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9节

  少年环顾屋内众人神色,虽有些意动,却也因为那高额的束脩望而却步。

  待众人神色平复,邢崧方才换了一副神色,正襟危坐道:

  “叔公,杨侍郎要从杨氏族学中收一位学生,是杨侍郎的意思,还是杨家的意思?”

  “什么杨侍郎的意思,杨家的意思?都不是一个意思吗?”

  邢岳心思简单,不解道。

  邢有为眼神一闪,明白了侄孙的意思。

  杨家是杨家,杨家人可做不了杨侍郎的主!

  何况他也是嘉禾县本地人,比杨老爷子还要年长几岁,杨家的那些事儿,他也是听到过一些传闻的。

  杨侍郎未必和杨家一条心。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吧,咱们小户人家,哪里拿的出这么高的束脩?”

  邢有为人老成精,轻松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虽只是个小官,邢家也不能跟杨家那种大家族相比,可小人物亦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不会轻易掺和进大人物的斗法中去。

  邢崧微微一笑,对七叔公的选择表示满意。

  邢家比不上那些豪门大族底蕴深厚,却也没有那么许多龌龊,族人们守望相助,都是质朴本分之人。

  邢氏一族上下几百号人,能算得上极品的,怕是只有邢忠夫妇两个了。

  “叔公,我今日找您,还有一事相求。”

  邢崧起身,向邢有为作揖道。

  “爷爷,崧弟,你们聊,我们先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写了半天文章,早就饿了。”

  邢峥拉着兄弟们一块跑了出去。

  邢崧也不在意,酒方子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拿出先前那半坛子酒,倒了半盏到空茶盏里,递给邢有为道:

  “七叔公请看,这是我新酿的酒,名为冰雪酒。”

  “哦?”

  邢有为也没指责少年不务正业,县试将近不忙着备考反而酿起了酒,反而端起茶盏细看了起来。

  酒液呈淡黄色,并没有浓烈的酒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冷的香气,瞧着确有几分样子。

  抿了一点酒水入喉,不比寻常的米酒那般浑浊,却是异常的纯粹丝滑,如冰泉滑过舌面,细尝之下,还有一股淡淡的花果清甜。分明口中尝的是冰冷的酒液,下了肚却有一股暖意。

  “确实是好酒!”

  邢有为将盏中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对这冰雪酒赞不绝口:

  “甜得霸道,冷得纯粹,不愧冰雪之名,更绝的是外冷内热,实乃顶级佳酿!”

  邢崧追问道:“叔公觉得,这酒能卖多少钱一斤?”

  邢有为沉吟片刻,道:“这,这酒口感独特,口味丰富,起码要一两银子一斤,才不负此等佳酿。”

第31章 品牌效应

  邢有为活了半辈子,虽未喝过这种酒,可各种酒水也尝过不少。

  不论是村酿浊酒,还是普通的清米酒,或者是有着冬酿之王美称的黄酒,便宜的,贵的,邢有为都喝过不少。

  是以哪怕侄孙给他喝的这种冰雪酒稀罕,他也能尝得出来,这就是由普通的米酒酿造而成的。

  里面也没加过什么稀罕的药材,能卖一两银子一斤,还是凭借着独特的口感。

  再高的价格,就很难卖出去了。

  普通的米酒,也不过几十文一斤。

  邢崧笑问道:“若是我将此酒定价十两银子一斤呢?”

  “十两?!”

  邢有为难以置信,能卖十两银子一斤的得是仙人亲手酿的酒吧!

  可他对崧哥儿也有些了解,崧哥儿并非信口开河之人,平复了下心绪,问道:

  “崧哥儿,你这酒里加了什么名贵的药材?单凭这冰雪酒的口味,虽有几分特别,却也很难卖上高价的。”

  “酒就是平常的酒,只是酿造过程有些许不同。可若是加上一段传奇的故事呢?”

  邢崧轻笑了一声,若只是寻常价格的酒水,能卖,却也卖不上价。

  他对将来的邢氏酒坊的定位,可不是寻常的酒坊,而是专门供给有钱人的高价酒。

  而要出售这种酒,色泽口感自是不可或缺,最重要的,是要会讲故事!

  一段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传奇故事,足以让他的酒卖出十倍百倍的高价,这才是奢侈品该有的价格。

  后世谁不知道一双不能走路的鞋子能卖几万甚至几十万,一个装不了东西包包甚至可以卖到几百万的高价。

  邢崧觉得他只是把原价几十文钱的普通酒水进行加工,然后高价卖给有钱人而已。

  比起后世之人的做法,这压根不算什么。

  顶着七叔公欲言又止的眼神,邢崧笑道:

  “叔公,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了。

  前朝末年,东南沿海倭寇作乱。江南嘉禾县有一个名叫邢文渊的年轻酒匠人,新婚不久便被征召入伍,他虽不舍,却也只能与妻子约定,待他回来,必以天下至醇之酒,迎接她与孩子......”

  一个普通的酒匠,一段不寻常的经历,当忠贞的爱情遇上残酷的战争,生死别离之际的离奇经历与极致的工匠精神相碰撞,谱写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概括来说,就是主角年轻酒匠征召入伍,受难与队伍走散,身受重伤被金手指老爷爷所救,学会了冰雪酒的酿造方法,多年征战结束,带着冰雪酒的秘方归家后,发现妻子早已离世。酒匠将无尽的思念与悲痛倾注酒中,遂酿就了这名动天下的冰雪酒。

  邢崧讲的故事在后世人看来可能稀疏平常,放在网站上连载说不定还会被读者骂一句老套。

  可在少年清透的嗓音将这个刚编的故事娓娓道来之后,邢有为却沉默了。

  良久,老爷子方才哑着嗓音问道:“这个故事崧哥儿是从何处听来的?”

  老爷子居然共情了!

  邢崧看着叔公眼角的微光,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他刚编的吧?

  “额,在我看到的那个酒方子里,就写了这个故事。”

  邢有为没说信或不信,很快收敛了情绪,皱眉思索起这个酒加上这个故事能不能卖得上十两银子一斤。

  忖度片刻,邢有为伸手倒了一点酒水到茶盏里,又尝了尝,道:

  “若是我所料不差,这酒还只是经过初次处理的吧?你方才的故事里说的酿造方法可没这么简单。”

  “叔公慧眼如炬。”

  邢崧点头道,果然不能轻看任何人。

  邢有为不过尝了几口,便能瞧出这么许多。

  不过这半坛子冰雪酒只是半成品,真正的冰雪酒,损耗可是极高的。

  既然打算与族里合作,邢崧也就没藏着,解释道:

  “普通酿酒,一斤粮食出一斤多酒,而冰雪酒损耗极高,大概十斤原酒出一斤冰雪酒,并且只能在寒冬酿造,对天气依赖极大。”

  “冰雪酒是用普通的酒水制取的?”

  邢有为顿时反应过来,看向桌上那普通的酒坛子。邢崧昨日来时带的东西,他都是亲眼见着的,可没有酒坛子。

  倒是听说昨夜峥哥儿送了坛酒水过来,想必就是眼前这坛子了。

  邢崧点头,道:“叔公也知道,我既然参加科举,就不能行商,这个方子我打算交给族里,由族中出面酿造出售,也给族人们添几分收益。”

  “只卖这一种酒是否过于单调了些?”

  邢有为也有自己的顾虑,也将这些顾虑都说与邢崧知道。

  崧哥儿年纪虽幼,他却早已不将他视作普通孩童,而是能商量事儿的成人。

  若是一直买别家酒坊酿造的酒水来加工,容易受制于人。而且一种酒也少了点。

  加上邢崧打算将这酒卖出高价,那销路就窄了许多。

  “我手上有完整的酿酒方子,还有不少特色酒方子,咱们可以隔段时间推出一款新的酒。而且酒水越陈价格越高,每年留出一批酒水贮存,若干年后,咱们邢氏酒坊也就有了底蕴。”

  二人又仔细商议了酒坊的运营和分成,定下了基本的框架。

  至于更详细的,则要与族长邢有根及族老们商议过后再做决定。

  “时候不早,咱们先吃饭罢。”

  邢有为看了看天色,带侄孙去前厅用饭。

  邢崧跟在老爷子身边,趁机问道:“叔公,我只知道县试要考八股写作,还有试帖诗、《性理》或《孝经》论,以及默写《圣喻广训》。但其具体考察范围我却不甚了解,还望叔公解惑。”

  “你老师没跟你说过吗?”

  邢有为脱口而出。

  邢崧不解,却还是认真解释道:“我没有老师啊。”

  起码在这个时代没有,至于前世,那老师可海了去了。

  邢有为明显不信,没有先生教导从哪里知道的那么多,单论对八股题型的了解,他自认都没有身边这位侄孙知道的多。

  可既然邢崧问了,他也不会藏着掖着,道:

  “不急,稍后用了饭我给你们兄弟几人讲一遍。《圣谕广训》你完整读过吗?”

  “没有,只在《明伦堂》听过几次宣讲,并未看过全书。”

  邢有为也知道族学中没完整讲过这些,道:

  “家里有这本书,稍后我让峥哥儿拿给你,你先自己看,不解之处可以与兄长们共同讨论,若我得空,也可以来找我。”

第32章 礼房报名

  正月初七,县试报名的日子。

  县衙礼房门口排起了长龙,聚满了前来报名参加县试的学子与家属。

  邢崧兄弟四人与昨日刚到的邢孝,以及邢有为安排的作保廪生站在一块儿。

  作保的廪生年约三十,乃是泰安十一年的秀才,平时在杨氏族学教书,趁着嘉禾县县试报名,特地过来一趟,给参加县试的考生作保。

  替一位考生作保,至少可得一两银子,这也是廪生的一项重要收入来源。

  邢岳几人都参加了上一次的县试,亦是杨秀才为他们作保。

  虽不认识邢崧,站在一起闲聊几句,也就熟悉了起来,起码在县试确认的时候,要能认出人。

  更令杨秀才惊奇的是,虽然邢崧年纪最小,邢家这几人却隐隐以邢崧为主。

  不过他只是拿钱办事,哪怕看出来几分蹊跷,也不会轻易多嘴。

  他们一行人来得早,排在前面的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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