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刚快步跑到伙房,找到在伙房等着的乔振义,
“老乔,你再弄片药去!”
乔振义一翻眼睛,“一片还不够?”
“李波那狗日的油盐不进,不上套只能硬来。”
“怎么弄?”
“拿到药直接扔他茶缸子里。”
“这个方法也中。”
乔振义二话不说,起身向卫生所跑去。
不一会就拿着一片药回来。
营地院子里,刚吃过饭的李波正和矮个干事交待注意事项。
乔振义端着棋盘走了过来,“李助理,杀一盘?”
李波看眼安亚楠宿舍点了点头。当头炮、把马跳……
两人你来我往的杀得激烈,矮个干事看得着迷。
陈卫东给祖刚使个眼色,祖刚心领神会,就在陈卫东挡住他的右手时,安眠药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李波的茶缸子里。
十分钟,下着棋的李波开始打哈欠,一个又一个……
“老付,你来下!”李波拽过矮个干事使个眼色。
老付点了点头,跟乔振义下起来,眼睛却没离开安亚楠和孙处长办公室。
“哎,老乔,我那有烤鱼,咱喝点怎么样?”祖刚又拿出那两瓶酒摆桌上。
乔振义连连点头,“行啊,下棋有什么意思,付哥,你也整点?”
老付咽了下唾沫,摇头笑说:“我就不喝啦!”
祖刚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好酒之人,拿出酒杯倒满放在他跟前:“少整点,你就喝这一小杯。”
陈卫东端来了烤得喷香的鱼。
老付笑眯了眼。
几口酒下去,老付就趴在桌上,呼噜声响起来。
安亚楠从宿舍里出来,敲开了临时指挥部的门。
孙处长看着安亚楠微微一笑,“安队长,我一直在等你!”
安亚楠走到桌前,认真地说:“孙处长,许一鸣的事,我想跟您说几句。”
孙处长看着她,“这也是我来一支队的原因。”
安亚楠说:“王天来抓许一鸣,就是因为他既不听话,也不会阿谀奉承,扫了他面子。”
会上给他定的错误,九成都是胡编乱造。”
孙处长问:“你能给他担保吗?”
安亚楠毫不犹豫的说:“我是他大队长。他是不是好人,我比谁都清楚。”
孙处长点了点头:“能说一说那天开会的情形吧?”
第178章 出来了
安亚楠愣了下,想不明白孙处长的关注点在哪。
她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孙处长指了指墙上的照片说:“王天来和刘处长他们都是他的追随者?”
安亚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孙处长的态度太随意了。“是的,他们大会小会常提,能看出来心里满是敬仰。”
“真心吗?”
“啊?”
安亚楠宕机了三秒,“肯定是真心呀,多少年的感情,平时谈论起来也是真心实意。”
孙处长笑笑。
道理越说越明,一桩桩、一件件,王天来的无知葬送了两个知青的生命,他不仅不吸取教训,还变本加厉。
两人的交谈从王天来身上又延伸到许一鸣、冯大志和开荒中遇到的难题……
院子里,那个老付还在打呼噜。
祖刚三人蹲在墙根底下,一人手里夹根烟抽着。
一见安亚楠出来,三人围上来,“大队长,怎么样?”
安亚楠长出口气,“一鸣的事都说了,不过,孙处长的态度好奇怪,对一鸣的事并不太关心。”
祖刚急声说:“是不是又跟那个刘处长一个德行?”
安亚楠摇头,“我感觉应该不是,再等等看。”
孙处长在一支队呆了两天,继续向别的支队调研。
一周之后,孙处长又开始找许一鸣。
“许一鸣同志,要相信组织,把事情真相全给领导讲清楚,这样将来我们才好处理。
实话说,根据外调材料内部调查,你也没什么大问题。咱们都是组织大家庭里的同志。”
孙处长这席话,说得许一鸣鼻子直发酸。
“事情的真相是,我除了和苏玉昆同志有点矛盾,其他都是他们硬扣在我头上的。”
孙处长点了点头,“苏玉昆的事我们调查过了,你做得很不妥当,都是同志,怎么还动上枪呢?”
这次关了你大半个月也好,不然,你可能还要犯大错误。”
许一鸣赶紧表态,“是的,我一定接受这次教训,和同志们同心协力地开垦荒原,为国家多打粮食。”
孙处长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对他为什么怠慢啊?”
“我怎么敢呢?”
许一鸣装做不知道,“当时我满腹委屈,就一愣神的工夫,他们就说我不尊敬他。”
孙处长盯着他问:“真的没什么想法?”
“没有,一点都没有。”许一鸣手放在胸前,虔诚地说,“我对他们无限忠诚……”
孙处长拍了拍他肩膀,脸上有了笑容,“我在一支队呆了几天,你平时的言行我也调查得很清楚。
赵玉林最后交待,他是被胁迫才说的那些话。”
许一鸣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我相信组织,一定能还我清白。”
孙处长调查几天,没给出结果,走了。
就在王天来等人以为万事大吉时,两辆吉普车开进了总队营地。
车里下来的人表情严肃,径直走进了王天来的办公室。
“王天来,你被逮捕了。”
王天来正在喝茶,看见这些人进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同被抓的还有刘处长、于长有、冯爱国。
孙处长又回来了,还带着总场的处理结果——王天来、刘处长、冯爱国、于长有四人,押回总部政治处。
至于什么罪名,没说。
总队的工作由杜万林主持,安亚楠被任命为副总队长。
消息传到一支队的时候,李娟站在伙房门口,看着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祖刚、陈卫东、乔振义三人抱在一起兴奋地哇哇叫。
林玉蓉和薛慧抱在一起,红了眼圈,笼罩在一支队头上的阴云终于散了。
许一鸣的问题查清楚了。
迫害同志——不成立。散布散漫思想——不成立。姑息纵容狼群——不成立。不敬……在那个时期,这已经不算罪了。
他被宣布无罪释放,从土牢里出来的时候,太阳正照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站了一会儿,让阳光晒着,用力地闻着空气中那令人迷醉又难以言喻的味道。
火狐从远处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边转了几圈,尾巴甩得像风车。
他弯腰摸了摸火狐的脑袋,火狐舔了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许一鸣同志,在这片肥沃的荒原上好好干,为祖国的粮仓添砖加瓦。”
孙处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机会咱们去林子里较量一番?”
许一鸣笑应:“领导,这里可是我的主场,输了别挂不住面?”
“嚯,还挺自信!”孙处长哈哈笑,“你小子才练几年枪!”
许一鸣说:“这片林子灵性着呢,认人。”
孙处长点了点头,“满盖荒原的传说很多,但它还是在我们面前低下了头。”
许一鸣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摇了摇头,“大自然的反噬终究还会来的。”
“当年我们拔掉那些塔头的时候,有个专家也这么说过,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又听到这个说法。”
许一鸣嘿嘿笑,“咱还能跟专家想到一起去。”
“你小子,身上也有股灵性!”孙处长揉揉鼻子,“就是身上这股味,太冲!”
许一鸣揪起衣服闻了闻,果然酸爽!
“领导,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许一鸣现在感觉身上难受得要命。
孙处长一挥手,“去吧,回去收拾,现在地里头可热闹,展示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许一鸣一愣,“有什么热闹?”
“熊瞎子赖在玉米地里,狍子和野猪天天往菜地闯,狼群也来凑热闹……”
“反了他们了!”
许一鸣一听就火了,大家辛苦一年的收成,这帮家伙胆敢来糟蹋。
“走了领导,等着我请你吃红焖狍子!”
他往一支队的方向飞跑。路上遍地是杂草叶子和小花,从来没注意过,它们这么漂亮。
寂静的树林里空气潮湿清新,一种近乎疯狂的快乐在他身体里绽放,肆意的风似乎一接触他的身体就融化了。
营地在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