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来摆摆手,干事们坐下。
许一鸣平静地站在那,腰板还是直的。
李娟咬着牙瞪着那些干事。林玉蓉仰着头,不敢让人看见她眼中有泪。
安亚楠挥舞着手臂,跟着知青们郑重宣誓。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流。
祖刚等人挥着手臂一声不吭,腰间匕首闪着寒光。
他们互相看着,眼神中有团火在跳跃。
他们都不是被上天挑中的那类人。
也不能保证个个天赋异禀,偏偏又贪心想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于是他们都在纠结彷徨中咬着牙往前走
后来的事,谁也没想到。
就在许一鸣的事准备上报总部的时候,出了变故。
消息传到总队的时候已是三天后。总场来了辆吉普车,下来的人表情严肃。
他们进了王天来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了。王天来和刘处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是来表彰他们的。
为首的人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王天来拿起来看了几眼,手开始抖,额头的汗一滴滴往下流。
刘处长在一边看着,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呢?
“孙处长,我马上传达给知青们。”王天来脑海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怎么能抹去他的痕迹。
“不用传达,现在这个消息还处于保密阶段。”
孙处长看了他一眼,“上边派我下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调查他的事。”
王天来挤出一丝笑,“我们这里一心搞生产,不可能有的。”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孙处长说:“我要在这里住几天,调查完再走。”
刘处长脸色更白,“老孙,我们你还信不过吗?”
“老刘,我也是职责所在。”孙处长扭头冲手下使个眼色,两个工作人员立刻封存了所有档案。
第174章 调查组来了
王天来把门关上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
刘处长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他们的天塌了!
于长有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死死盯着刘处长几人。
冯爱国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但兜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鼓出来两个包。
王天来走到刘处长身边压低声音说:“档案全封了,怎么办?”
“老王,我要回去,这里的事暂时先放下。”刘处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天空。
“老刘,这个时候你还走得了吗?”王天来晃着他的肩膀低吼:“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总部谁不知道咱们一贯的立场!
先抹掉那些痕迹才是最重要的。”
刘处长抬起头,眼睛满是慌乱,“咱们在东北这么多年,痕迹到处都是,擦不干净。”
王天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擦不干净也得擦!总不能等死。”
刘处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怎么擦?”
王天来看向于长有和冯爱国,“你们下去告诉那几个大队长、支队长,让他们通知下去,都把嘴闭紧了。
谁敢往外说就收拾谁!”
于长有点点头,说:“光封口不够。得派人跟着检查组,他们找谁谈话,咱们就得有人在旁边盯着,看谁敢说!”
刘处长皱了皱眉。“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被发现也比等死强。”
王天来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老刘,之前的事年头多了,眼前的事才是要紧!”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于长有低声说:“我同意。封口,盯人,双管齐下!”
刘处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行,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王天来把三个大队的大队长、支队长叫到了总队办公室。
王天来坐在桌子后头,眼神扫过在座的人,见他们都恭敬地看着自己才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要紧事。上边来了检查组,要调查一些问题。
咱们这个总队只知道安心垦荒,外边的事如果检查组问起来,什么都不能说。特别是前几天大会的事,更不能说……”
安亚楠手里的笔抖了下,便停了下来。
王天来继续说:“咱们总队的同志们,思想上都是过硬的。那些不该说的话,我相信大家不会说。
但是,如果有人嘴不严,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是对组织不忠诚,就是对总队事业不负责。
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柯玉舟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看着王天来,说:“王队长,检查组要是问起来,我们照实说就是了。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好瞒的。”
王天来的脸色变了一下,凶狠的瞪着他,“照实说?什么叫照实说?有些事情,你觉得是实的,在检查组眼里未必是实的。要多想想再说。”
安亚楠的笔还停在那,许一鸣的事情或许会因为检查组的事迎来转机。
王天来看向她,等了几秒钟。
“安队长,你说呢?”
安亚楠抬起头,问:“总队,检查组是来调查什么的?”
“目前还处在保密状态,所以我才提醒你们不要掺和进去,只说农事,不是对抗上级,是为你们好!”
王天来说得认真,自己都差点信了。
安亚楠的眉头皱了皱,调查组来调查什么?而王天来又在隐瞒什么?
散了会以后,王天来把冯爱国叫到一边。“派人盯着。安亚楠那边,多派两个人。她那个人,靠不住。”
冯爱国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检查组开始找人谈话。
问的问题不多,但每个都问得很细——平时的工作、生活都有涉及。
五六天过去了,焦急等待消息的许一鸣终于收到火狐送来的消息:调查组来了。
事发了……
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虽然不知道未来怎么样,但王天来几人肯定好不到哪去,只要他们滚蛋,自己还是有可能翻身的。
“许一鸣出来!”
哨兵的喊声把许一鸣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他被带进一间屋子。
一走进屋,就看见炕正中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人,体格魁伟,50来岁,他很随便地靠在行李上,旁若无人地挠着腿上的痒痒,从那架势上看,肯定是个官儿。
几个工作人员把屋子挤得满满的。其中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可能是记录。
许一鸣老实地低着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站在他们面前。
冯爱国清了清嗓子说:“许一鸣,总部的孙处长亲自来调查处理你的问题。
现在组织就在你的面前,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但要实事求是。”
许一鸣微微抬起头,看见此位处长靠着行李,双腿像蚂蚱一样弯着,另外还有一个胖子,也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
“坐下吧!”孙处长很和气地说。
许一鸣感觉不错,端端正正地坐在屋中间为他特设的一小木凳上。
“你就是许一鸣吗?”
孙处长是东北口音,在一群山西人中,听起来很亲切。
“嗯。”
许一鸣答应了一声,抬头瞟了他一眼。
这孙处长这人长得方。方脸盘、方鼻梁、方眼睛、方下巴。
很像寺里的哼哈二将,但没那么凶。
“这一阶段生活怎么样?吃得饱吗?”
许一鸣点点头。“嗯,还行。”
脑海里闪出了冰凉的大碴粥。
孙处长看着许一鸣手上的铐子,问:“手腕破了吗?”
许一鸣抬起双手,让他看看磨出黑印的手腕。
“破了。”
孙处长对冯爱国说:“回去带他到卫生员那包扎一下。”
冯爱国忙答应:“一会就去。”
许一鸣心里热乎乎的,官儿大,就是水平高。
孙处长看着手里的档案说:“以后可以把你的铐子摘了,但要正确对待。”
档案上说你是个非常厉害的猎手,队里怕出问题,所以才一直给你戴着。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可不能有怨气呀。”
许一鸣笑笑,没有怨气那是傻子。
“怎么会呢,没有。”
第175章 转机
孙处长身后的胖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一鸣,“他们说你能猎杀黑熊和野猪、野狼?”
许一鸣小心地说:“运气好,侥幸打着几只。”
孙处长笑说:“能一个人猎杀黑熊、野猪的人,都是勇士!”
许一鸣看着孙处长笑了笑,算是接受了他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