,“我非要和它决个高下。”
被折腾一宿的知青们日子还得继续,天一亮又忙乎起来,打鱼、伐木。
营地里只剩身体不方便的林玉蓉在房间里休息。
“它来了!”
林玉蓉一脸惊惶的跑到伐木点,拉住许一鸣的胳膊才敢回头看。
许一鸣向后看,“谁呀?”
“那只狐狸!”
林玉蓉惊恐的说:“我刚才出门倒水,发现它蹲在雪地高处,尾巴围住爪子就那么看着我。
我吓坏了。
营地里就我一个人休息,我越想越害怕,就出来找你们。
刚才它就跟我隔着二三十米,我停下,它也停下。”
“你没事吧?”
许一鸣疑惑,这个家伙白天敢出现?
他看着林玉蓉苍白如纸的脸色十分担心,女人不方便的那几天遇到这种事,真是糟糕。
林玉蓉迎着许一鸣关切的目光,脸上一热,赶紧撒开他的胳膊。
咬着嘴唇轻声说:“没事。”
“要多喝热水……”
话未说完,林玉蓉的脸上、耳朵、脖子飞起一大片红云,火烧一样。
拧身就跑了。
许一鸣尴尬地摸摸鼻子,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反应这么大?
“我弄死它!”
拎着斧头的陈卫东大步向林玉蓉来的路上寻找。
跑出几十步果然看见那条蓬松的火红尾巴。
他发足狂奔,可无论他跑得多快,始终离那条狐狸二三十步远。
他跑累了往回走,它又出现。
蹲在高坡上静静的看着他。
陈卫东再追,它再跑。
他回来,它就跟着……
“它遛咱们玩儿呢。”
陈卫东跑回伐木点时,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许一鸣悄悄摸住了枪,还没等他举起来,狐狸瞥了他一眼,转身消失。
“我尼玛!”
打又打不着,抓又抓不住,许一鸣感觉自己要疯!
至此,这个家伙明目张胆的全天候出现在营地,吓得女知青们不敢一个人出门了。
晚上更是不敢出去,怕雪地里那对绿幽幽的眼睛。
就在他们密议怎么干掉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时,营地来了个恶客。
许一鸣值夜。
他裹着皮袄怀里搂着枪,坐在粮袋上半睡半醒。
外头风不大,月亮很亮。
忽然,他听见仓库门那有动静。
不是狐狸。
它轻,脚步声像落雪。
这回的声音沉闷,笨重,是爪子扒在木头上的刺啦声。
许一鸣激灵一下站起来。
他轻轻把仓库窗户推开一道缝,把枪管伸出去。
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正立在仓库门上,两条前爪用力挠着门,脑袋往里拱。
怎么是熊瞎子?
许一鸣有些蒙,这季节它应该在冬眠中啊?
第29章 和解
他探出头仔细看,真是头熊。
皮毛乱糟糟打着绺,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它扒着门板,呼哧呼哧喘气,嘴边的涎水冻成了冰溜子。
许一鸣把枪架稳,对着那团黑影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熊的肩膀飞过去,崩飞一团雪花。
黑熊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吼,转身就蹿,四只大掌扑起满天雪雾,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许一鸣靠在窗框上,心口砰砰直跳。熊这东西皮糙肉厚,性情凶猛,万一常来营地觅食,十分危险。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熊瞎子逃走的方向,雪坡顶上,蹲着那只赤色的火狐。
月光把它的皮毛照得像团燃烧的火堆,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安安静静围在爪边。
它蹲在那,望着这边。
不叫,不跑,就那么看着。
许一鸣跟它隔着几十米的雪地,隔着刚刚散去的硝烟味,隔着那头还在林子里嚎叫狂奔的熊,四目相对。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巧合,不是意外。
一定是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一头本该睡死在地洞里的熊瞎子搅和醒,一路引到营地门口来。
“打不着,抓不住,赶不走。
它不跟你拼命。它就是——缠着你。”
老猎户苍老的声音又在脑海里泛起,那时的他很不以为然,不过是一只狐狸,还能躲过枪?
现实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敢找上门的,都他妈不是善茬。
营地亮起了灯,冯大志端着枪出来,“鸣子,什么动静?”
许一鸣高喊:“大家注意,这附近有头熊,所有人不要离开房间附近,明天的工作全都取消!”
知青们一听,都郁闷了!
野狼刚走,这只跟他们杠上了的火狐还没解决,又来了只熊,还让不让人活?
“它在那!”
林玉蓉看见了坐在那里的火狐。
乔振义震惊地说:“它在向我们叫板?”
“它不是叫板,它是告诉你,你能拿它怎么着?”
许一鸣的怒气在一次次的较量中被磨平、耗光。
没人觉得他说得不对。
“我们这么多人,拿它没办法?”安亚楠感觉不可思议。
“人多又能怎样?”
许一鸣无奈的说:“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
“那怎么办?”安亚楠也听说过很多传说,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看看再说吧!”许一鸣脑子也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