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68节

  那也太不把堂堂三品侍郎当一回事儿了!

  可面前站着的是他亲爹,他不好反驳,无奈道:

  “老爷,我先回去温书了,争取明日在杨侍郎面前留个好印象。”

  王老爷刚想说此行十拿九稳,你不必紧张,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转念又想到了儿子府试失利,连前十都没进,笑容微敛,道:

  “你最近确实懈怠了,府试才考了第二十二名,实在是不应该,回去好好翻翻《易经》,我向三爷打听过了,杨侍郎所治本经就是《易经》,明日在杨侍郎面前好好表现。”

  “儿子知道了。”

  王荇躬身退了出去,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杨侍郎所治本经是《易经》吗?

  王荇忖度片刻,从书架上取出《周易传义大全》,坐在书桌前翻阅起来。

  他先前未曾考虑选《易经》为本经,所学并未深入,如今倒是要临时抱一抱佛脚了。

  ......

  次日一早,王家父子二人带上备好的礼物,乘船赶往嘉禾县,赶到嘉禾县城时,已是傍晚,在客栈休整一晚,趁着晨光,又带着东西匆匆往杨家走。

  王荇坐在马车上,手上仍攥着一卷《周易大全》。

  眼神落在书卷上,可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之前也是学过《易经》的,虽说不算深入,却也不是全无基础。

  可童生试考试内容以四书为主,涉及到五经的部分较少,他也如其他学子一般,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四书上。

  待通过了童生试,成为生员之后,再选择本经继续深入学习。

  是以,这两日他看书自学《周易》,便觉十分晦涩,很多地方难以理解。

  哪怕在船上都在看书,老爷亦赞他勤勉,他却仍旧没底。

  杨侍郎真的会看在杨三爷的面子上,收下他这毫无基础的学生吗?

  甚至他在府试成绩并不优秀。

  比起王荇的忧虑,王老爷显得格外有信心,道:

  “荇哥儿不必担心,杨三爷说了,你一定能成功拜入杨侍郎门下的。”

  “好。”

  王荇勉强笑道。

  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周易大全》他是看不下去了,不如平复心绪,争取在杨侍郎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比起学识,想必杨侍郎会更看重学生的德行罢。

  王荇暗暗给自己打气道。

  不多时,王家的马车便来到了杨家门前。

  王家父子刚下马车,便见一衣着寻常的少年,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径直走到杨家门前,敲开门后被门房迎了进去。

  “这是杨家的公子?”

  王老爷皱眉,这少年身上穿的,只是寻常细棉布做成的澜衫,衣角洗得发白,一副寒酸样。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杨侍郎的公子。

  难道是杨家旁支子弟?

  杨家世代簪缨,嫡枝这一代虽没人身居高位,却也是极富贵的。

  想来只有旁支才会如此落魄。

  王荇却是认出了来人,正是今年苏州府案首——邢崧。

  可是他怎么会来杨家?

  甚至无须通传,直接就进了杨家的门。

  王荇压下心底疑惑,低声为他家老爷介绍道:

  “老爷,这是今年的府案首,邢崧。”

  “他就是抢了李经年案首之位的邢崧?”

  王老爷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府案首嘛!

  他可能不会记得每一次府试案首的名字,可李家将案首视作囊中之物,认为本次案首之位非李经年莫属,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他家权势比不得李家,还得在李家人手底下讨生活呢。

  “原来是府案首,果真是少年俊彦,一表人才。”

  王老爷立马改口赞道,还故意提高了两分声音。

  他站的位置离杨家大门有些距离,声音小了他怕杨家人听不清。

  虽不清楚这位邢案首与杨家有何渊源,可就凭他能不经通传便直接进门,他也得小心对待。

  “荇哥儿,咱们走,拜师去!”

  王老爷整了整衣冠,由仆人捧着一长串的礼物跟在后面,带着儿子大摇大摆往杨家角门走。

  敲开门,则又换了一副谦和的姿态,递上拜帖道:

  “吴县生员王自励,携犬子王荇前来拜见杨大人,还请小哥代为通传。”

  门房福贵看了一眼王家父子身后那一长串的礼盒,不动声色地将王老爷递来的荷包推了回去,道:

  “王老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98章 好友

  “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

  杨家书房内,杨先生在检查了学生的功课之后,继续开始今日的课程。

  才刚起了个头,便有前院的小厮福贵过来敲门。

  杨既明不悦地皱了皱眉,沉声道:

  “何事?”

  他居家守丧,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不会轻易过来打扰。

  可门房也是有眼色的,若是无事,也不会在他给学生授课之时过来,只心下难免有些不悦。

  福贵不敢疏忽,腰伏得更低了两分,恭敬道:

  “回老爷的话,前面来了个吴县的生员,说是跟长房那边的三公子说过,特来拜见老爷,人已经在门口了。”

  “杨三?”

  杨既明也记起来了,杨家的那些腌臜事儿,可不是就杨三在做?

  上回收拾那些人,倒是把他一块入了狱,只是杨三被杨家主枝出面保了下来,留了他一条命在。

  他介绍过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事儿?

  “不见,让他找杨三去。”

  杨既明随口打发了福贵,一转头便对上了学生沉思的神情。

  倒是忘了,先前还因为那刻字铺子的事儿,将学生的父亲邢忠下了狱,倒是不知如今如何了。

  前几日邢崧来拜师,还是与邢氏族长一块来的,而非父母。

  杨先生回忆了一番近几日学生的言语,忖度道:

  “崧哥儿,先前你父亲不是在杨三手里得了铺子?我派人重新过户,记在你名下了,你回去可以与长辈商议一番用途。”

  崧哥儿不是小孩子了,不如交给他自己处理。

  得了个铺子?

  邢崧回神,抬头看向先生了然的神色,笑道:

  “多谢先生。”

  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丝庆幸,若非杨先生正巧回乡丁忧,没处理杨家之事,他便要正面对上杨家主枝。

  凭他一介无权无势的普通童生,又如何与这等簪缨士族相对抗?

  便是能侥幸脱身,怕是也要伤筋动骨的。

  杨先生问道:

  “方才来人,你认得?”

  小厮进来禀报时,崧哥儿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想来在门口便遇上了。

  “不算认得,府试时有过一面之缘。”

  邢崧又将贡院门口那场闹剧简单说了一遍,道:

  “来人便是吴县童生王荇,同行之人应该是他父亲。”

  贡院门口挑事儿的那小子?

  果然没什么好事儿,不见是对的。

  杨既明自然有些印象,那还是他初遇学生邢崧的地方。

  虽然邢崧没看见他们。

  那一场比试,也成功让他记住了邢崧的名字。

  后来,在茶馆时二人第一次正面遇见,二人相见不相识,却也看对眼,成了师生。

  “你日后也会遇上来自各方的危险与诱惑,甚至比此次还要惊险许多,为师不可能每次都正好帮上你,以后的路,还需要你自己走。”

  杨既明意味深长道。

  拜入他门下,既是邢崧的机遇,也会给他带来诸多困难。

  是福是祸,就要看他自己如何抉择了。

  邢崧起身,躬身一礼,郑重道:“多谢先生教诲,学生受教。”

  他不是无知幼童,在决定设法拜入杨侍郎门下之前,便早已权衡过利弊。

  杨先生满意地点头,抚须道:

  “行,咱们先上课,今日给你放休半日,吃完饭你就回去,明儿个带上换洗衣物过来,带你出门一趟。”

  邢崧讶然,而后便坐下,认真听杨先生讲解《春秋》。

  杨先生不愧是《春秋》魁首,一甲状元,学识渊博不说,讲解起枯燥的经书也是深入浅出,妙趣横生,千余年前的故事,经过杨先生的讲述,缓缓在少年眼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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