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出身?”孙处长问道。
赵玉林又替她说话:“资本家出身。”
孙处长看了眼林玉蓉,态度淡了些。“是民族资本家的还是买办资本家?”
林玉蓉心中一寒,那股支撑她喊冤的力量瞬间消散。
“民族。”
孙处长点了点头,“嗯,还好,你说一下那天的情况吧?”
林玉蓉咬着嘴唇,说:“大会开得很成功……”
孙处长眉头一皱,问:“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许一鸣同……他被打了。”林玉蓉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
孙处长看了眼她惨白的脸色,便不再追问,有这一个信息就够了。
“行,你先出去,有机会再谈。”
林玉蓉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敢喊出冤情。
她走了出去,下一个人进来。
“李娟,你是哪里人啊?”
“哈市。”
“来这里多久了,有什么感受?”
李娟扫眼虎视眈眈的李波和赵玉林,
“我来了快一年,这里很艰苦,冬天冷得鬼呲牙,夏天蚊虫能吃人,但我们那颗开荒的心不变……”
李娟长在红旗下,这套话说得很溜。
孙处长点了点头,见她说话干脆利落,便唠起了家常。
“哦,你跟许一鸣同志的家是邻居?”
“我们是机械厂家属院子弟,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孙处长笑说。
李娟的脸红了,“他就是个泥球,惹事精……”
孙处长呵呵笑,随口问道:“他在会上挨打了?”
李波神情一变,还没等他开口,李娟已经接上话,“领导,许一鸣是没王总队他们口号喊得响,可他不敢有一点不敬……”
孙处长随意地问:“那谁最尊敬呢?”
“当然是王总队和刘处长,他们在大会小会上反复说,可忠诚呐!”
赵玉林不明所以,觉得是通天的梯,赶紧接话道:“这点我也可以证明,是有这么回事。”
李波虽然级别不够,可也知道这件事,此时脸都白了。
孙处长微微一笑,又转移了话题,“你们的伙食怎么样?”
“今天中午炖鱼。”
“哟,伙食不错嘛!”
“差得远了,我们刚来时吃得才好呢!”
“为什么啊?”
“那时人少猎物多,鱼、野猪、鹿肉吃不了都做成熏肉,每顿都有鱼有肉。”
“哈哈哈,你们在这艰苦的环境倒活得滋润!”
“主要是许一鸣天天进林子打猎。”
“你们还用狼抓田鼠?”
“领导,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他胡闹,可现在看,我们队里的田鼠最少,被破坏的菜和粮食也最少。”
李娟根本不管李波和赵玉林的眼神,一个劲说:“他管这个叫什么生态链,老话说一物降一物!”
“是这个理!”
孙处长笑说:“那他怎么保证狼能乖乖听话呢!”
“他说狼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懂得互相帮助的生存法则……”
“李娟,他那是为恶狼张目,你还在宣传他那套歪理邪说!”李波实在忍不住,大声呵斥。
“哎!”孙处长阻止道:“许一鸣同志对狼的评价很客观,狼确实非常聪明,集体狩猎,分工明确!”
李娟说:“可不是吗,现在那些狼也跟着拖拉机转悠,从来没伤过人。”
“等伤人就晚了!”李波在做最后的挣扎。
“谁能保证把这荒原上的狼打绝了?”李娟对他一点不怵!
孙处长笑着打圆场,“李娟同志,谢谢你提供的情况,午饭还要尝尝你的手艺哟!”
“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做得不好你可别笑话我!”
“哈哈,怎么会呢!”
李娟出来,其他人又进去,可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祖刚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陈卫东问:“怎么样?”
第177章 用计
他抬头看眼站在一边的总队干事,什么也没说。
中午开饭的时候,孙处长自己端了个碗到伙房来了。赵玉林跟在后头,想帮他打饭,孙处长摆手拒绝了。
伙房里热气腾腾的,一大盆炖鱼端上来,热气腾腾,上面飘着几段干辣椒和葱花。
每人分到一块鱼,加一勺汤。
孙处长也和知青们一样,只要了一块鱼和一碗汤。
他找地坐下,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这鱼炖得好。没腥味,肉不散。”
李娟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早河里现钓的鱼,新鲜!”
孙处长又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比总场食堂做的好,他们炖出来像木头似的。”
旁边几个知青笑了一下。
安亚楠坐在孙处长对面,看眼跟在身边的赵玉林笑笑没说话。
孙处长把鱼脊背肉拆下来,仔细剔了刺,送进嘴里,眯着眼嚼。
“这鱼不是急火烧的,是慢慢炖出来的。北大荒的鱼,肉质紧实,就得这样炖。”
孙处长伸手拿了一个饼子,一掰开热气就冒出来,烫得他在两只手里倒了一下。
“李娟同志这饼子做得也好,不硬不软,有嚼劲。好手艺啊!”
李娟脸上被夸得微微发红,“孙处长过奖了,就是大锅饭菜,没什么讲究的。”
孙处长又咬了一口饼子,说:“大锅菜能做到这个味道,不容易。你在家就学过做饭?”
李娟说:“没学过,来了以后自己琢磨的。”
孙处长笑说:“以后总场食堂要是缺人,我调你过去。”
李娟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行,就我这手艺,还是别在领导面前现眼了。”
“怕什么,我觉得很好啊!”
李娟还是拒绝,“孙处长,我在这干得好好的,不想去总场。”
孙处长笑着点头,继续吃,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跟其他知青们闲聊起来。
刘圆圆凑过来,小声说:“你傻呀,总场食堂多好啊,你怎么不去?”
李娟晃头,再好她也不想离开。“不去。”
“舍不得许一鸣?”
“还真有点,习惯了他在我身边,有啥事互相商量。”
“你们俩真好,不隔心。”
李娟挽了下鬓边碎发点了点头。“不期而遇”是个美好的词,相遇若早,叫青春,若迟,叫余生,最好的遇见,就是从青春开始,并走向余生。
吃完饭,安亚楠趁着孙处长洗碗的时候凑过去,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动静。
“孙处长,我来!”
赵玉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安亚楠把话咽回去。
整个下午,她虽然一直陪着,可却没有和孙处长单独接触的机会。
到了傍晚,她站在伙房门口,看见赵玉林往总队方向去了,转身就去找到祖刚。
“你想办法让李波他们早点睡。”
祖刚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转悠的通讯员李波和另一个干事,点了点头。
“李同志,你们老也不来,咱们晚上整点?”
祖刚和陈卫东拎着两瓶酒找到他们。
李波看了两人一眼,摇头拒绝:“谢谢,公务在身不便饮酒。”
矮个干事咽了咽唾沫,李波不喝他也不好说什么。
陈卫东笑说:“少喝点解解乏!”
李波还是拒绝:“算了吧,以后再说。
“行,下次咱们一醉方休。”
陈卫东拉着祖刚离开,再坚持下去就惹人怀疑了。
两人走到僻静处,祖刚埋怨,“再劝劝没准就喝了,这么着急走干啥?”
陈卫东嘿嘿一笑,“你没看李波的大茶缸子连个盖都没有?”
“没有就没……”祖刚眼睛一亮,把药扔进他水里。
陈卫东点头。
祖刚晃了晃两瓶酒遗憾地说:“就一片药还扔这里了。”
陈卫东说:“让老乔出马,他和李大夫混得熟!”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