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爱国和几个干事冲上来扭住冯大志,带走。
王天来看着剩下的队员们沉声道:“同志们,我和你们都被这个用心险恶的家伙给骗了!
那个犯罪分子许一鸣天天能轻松打到猎物,而你们却差点送命,这说明什么?
有内鬼!
就是他冯大志想为许一鸣站脚助威,却狠毒地拿你们当牺牲品!”
“打倒阴谋家冯大志!”通讯员李波举起手臂大喊。
知青们下意识地举起手臂跟着喊,虽然不齐整,可喊几遍就齐了,眼神不再迷茫,所有的疑问完全被愤怒取代,就是他干的!
正出来大号的许一鸣听见口号声心头一惊,大志怎么成阴谋家了?
刚蹲在茅坑上,火狐就溜了进来,兴奋贴在他身上。
“嘘!”许一鸣轻轻抚摸着火狐的头顶,终于见到一个亲人了。
第170章 想跑
常在林中打猎的火狐熟悉这个动作,立刻安静下来,吐出小布条。
许一鸣马上拆开,飞快地扫一眼吃进肚里。
看来自己猜得不错,王天来不弄死自己不甘心呐!
他把空布条又交给火狐,在它耳边轻声说:“回营地找她。”
火狐又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向一支队营地奔去。
许一鸣长出口气,恶臭中,求生本能给了他想象力和勇气。
闪出了跑的念头。
他刚一进牢房,就仔细观察过这屋子,发现大窗户上的两个小窗户没有钉死,能爬出去。
食堂后面就有个小马厩,里面就是头头们养的几匹好马。
晚上钻出去,偷匹马,一蹦子就能穿过鬼沼,再想法溜到佳木斯坐火车。只要回到哈尔滨。
到哪儿都能躲一段时间。
不过,要跑,首先必须把铐子去掉。带着这玩艺儿,谁见了都害怕。
想干就干,回牢房的路上他四处张望,趁着哨兵不注意,他捡了一截粗铁丝回牢房。
用砖头砸扁,躺在地铺上,盖着衣服,挡住王德发和哨兵视线,开始弄起来。
好不容易插进了钥匙孔,却横竖拧不动。
这种铐子是用一根铁棍插进两个互不相连的铁圈,那铁棍一头有个疙瘩,另一头有个孔儿,可以插进锁。
为捅这把锁,许一鸣又是锉,又是砸地改进着他的铁丝钥匙,干得津津有味,连着鼓捣3天,也没戏。
王德发阴沉地说:“你别妄想了。这铐子是将军不下马,弄不开的。”
许一鸣从衣服里探出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磨铁丝时就知道了。”
王德发懒洋洋地说:“这种铐子是用一根铁棍插进两个互不相连的铁圈,那铁棍一头有个疙瘩,另一头有个孔儿,可以插进锁。
没有钥匙就别想了。”
许一鸣索性掀开衣服,“你有办法吗?”
王德发摇头。
许一鸣无奈地甩了甩手,这玩意还真难缠。
火狐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娟正蹲在伙房后头收拾,火狐从黑暗中窜出来,趴在她脚下,嘴里叼着那个布条。
李娟见是空布条,知道是许一鸣向他询问外边的情况。
她找点吃的和水把火狐安顿好,这几天它最辛苦。
她把这两天的事都写上了——王天来组织的狩猎队死了人,于长有还在一支队玩命的套话。赵玉林、姚文亮、张有才可能都交待了点问题……
写完了,叠好,塞进布包,拍拍火狐的脑袋:“去,给他。”
火狐叼着布包跑了。
李娟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团红影子消失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安亚楠从总队回来,心事重重的进了伙房,把其他人都打发走。
拉着李娟低声说:“今天我去总队开会,无意中看到一个计划,是王天来亲笔写的公审大会的议程,时间定在九月十号。
一鸣的名字写在最前头,后面跟着王德胜、大志,但在一鸣那栏写着,“建议判处重罪,报请上级核准。”
李娟的手开始抖,声音也在抖:“重罪……有多重?”
安亚楠咬着嘴唇缓缓地说:“可能是无期,也可能……”
李娟腿一软坐地上,哽咽道:“鸣子不就是吓唬吓唬苏玉昆吗,怎么会这样?”
安亚楠扶起她,“王天来借这次的事,铁了心不想让一鸣再回来!”
“狗日的,我劈了他!”李娟抄起案板上的菜刀便往外走。
安亚楠一把搂住她的腰,“你别冲动,实在不行只能铤而走险……”
李娟回头,疑惑看着安亚楠,“怎么铤而走险?”
“救人,逃吧!”安亚楠在李娟耳边说。
李娟紧了紧手中的菜刀,眼神凌厉,“我去!”
安亚楠摇头,“这事太凶险,出不得一点纰漏。”
李娟明白了安亚楠的意思。
李娟放下菜刀出了伙房。
祖刚正蹲在宿舍门口抽烟,李娟四处看了看,拍了他一下。
祖刚看眼李娟,眼神透露出的意思:有事?
李娟点头。
两人走到后厨空地,这里视野开阔,无处藏人。
祖刚拍了拍火狐,“是鸣子有什么消息?”
李娟把安亚楠的话说了一遍。
祖刚怔怔看着李娟,指缝的烟掉在地上。
“重罪?”祖刚的声音发紧,“什么重罪?”
李娟眼圈红了。“安队长那意思可能是无期,也有可能……!”
“草他妈的王天来,鸣子做什么了?他为红旗总队能在荒原扎根立下汗马功劳,不嘉奖就算了,还往死里整他!”
祖刚的怒吼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去救鸣子,让他远走高飞!”
“你不行,我去!”
祖刚狠狠一脚碾碎烟头。
李娟把丑话说到前头,“刚子,万一出事你也受牵连……”
“李娟,一世人,两兄弟,如果是我在里面,鸣子也会这么做!”
祖刚坚决地说:“什么时候开会?”
“十号。”
“今天八号,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李娟急声问:“怎么救?”
祖刚说:“我得叫上东子和振义。”
“他们行吗……万一走漏风声?”李娟感觉心里不摸底。
“我相信他们,也可以保证,如果他们不跟着一起去,也不会告密!”
“那行,你快去吧,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这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们。”
祖刚摆了摆手,大踏步向宿舍走去。
李娟看着他的背影,心悬了起来,万一失败,他们的前途就都完了。
宿舍内,陈卫东和乔振义正下棋,非常时期,连他们热闹的赌局都散了。
祖刚进屋,见只有他们俩在屋,坐到两人中间一手搂一个,低声说:“鸣子有危险,我想去救他!”
陈卫东手中的棋子啪的一下掉在棋盘上。
“什么危险?”
“要重判!”
乔振义捡起那枚棋子冷静地问:“救出来之后呢?”
祖刚说:“跑呗,跟得越远越好!”
祖刚拍了拍乔振义的肩膀,认真地说:“老乔,不用想太多,只要不出卖弟兄们,加不加入都行!”
第171章 逃
乔振义一巴掌拍开祖刚的手臂,低声吼道:“驴球,就你祖老二仁义,我他娘的是瘪三?”
祖刚咧嘴一笑:“草,这不是牵扯到前途的事吗,谁都得慎重点!”
“我加入!”陈卫东低声道。
“好!”
祖刚伸出手,乔振义的手砸上,陈卫东的手盖在最上面,“干他娘的!”
“干!”
“干!”
这也是所有青春的下落,他们不停地添加新的素材,使之光彩四溢、波光潋滟。
热血沸腾过后,乔振义冷静下来,“土牢那边,晚上只有一个哨兵。我们要想办法把他办了。”
“怎么办?”祖刚抽出了铺下的尖刀,狠厉地问。
“把你那玩意收好!”乔振义瞪他一眼,从自己铺下拿出一瓶二锅头晃了晃,“得用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