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宗心里再度咯噔一声。
“统领,又发生什么事了?”
梁成轻吐一口气。
“周之涣也失踪了。”
“啊?”
裴衍宗忍不住站起来,一脸愕然。
这到底怎么回事?
梁成这时候把传讯玉简递给裴衍宗。
“司天监周之涣失踪,监正沈万钧主动出面,称周之涣系自行潜逃,司天监正在全力追查。”
梁成收起玉简,目光一凝。
“走,咱们先去司天监。”
“啊?”
裴衍宗闻言一愣,紧接着就猜出梁成的想法。
“统领,你还想封锁司天监?”
梁成点点头。
“既然同样都是消失不见,为何能封锁裴家,就不能封锁司天监?”
裴衍宗不禁目瞪口呆。
梁成是想把天捅个窟窿,此刻他都忍不住传讯尊上,再这么让梁成查下去,怕是要有无穷变数。
怎么办!?
梁成见此心中暗笑,他要把这个案子的阵仗搞得越大越好,因为越多人关注,他就越安全。
皇庭震动,谁敢在这个时候暗算他?
不然他为何行事如此强势?
这时不等裴衍宗理清楚思绪,梁成直接拿出传讯玉简。
“周副统领,立刻封锁司天监,严禁任何人进出。”
裴衍宗听到这,什么话也说不出,整个人混混沌沌,为什么情况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之后不久,京都已然在望,而后梁成带着裴衍宗,直奔司天监,没有任何停留。
司天监坐落在京都内城东南角,占地虽不如镇妖司广阔,却自有一股超然气度。
青灰色高墙环绕,墙上刻满星图符文,银白色阵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古旧匾额,上书“观天司命”四字,字迹斑驳,不知经历多少年风雨。
此刻,正门外已站满了人。
周岳率天字旗五十名黑甲巡察使列阵而立,将司天监正门堵得严严实实。
对面司天监的星官与守卫同样严阵以待,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成实质。
见到梁成的法舟落下,周岳快步迎了上来。
“统领。”
周岳面色难看,压低声音道,“末将按您的命令封锁司天监,但是沈万钧拒不配合,他说周之涣是自行潜逃,司天监正在追查,镇妖司无权封锁天机重地。”
“末将与他理论了半天,他寸步不让,还搬出了太祖皇帝御赐金牌,说除非陛下亲至,否则谁也不能进。”
“御赐金牌?”
梁成冷笑一声,“本座如今奉的是中枢密令查案,不是来跟他讲规矩的,带路!”
司天监正门内,沈万钧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袭星纹白袍,须发皆白,手持一柄玉尺,面色沉静如水。
身后站着二十余名司天监星官,个个面色不善。
“梁统领,失礼了。”
沈万钧微微拱手,声音不紧不慢,“司天监乃天机重地,太祖皇帝钦赐‘观星不拜’之权。”
“镇妖司办的是皇庭妖案,老夫不敢阻拦,但若要搜查司天监,须有陛下圣旨,这是铁律,梁统领不会不知道吧?”
梁成看着他,“好,我不派人搜查,只是封锁司天监,不得有人进出,防止贼人走脱,这总不为过吧?”
还不等沈万钧开口,梁成继续说道:“如今东莱裴氏也是如此,他们都愿意配合,司天监不会不讲道理吧?”
沈万钧闻言一愣,看了一眼裴衍宗,立刻明白梁成所言非虚,不由瞪大眼睛。
这梁成如此强势,连东莱裴氏都敢封锁,哪来的底气?
看到沈万钧不回答,梁成看了一眼周岳,“周副统领,封锁司天监,任何人不得进出。”
此刻,无人说话,敢封锁裴家,这就是一个愣头青。
周岳当即遵令,接下来,梁成看向裴衍宗。
“裴副统领,随我见指挥使,入中枢汇报案情!”
裴衍宗下意识遵令。
“是!”
第295章 借“道”(求月票)
京都,镇妖司总衙。
梁成踏入正堂时,王振已经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云州、东莱、司天监三方传回的急报。
“下官参见指挥使。”
梁成抱拳行礼。
王振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封锁裴家,封锁司天监……”
“梁统领,你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吗?”
梁成面对王振责问,面色不变。
“嫌犯在裴家失踪,周之涣在司天监失踪。”
“我们刚查到这两个人身上,他们就失踪不见,很明显咱们镇妖司内有内应。”
“若不封锁裴家与司天监,线索怕是就此断了,根本就查不下去。”
“线索?”
王振这时将一枚玉简扔到案桌上。
“裴家已经在朝堂上递了折子,弹劾你私封臣宅,凌辱世族。”
“司天监沈万钧更是直接告到了御前,说你擅闯天机重地,目无太祖遗训,得志猖狂。”
“如今这两份折子,今早就过了中枢,都摆到了陛下案头,你就不怕触怒龙庭?”
梁成对此却并没有太过激动,“指挥使,今日只有你我二人,下官也不藏着掖着。”
“此前镇妖司赵无极便是被人渗透,咱们为此付出多大代价。”
“这次要是让他们走脱,此案不了了之,最后黑锅还是镇妖司的。”
“既然如此,不如把事情闹大。”
“镇妖司直属皇庭中枢,不在文武之列,这一次若是还继续退让,人心怕是散了,此后再想聚人心,难之又难。”
王振听到这里,并没有立即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目光在梁成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所以你就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你可知道,裴家在朝堂上的根基有多深?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你动裴家,就等于动整个世族。”
“司天监沈万钧,更是功勋之后,连陛下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你一个黄字旗统领,哪来这么大胆子?”
梁成这时抬起头,没有丝毫畏惧:“下官不跟他们斗,下官只是查案,这明显是有人暗中布局,就是要让我们畏手畏脚,查不下去。”
“这次查不下去,下次再有这样的事,那就只能再次不了了之,如此一来,镇妖司还是镇妖司吗?”
“遥想幕后黑手之前连京郊大阵都能插手,要不是下官阵道有些心得,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他们纵使手段高超,能瞒过指挥使这么多年,下官觉得只有一个赵无极,远远做不到。”
“下官思前想后,才决定把事情闹大,闹大了,朝堂中枢全看在眼里,谁也不敢乱伸手。”
“此事如今看似胆大包天,直查裴家、司天监,但是实则也在查镇妖司内鬼,可谓一举两得。”
王振沉默片刻:“那你呢?你就如此大公无私,不计较得失?”
梁成听到这不由笑了。
“大人别试探下官了,下官当然怕死,但正因为怕死,才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
“毕竟连裴家、司天监都能算计的人,想要下官的命太简单了,不如把事情闹大,此后中枢有名,他们想要杀我,反而束手束脚。”
“大人若是觉得下官做得不妥,那现在就撤了下官的职,让下官一力承担罪名。”
王振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才是真话。”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你刚在甲字区立了大功,又最先发现云州妖阵异动,中枢破格封赏你为黄字旗统领。”
“这时候撤你的职,我王振的脸往哪搁?真要让我镇妖司硬生生被它们压垮了腰,站不起来?”
“你既然不怕事,镇妖司更不怕事,我要的只是你的态度。”
“你既然说了心里话,那我再问你一句,若是后面牵扯出通天大人物,你还敢不敢查?”
梁成面色不变,简单直接:“当然。”
王振盯着他,梁成抬起头直视他,没有丝毫闪躲,堂内瞬间安静。
王振这时收回目光,走回案后坐下。
“好。”
他从案上取出一枚令牌,推到梁成面前。
“这是总衙的监察令,持此令可查朝堂文武,皇庭各处,不受阻拦。”
“梁成,这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但是最后要是出了事,也别怪本座不救你。”
梁成接过令牌,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