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87节

  邢峰看着堂弟皱起的眉头,帮他找了衣裳出来,递给他道:

  “要我帮你穿吗,公子?”

  少年瞪了他一眼,一把拽过衣裳,却没能拽动,没好气道:“行啊!看看你怎么伺候人的!”

  邢峰也不恼,拿着衣裳上前,扶起邢崧,帮他将衣裳套上。

  怎么说,除了动作粗鲁些,还是像模像样的。

  给堂弟穿好了衣裳,邢峰又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把桃木梳出来,举着梳子寻求堂弟的意见道:

  “我给你梳头?”

  “不用,我自己来。”

  邢崧此时气也消了,简单洗漱了一番,接过堂兄手里的梳子,三两下给自己梳了头。

  正打算跟邢峰聊聊,他又端出一盘子温热的糕点来: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只有这个。你先吃着,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给你拿点过来。”

  “不用了,这些够我吃了。”

  邢崧接过糕点,拉了邢峰坐下,正色道:

  “十三哥,我不是在与你说笑,你回去吧,船靠了岸你就下船,回家。”

  老叔公只说了在族里寻个身手好的,让他带在身边也安全几分,可没想到他将自己亲孙子送了过来啊!

  这又不是跟他去京城享福的,要邢峰跟着作甚。

  “那不行!”

  邢峰脸上也严肃了起来,认真道:

  “崧弟,我知道你去京城念书,爷爷都跟我说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邢崧沉默,既然三叔公跟他说了,那邢峰就知道他此行危险,是他自己要来,而非三叔公要他来。

  邢峰见堂弟不语,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把我当寻常亲随对待就行了,也不用你特殊对待,大户人家的下人房,可比咱们村的草屋子好多了。”

  可你在村里也没住过草屋子啊。

  邢崧长出了口气,知道堂兄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劝不动。

  邢峰不愿回去,他难道还能将人打晕送回去吗?

  就这样吧。

  老族长答应让邢峰跟着他,或许有押宝的成分,可邢峰自愿过来,却是堂兄待他的一片真心。

  邢崧抱怨道:“你说你,好好的酒铺掌柜不当,要跟我去京城当个下人作甚?”

  说着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点心。

  豆沙馅的,有些腻了,凑合吃吧。

  邢峰知道堂弟松了口,笑道:

  “公子放心,我省事的。”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外人面前就算了,私下别这么叫,听着闹心。”

  “知道了,我去厨房给你找点吃的,点心不喜欢就别吃了。”

  邢峰说着匆匆往外走,没给邢崧拒绝的机会。

  既然决定当堂弟的小厮,不管之前什么身份,现在必须以堂弟的要求感受为主,察言观色都是最基本的。

  吃了堂兄从厨房带来的面条,邢崧便出了房间去寻贾琏。

  不说从苏州去京城的这一路,便是到了京城,他日后住进荣府,也要与贾家人打交道,趁着在船上不方便看书,与贾琏打好关系也不错。

  贾家上下那么多主子,贾琏算是少数几个他愿意结交的了。

  邢崧才出来房间,转头便见着了在甲板上透气的贾琏,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

  “琏二哥。”

  “崧弟!你起来了,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贾琏正眺望着远处的群山,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寒暄道:

  “在船上可还习惯?还有三日就到金陵,咱们会在金陵停留一日,若是崧弟觉得船上无趣,也可以上岸走走。”

  绕路去金陵?

  邢崧也回想起来,贾琏这回陪黛玉回苏州,上京途中可不就带上了贾雨村嘛。

  王子腾累上荐本,推荐了贾雨村上京来候补京官的。

  可一个才刚考中秀才的学子,是不会知道这些的。

  邢崧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疑惑,问道:

  “咱们从苏州码头出发,不该直接从江南运河,一路向北上京吗?怎么还要绕路金陵?”

  贾雨村的事儿,并没什么不能说的。贾琏笑着为表弟解惑道:

  “我有一同宗兄弟,名唤雨村,三年前授了应天府知府,如今届满,要上京述职,正好与咱们同去。”

  邢崧恍然道:“原来如此。”

  又佯装不解地问道:“却是不知这位雨村兄是哪一房的表兄,过几日见了,未免冲撞。”

  “只是外省的贾家人,恰好跟咱们一个姓罢了。”

  贾琏无所谓地摇摇头,低声道:

  “见着咱们家富贵凑上来的,崧弟若是不喜,不理会他便是。”

  说完又觉不对,这话好像把表弟也骂进去了。

  可若是正经赔礼,又好似是故意这么说的一般,贾琏搂上堂弟的肩膀,笑道:

  “是我说错话了,崧弟不要跟哥哥一般见识。咱们是嫡亲的姑舅兄弟,比那隔了不知道多少辈的贾雨村可亲近多了!”

  邢崧笑笑,将这话揭过。

  在不触及利益的前提下,自然是他这娘舅表弟比贾雨村亲近。

  可若是涉及利益冲突,就看谁给贾家带来的利益更大了。

  邢崧与贾琏又说了一会子儿闲话,站在甲板上看风景也无趣,贾琏热情邀请表弟道:

  “船上未免无趣,为兄特意带了两个曲娘,咱们一块去听曲休息一下?”

  额,看贾琏这个表情,这曲娘想来也不止唱曲这一个功能。

  邢崧迟疑只是一瞬,问道:

  “咱们在船上听曲,林妹妹那儿会听到吗?”

  林妹妹好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在苏州府城也就罢了,你在船上玩可得避着点人家。

  贾琏了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道:

  “崧弟放心,女眷都在三楼,这船隔音不错,听不到楼下的动静的。”

  邢崧这才跟着贾琏下了楼。

  这艘大船总共三层,一楼是船夫、小厮们的住处。

  贾琏、邢崧并他们身边的亲随住了二楼,林妹妹与其他丫鬟婆子则住在三楼。

  三楼住的是女眷,并不让外人上去,她们也不会轻易下来,一应用度都让人送到门口,再由婆子送进去。

  邢崧跟着贾琏下来,一众小厮们早收拾了个干净的屋子出来,让二人坐了,又奉上酒菜。

  贾琏靠坐在引枕上,亲手给邢崧斟了一杯酒,笑道:

  “崧弟尝尝这清酒,难得的清冽甘甜,又不醉人。果然还是苏州人杰地灵,便是这寻常铺子买的酒,都这般出色。”

  邢崧诧异地接过,尝了一口,还真是自家酒铺里卖的。

  少年把玩着手里细腻的汝窑酒杯,好奇问道:

  “琏二哥这是在哪里买的?”

  邢家才开了一个酒铺,甚至地段也不甚繁华,还是在嘉禾县,不是在府城,贾琏是怎么找过去的?

  “说来也是凑巧,为兄身边的小厮兴儿,偶然在嘉禾县县城闲逛,买了几斤尝尝,倒是难得的好酒,那小子是个懂事儿的,多买了两坛孝敬爷,为兄一尝,果然是好酒!”

  贾琏说着有几分得意,向表弟炫耀道:

  “关键是这酒如此清冽,价格也不贵,才一两银子一斤,便是那铺子里其他的好酒,也不过三两,为兄就让人多买了几坛,带回去给老太太他们都尝尝,这可是南边来的好酒!”

  邢崧嘴角一抽。

  三十五文钱一斤的酒,转头卖你一两银子你还嫌便宜。

  真不愧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公子哥儿。

  我定价还是太保守了些。

  邢崧暗自反思,他还是低估了有钱人的消费能力。

  “这酒确实是我们嘉禾县的一大特色,日后定然能发展得更好,琏二哥果然有眼光。”

  邢崧笑着赞了一句。

  这酒可是他拿出来的,经过后世多次改良的酒方,可不比现在的酒水好上一大截?

  见贾琏脸上越发得意,邢崧话头一转,笑道:

  “不过,这酒在我们嘉禾县,还是卖不上价,毕竟是才推出的酒水,比不得黄酒、惠泉酒的名气。上好的桃花醉也不过一钱银子一斤,到底是卖不上高价。”

  “一钱银子一斤?清酒多少钱一斤?”

  贾琏脸上已带上几分恼意。

  这该死的兴儿,买这些酒到底在他身上赚了多少银子?

  报价高些也就罢了,毕竟他们走这一遭,也该赚些银子吃酒,可一钱银子一斤的酒,转头要他三两,把他贾琏当傻子糊弄不是?

  他可以让身边的人跟着吃点回扣,不能容忍底下人如此哄骗于他!

  邢崧佯装不觉,道:

  “清酒三十五文一斤,说起来还是比寻常酒铺的村酿要贵些的。”

  好好好,这么赚他琏二爷的银子是吧!

  若非崧弟今日道破,他差点被这混账东西哄骗了去。让他赚了银子还觉得这忠心呢!

  贾琏咬碎了一口银牙,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扯出一抹笑来,道:

  “为兄还有事儿,就先失陪了,崧弟请便。”

  说着起身便要去收拾兴儿,被邢崧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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