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节

红楼之状元郎

作者:努力种田的风风

简介: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邢崧一觉醒来,成了大汉朝没落的官宦子弟。

  没田没地甚至连属于自家的房子都没有,全家寄居在寺庙里。

  食不果腹,枕不安席,还有一双只会拖后腿的爹娘。

  无权无势的少年该如何改变自身命运?

  且从参加县试,成为案首开始......

第1章 邢家村除夕祭宗祠

  且说那嘉禾县虽不如京畿繁华,却也是负山望湖,襟江带海。在江南一带,亦是十分富庶之地了。

  当下已是腊月,离年日近,不论贫富,各家主妇都忙着洽办年事,老少爷们开了宗祠,打扫、收拾供器,请主神......县城内外,皆是忙忙碌碌。

  已到了腊月二十九日,满城已飘着蒸糕香气。嘉禾县人家多用松针蒸糕,揭开笼时青烟袅袅,糕面上竟印出松针纹路,谓之“松龄糕”。除夕祭祖时,松龄糕乃是嘉禾县人供案上必不可少的一道祭品。

  出县城西七八里远,有一小山村,村中人大多姓邢,又叫邢家村。邢氏一族虽不甚富贵,在当地也算是望族了。

  这日邢姓大族开祠堂祭祖,除了必备的三牲香烛,今年的松龄糕却是别出心裁,乃是用红枣、莲心、桂圆嵌成“福禄寿”字样,蒸熟后糕体晶莹,如琥珀一般。

  邢氏族人按辈分排列,族长主祭,左昭右穆,男东女西,子弟分列左右。主祭者点燃香烛,向祖先牌位行叩拜礼,酹酒于地。而后由族中有举人功名、如今在县衙担任主簿的邢有为诵读祭文。

  献供毕,俟族中辈分最长的邢三叔公捻香下拜,众人方一齐跪下,祈求祖先保佑家族新年顺遂,人丁兴旺。邢氏三房男女老少大几百人,将偌大的邢氏宗祠塞得满满当当。

  一时礼毕,各人俱寻了自家爹妈,各自出来宗祠。

  第一回参加这种古代士族祭祖典礼,邢崧心下装着事儿,便慢慢落在了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建成不过三十余载,还算新的邢氏宗祠。

  供奉祖先神主(牌位)的寝堂一般不让人进去,此番祭祖,也只在享堂(正厅)进行,厅内正中央悬挂着“忠孝传家”的匾额,两边的柱子上刻有楹联。享堂两边设了大型木质屏风,左边刻了邢氏祖先当年自北方迁徙至嘉禾,然后定居嘉禾县小山村的路线图,右边则是邢氏一族的家训。

  从正厅出来,宽敞的庭院两边种了松柏,西厢房堆放各样杂物,东厢房则是邢氏族学所在。

  凡邢氏子弟,八岁起便都需在族学学习两年。

  这条族训,还是邢崧过世的祖父牵头出资重建宗祠后加的,这两年念书所需笔墨之资,皆从族中祭田支出。

  托了已故祖父的福,邢崧也在族学里念了两年书,不说学到多少东西,起码没做个睁眼瞎。

  在邢崧的祖父进士及第之前,邢氏一族在嘉禾县虽算是殷实人家,却远算不上仕宦之族,因着供了几个读书人,勉强算是耕读之家。

  直到三十多年前邢崧祖父邢有才中了进士,嘉禾邢氏一族才算是改换了门庭。邢有才也算是有几分运道,一介农家子,十几年的时间,累官至一府知府,而后病逝任上。

  “可惜祖父算准了一切,没料到自个儿生了个败家子啊!”

  邢崧看着庭院中打理得整齐的松柏,心下暗叹祖父走得太早。

  一朝穿越,好容易成了官宦子弟,祖父官职不低,可惜来得太晚,靠山死得太早。他出生时,祖父都死了十多年了。只给他留了个喝酒赌钱样样在行的爹,还有个懦弱木讷的娘。

  唯一受到祖父恩泽的,便只有前两年在族学念书两年了。

  “崧哥儿!留步!我爷爷找你。”

  少年随着人群穿过影壁,出来祠堂门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唤他,转身认出来人乃是隔房堂兄,收敛了神色,笑道:

  “十三兄,不知三叔公唤我何事?时候不早,我怕晚了夜路不好走。”

  “崧哥儿放心便是,稍后我套车送你们回去,若是晚了,在我家住一晚也是便宜的。”

  邢十三爽朗一笑,明白邢崧家还有婶子和堂妹在,晚了不好走路。可事关重大,族人们还有不少没走,他也不好大咧咧地囔出来,只得寻了个借口道:

  “不耽误你多久,三叔公说你给的那方子极好,今年的松龄糕不说味道,单卖相就极好,咱们家祖宗肯定会喜欢的。”

  看着十三堂兄咽口水的动作,邢崧但笑不语。

  什么祖宗喜欢,怕是你小子喜欢吃吧!厨下做的时候不知偷吃了多少呢。

  “有劳兄长帮忙告知我家太太和妹妹,让她们等我一块回去。”

  “你放心吧,婶子和妹妹都跟我娘去我家了,我去套车,稍后送你们一程。”

  邢崧也不推辞,作揖谢道:“那就多谢十三兄了。”

  寒冬腊月的路不好走,既然邢十三套车相送,他也犯不着非要走那么大老远的路。

  目送十三堂兄离去,邢崧摸了摸笼在袖中的几张纸,转身回了宗祠。

  至于三叔公找他的原因,他心下亦是明镜一般。

  前世邢崧是个标志的文科生,学的还是古典文学这类冷门专业,毕业后不愿继续深造,考公上岸方才避免了毕业即失业的尴尬。可不料刚过了公示期,还没上岗呢,一觉醒来就成了少年邢崧。

  好消息是祖父官至四品知府,算是官宦人家,且给子孙留下了不菲的家业。

  坏消息是爹是个吃喝嫖赌打老婆五毒俱全的败家子,早在邢崧出生之前家业就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如今邢家连住的房子都没有,一家三口赁了蟠香寺的屋子住,一住就是十多年。

  其中一家三口,包括邢崧兄妹及其母秦氏。

  喝酒赌钱的爹邢忠,整日里跟着狐朋狗友在县城高乐,压根不着家。

  自一月前邢崧来此,了解了自身处境之后,心下便有了成算。

  读书科举自是不必多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更何况邢家这般没田没地,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的,全家老少靠着秦氏做些针线以及族中偶尔的接济过活。

  若不通过读书科举晋身,还能怎么出头呢?至于种地或者经商,只在邢崧的脑中过了一遍,便很快被他抛在了脑后。

  想要读书参加科举,束脩、书籍、笔墨纸砚以及赶考途中所需各项开支,对如今的邢家来说乃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处理。

第2章 明年下场

  少年折身返回祖祠时,祠堂内族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位族老长辈和两个轮值守夜的族亲在。

  见邢崧进来,族长邢三叔公便将守夜的人打发了出去:

  “这里有我们看着,你们去吃了饭再过来。”

  今日祭祖,族中预备了流水席,祭祖之后一块吃顿饭再回家,除了少数住在县城或者如邢崧一家这般住得远的,一般都会留下吃席。

  邢三叔公与少年寒暄几句,拉了族侄孙在旁边坐下,背对着历代祖宗牌位和神像,抚须笑道:

  “崧哥儿,听你五叔说,你找他借了些书?”

  “正是。”少年淡然应道,见几位长辈都看了过来,解释道:

  “这几本书我已经抄完了,只是今日祭祖,人多眼杂的,万一带过来损坏了书籍就不好了,明日一早我再送过来。”

  邢三叔公摆摆手,道:“哪里要你专门送一趟?稍后让峰哥儿带回来就行。”

  书籍珍贵,哪怕是借给自家族人,邢三叔公也是有些不放心的。何况他家长孙过了年也要下场,若是借的旁的书也就罢了,邢崧借的却是近几年的时文,正是他孙子需要的,哪怕催小辈还书有点丢脸,他也不得不舍下脸来开这个口。

  “那就麻烦十三堂兄了。”

  邢崧也知道三叔公家的堂兄明年下场,不然也不会专门找了他家借书,好在他和妹妹一块动手,赶着时间抄完了。

  “崧哥儿明年也打算下场?”

  坐在一旁没吭声的邢有为突然开口道。

  邢有为乃是如今邢氏一族最有出息之人,举人出身,又在嘉禾县担任主簿,乃是邢氏全族的靠山之一。

  邢崧来此虽不过一月有余,可拥有原身记忆的他,对本家的族亲还是认识的。

  何况,以他家的情况,若无族中帮衬,不说读书科举,便是吃饭都成问题。找五叔借时文,也是将他打算读书科举的事在族中长辈面前过一道明路,并寻求族中帮助。

  是以听见邢有为询问,少年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正是。”

  过了年就下场?可没多少时日了,县试就在翻年二月。

  族长看着少年仍有几分稚嫩的侧脸,迟疑问道:“崧哥儿今年有十四岁了?我记得前两年还在族学念书?”

  “过了年就十四了。”

  十三就下场,是否太早了些?

  老族长心下忧虑,他记着崧哥儿是初冬生的。

  邢有为眼神略过少年沉静的脸庞,落在少年整洁却明显不太合身的棉袄上。

  三房的邢忠家虽说与族中有了嫌隙,近几年走动得少了,可作为邢氏一族先前最有出息的一支,邢有为可是一直有关注邢忠家的动向。

  邢有才病逝任上,邢忠姐弟一个十五,一个十岁,好在邢家长女有几分能耐,牢牢握住了家产,攀上了京城的贵人,带着大半家业嫁进了国公府,哪怕是继室,那也是能耐不是?

  只可惜邢忠不争气,没了父母长姐管辖,移了性情不说,还败光了祖宗家业。

  至于如今,全家寄居在寺里,独子身上穿的棉衣,甚至是族人施舍的旧衣。

  邢有为将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想到自家在县城的那座三进大宅院,还是当年低价从邢忠手上得的,心下便有些隐秘的得意。

  想当年他念书比不过隔房的堂兄,仕途更是远远不如。

  可是又如何呢?

  如今住在大宅院里的是他邢有为,他家儿孙也比堂兄家的败家子出息得多。

  念及此,邢有为面对眼前的少年时,不免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做出一副和蔼长辈的模样,关切道:

  “我记得族学是五堂兄在管,堂兄童生出身,给幼童们启蒙是足够了。这几年崧哥儿跟着哪一位先生念书?若是有能耐,我到时候把你几个堂弟都送过去。”

  童试虽只是科举的起点,却也不是在族学学了两年就能通过的。

  若是没有先生教导,难不成还能自学成才?

  自邢崧祖父高中进士以后,尝到了阶级晋升带来的好处,邢氏族人都会尽力供养自家儿孙读书科举。

  族学两年的学习只能打个基础,筛选出有天分并且努力读书的孩子,然后举全族之力供养其念书。

  而这几十年来,邢家虽未有如邢有才般高中进士金榜题名的,却也供出了一位举人五位秀才,以及十几位童生。

  是以哪怕邢有才死了二十余年,邢氏一族非但没有没落,反而在嘉禾县的地位越发稳固了起来。

  作为邢氏一族功名、官职最高的邢有为,自是不相信邢崧只是在族学中念了两年书就有把握下场的,他相信邢崧背后该有一位学识不俗的老师教导。

  若非如此,一年不过十三的幼童,怎么敢在诸位长辈面前说要下场?

  邢崧顶着几位叔公打量的目光,坦然道:

  “在族学跟着五叔公念了两年书,也算是打下了基础,而后便一直在家中温书自学。”

  他们家什么情况,族中都清楚得很,没田没地没房子,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供邢崧念书?倒是原身的妹子有几分际遇,跟着在蟠香寺出家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念了些书。

  若是邢崧没来,再过两年,少年可能就要跟着邢忠一块喝酒赌钱去了。

  “你只在族学念了两年书,没跟着先生学过制艺?”

  邢三叔公皱起了眉,只是邢崧到底不是自家儿孙,才能忍住没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念了两年蒙学就下场,这不是胡闹吗?科举可不是儿戏!”

  原先他也以为邢崧跟着先生学习过,只是他们没关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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