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67节

  加上李经年还有名师教导,待院试之时,学问越发精进,自然能胜过府试案首邢崧。

  李经年自然自家先生的言下之意,却是摇了摇头,道:

  “先生,我并非因为失了案首之位而难过。不对,案首之位也从不是我的所有物。只是想通了些事情,可又多了更多的疑问。”

  赵立人细细观察了一番,学生眼神清正,眼底有疑惑。

  却并没有他先前预料中的丧气之色。

  顿时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

第97章 区区五千两

  李经年思忖片刻,道:

  “在府试开始之前,甚至在发案之前,我都以为府案首是我的囊中之物,直到最后发案,案首是我先前从未放在心上的嘉禾县案首,那一刻,我确实是有些无措的。”

  李经年回忆起府试发案时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而每次回忆起发案,邢崧的身影总是会不自觉地在他眼前浮现。

  迎着师长鼓励的眼神,李经年笑笑,道:

  “我自幼便被教导,家族培养了我,我自当争气,为家族挣得一份荣誉,而我也做到了。胜过旁人拜入先生门下,在书院念书,每年岁考都是第一,二月县试,成为县案首。

  按照旁人对我期许,甚至我自己都以为,我应该一直都是第一,我有时候都想过,以我的才能,会不会成为大汉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

  赵立人听着学生描述他那骄傲的心路历程,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只知道学生骄傲,没想到还曾有过如此抱负。

  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他可真敢想啊!

  师徒二人坐得极近,李经年自然看到了先生的表情,自嘲一笑,道:

  “先生,府试发案,知道自己没能成为案首时,我虽无措,可更多的还是释然,我也并非一定要拿案首的不是?第二也没......”

  “行了!别说了。”

  赵立人摆摆手,不愿再听学生那坎坷的心路历程。

  看他这模样,也不像是有事儿的,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罢了。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李经年是个话痨呢。

  还是他平时布置的功课少了,才让他有空想东想西的!

  李经年正欲开口,便听他先生正色道:

  “府试已经过去了,你若是不想再次输给邢崧,最近就好生努力,争取院试名次排在邢崧之前。”

  少年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应道:

  “好。”

  这般说着,眼角都耷拉了下来,神情恹恹。

  还是先生说要听,他才说的,可他说了,先生又不愿意再听了。

  “这是李学政的文集,你拿回去好生琢磨一下,学习一番李学政的文风。”

  赵立人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李经年。

  沉思片刻,又从桌上抽出几张题纸,一并交给学生,道:

  “写完明日交给我。”

  李经年接过大宗师的文集和先生布置的功课,文集里只有寥寥十几篇文章,大多是大宗师早年所作,那几张题纸上,却写满了题目。

  少年迟疑,这真的只是一日的功课吗?

  怎么比他之前旬日的功课还多。

  还有,大宗师这么多年,只作了这十几篇文章?

  李经年迟疑着开口道:

  “先生,大宗师乃是一甲榜眼出身,又是在翰林院当值,平时不参加文会的吗?”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赵立人恍然,为学生解惑道:

  “李学政为人节俭,端方持正,却疏于人情,你作文时万万注意,小心犯了忌讳。”

  想起好友来信中对李学政的描述,赵山长默默换了一个形容。

  与学生八卦今年的学政是个“铁公鸡”,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李经年不解其意,为人节俭与不作文章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疏于人情?

  难道说大宗师不收贿赂?

  赵立人却不愿再为学生解释更多,赶人道:

  “你回去看文章吧,功课做完了拿过来给我看。”

  方才只想着给学生多找点事儿做,差点忘了他一日写不出这么多文章,不如写完再来。

  “学生告退。”

  满腹疑虑的李经年只得带着文集和功课离开。

  学生离开后,赵立人也琢磨起今年的学政,李修远来。

  照说,李修远自十四年前进入翰林院以来,大有在翰林院养老的势头。

  十几年了,同榜的进士都一个劲地往上爬,或谋外任,或设法进六部,偏他老老实实在翰林院修书。

  十几年过去,他们中官位最高的已经官至三品侍郎。

  侍郎!

  赵立人脑中一点灵光闪过,前不久丁忧的礼部左侍郎,可不就是苏州人?

  难道是因为杨侍郎归乡丁忧,圣上才特意点了与之同榜进士出身的李翰林来南直隶当学政?

  赵山长认为,他可能不小心窥到了一丝真相。

  可惜他只是一个寻常的书院山长。

  哪怕金乡书院再出名,也远在苏州,对京中局势知之甚少。

  ——

  显然,知道杨侍郎与李学政二人渊源的,也不止赵山长一人。

  于此同时,吴县县城的一处宅院内,王荇与其父母也聊起了此事。

  王荇怀疑地看向上首坐着的爹娘,问道:

  “老爷,我拜入杨侍郎门下,果真能让大宗师对我另眼相看吗?”

  “大宗师看重与否,并没有那么重要。”

  王老爷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为儿子解惑道:

  “杨侍郎可不是寻常人,泰安元年的状元郎,简在帝心的实权人物,更别说杨家长子还是东宫伴读。你若能拜入杨侍郎门下,日后自然一帆风顺。”

  大宗师权力再大,也不过在南直隶为官三年。

  三年之后不会连任,以后也不会再来南直隶当学政,哪里比得上杨侍郎?

  何况......

  王老爷挥退左右,派了身边可信之人出去守门,低声道: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位大宗师,虽说是一甲榜眼出身,在京中人缘却不好,也没什么上进心,在翰林院坐了十几年的冷板凳,若非今年被圣上点中,来南直隶担任学政,怕是要在翰林院修一辈子的书。”

  “便是他不喜你,最多也不过耽误三年。何况,咱们也不傻,好端端的,怎么会犯到他手上去?”

  王母十分欢喜,携了儿子的手,笑道:

  “以后,我儿子也是有侍郎当先生的人了!”

  听说那杨侍郎可还不到四十岁,比他们夫妻二人年纪还轻些,日后怕不是要入阁拜相?

  这可是个大靠山!

  王母喜滋滋地做着美梦:“荇哥儿,你一定要好生与杨侍郎打好关系,咱们家,日后可就全靠你了!”

  王老爷一挥手,吩咐道:

  “你去将贽敬束脩都备好,明日一早我就亲自带上荇哥儿去嘉禾县,向杨侍郎拜师。”

  “我这就去!”

  王母喜滋滋地离开,心下盘算着该准备些什么礼物,方能让杨侍郎高看一眼。

  王荇看着志得意满的一双父母,忍不住问道:

  “老爷,杨侍郎会收我吗?”

  不是他妄自菲薄,他虽有几分才名,可在曾经大魁天下的状元郎面前,压根什么都不是!

  不说他,便是他们吴县最负盛名的才子,想来也很难入杨侍郎的眼。

  对方不仅是文魁,年纪轻轻便是一部侍郎,怎么可能随便收一个学生?

  他们直接上门拜师,说不定连杨家大门都进不去。

  “荇哥儿你不知道,咱们虽没本事直接结交杨侍郎这般人物,可咱们也有自己的路子啊!”

  王老爷笑道:

  “我也不是傻子,结交不了杨侍郎,先结交杨家其他人,也是可以的。先前我与杨家三爷攀上了几分关系,花了些代价,他给我保证,一定能让你成功拜入杨侍郎门下。”

  王荇默默问道:“花了多少银子?”

  王老爷毫不在意道:“不过区区五千两,只要你能拜入杨侍郎门下,就是值得的!”

  不是他不心疼银子,这么大一笔钱,哪怕他王家财大气粗,拿出来也是肉疼的。

  可谁让杨侍郎学生的诱惑力太大,杨三爷又是杨老太爷最疼爱的小辈呢?

  杨老太爷可是杨侍郎的亲爹!

  哪怕老太爷不在了,可看在亲爹的面子上,想来杨侍郎也不会不给杨三爷面子。

  王荇沉默了。

  他家老爷这银子应该是打水漂了。

  什么杨三爷,杨侍郎只得两子,那个三爷是哪里冒出来的?

  隔房的堂侄还能影响到杨侍郎的决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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