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竭尽所能。”
王振摆了摆手:“去吧。”
“记住,我最多只能给你撑一个月,一个月内查不出真凶,裴家和司天监的封锁必须解除。”
“到时候情况如何,谁也说不好。”
“下官明白。”
梁成抱拳行礼,转身退出正堂。
出了镇妖司大门,他抬头望天,东方破晓,朝霞满天,嘴角不由微微上翘。
……
黄字旗,副统领值房。
裴衍宗坐在案前,面色不定。
梁成走了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
梁成直接摆了摆手。
“统领,指挥使怎么说?”
梁成扔出监察令,言简意赅:“彻查。”
“裴副统领,你是裴家嫡长子,可敢随我再去一趟裴家?”
裴衍宗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言语坚决:“属下遵命。”
“好,裴副统领果然大公无私,不过裴家毕竟是你本族,让你亲自彻查,等于把你放在火上烤。”
梁成这时话锋一转,“你既然有如此担当,本座自然也不能让你难做。”
“司天监就交给你了,裴副统领,你敢不敢接这个重任?”
裴衍宗瞬间就有了抉择,单膝跪地:“下官领命。”
“好,司天监就交给你了,莫要让我失望。”
梁成以监察令释放气息,制作成副令,递了过去。
“此乃镇妖司监察副令,直属皇庭,不在文武之列,监察天下。”
“京都这边就交给你了,你放心,裴家只要没有问题,本座一定还裴家清白,来日亲自登门道歉。”
裴衍宗接过副令,眼眶微红,抱拳道:“统领大义,下官必不辱命。”
两人对视,皆是面色肃然。
梁成心中暗骂一句,都是老狐狸,演技真好,而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
其实梁成他从来就没有彻查司天监的意思。
他要的是把事情闹大,把裴衍宗拖在司天监。
司天监肯定有高层是他们的人,那边就让裴衍宗继续表演。
他要以监察令之名,彻查裴家。
到时候他就可以布下幻阵,以鉴真镜问询每一个裴家之人,如同此前算计裴衍宗一般。
幻阵也只是表面手段,利用鉴真镜问询机会,找到合适时机,在裴家嫡系破虚强者神魂中,种下禁制种子。
裴家这么多破虚大能,总能把裴家的悟道法拼凑个七七八八。
这便是梁成“借道”计划。
想到这,梁成嘴角再次忍不住微微上翘,他这一次的意图,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
东莱,裴家祖宅。
梁成抵达时,金色禁制光幕仍然在,将联绵数十里的宅院笼罩其中。
裴敬亭这一次亲自迎出中门,身后跟着五位族老,但是个个面色不善,怒视梁成。
“梁统领,这么快又回来了?”
裴敬亭随意拱手,语气冷淡,“裴家已经被你们镇妖司封锁,不知你这次过来还要做什么?需要我裴家配合做什么?”
梁成没有管裴敬亭冷嘲热讽的态度,直接亮出镇妖司监察令,金色令牌在暮色中流转灵光,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奉指挥使之命,持监察令彻查裴家,裴家主,请裴家所有人等,三日内接受问询,不得有误。”
裴敬亭脸色一沉:“所有人?裴家上下千口人,你一个个问,要问到什么时候?”
“问到查清整件事与裴家无关为止。”
梁成这时收起令牌,“裴家主若觉得不妥,可以上书中枢,但是在中枢下令之前,镇妖司监察令所至,无人可拒。”
“或者还是说,裴家主觉得镇妖司不能问询裴家?”
裴敬亭闻言沉默片刻,侧身让开。
镇妖司这三个字,认真算起来,纵使是裴家,也不能硬挡,否则便是藐视皇庭。
“请。”
梁成踏门而入,没有丝毫畏惧,坦然入住厢房。
……
次日清晨,裴家祠堂。
梁成已经设下问询台,台上悬着鉴真镜,镜面流转淡金色光芒。
祠堂外站着裴家旁系八百余人,皆是破虚之下的修为,化神元婴者居多。
至于其他直系子弟,此时一个也不在。
梁成也不恼,反正一个一个来,谁也躲不掉。
想必裴家正在盯着这里,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
自己此举也是让他们放心,让他们明白这一次的流程到底如何,越是透明,他们越会放下戒心。
这时梁成坐在案桌后,身后站着十名黄字旗巡察使,黑甲肃立,神情冷漠。
“第一个。”
一名中年修士上前,面色紧绷。
梁成抬手布下禁制,中年修士不知不觉落入他的幻阵中,而后鉴真镜光芒扫过。
接着一问一答,顺利进行。
“姓名,职务。”
“裴安和,外事管事。”
“你可曾见过裴衍之与陌生人接触?”
“不曾。”
梁成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
幻阵之下,鉴真镜没有异常。
梁成挥手让他退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裴家旁系子弟被一一问话,没有任何异常。
梁成见一天过去,还有不少人,根本问不完,也不着急。
“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
……
裴家内院,正堂。
裴敬亭坐在上首,五位族老分列两侧,面色皆不好看。
“他这是把我们裴家当成犯人来审,我堂堂东莱裴氏,何尝受过如此之辱。”
大族老裴敬松忍不住拍案而起,“家主,不能再让他这么查下去,不然我裴家真是声名扫地,如何对得起五姓七望之名?!”
裴敬亭抬手压了压,安抚裴敬松:“大族老切勿动怒,此事不得不查,不查就是抗命。”
“梁成如今监察令在手,代表皇庭中枢,你拿什么拦?咱们毕竟是皇庭治下,面上不能有任何失误。”
“况且这说不定也不是坏事,毕竟衍宗没有跟过来,说明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裴敬松闻言,依旧怒气难平:“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就眼睁睁让梁成把裴家翻个底朝天?”
“查一查也好,衍之突然在裴家失踪,连我等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让梁成帮我们查一查也好,说不得咱们裴家真有问题。”
说到这,裴敬亭端起茶盏,目光阴郁,“先让梁成查,他查不出东西,他自己自然就会走。”
“到时候咱们再上奏中枢,裴家可不是让人随意欺负的无名之辈,他自然要付出代价。”
“若他查出问题,那衍之的事,就不简单了,咱们也可以顺水推舟,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族老们点了点头,觉得裴敬亭所言不无道理。
这时候二族老裴敬竹开口:“家主,今日梁成询问,手段高超,暗中幻阵笼罩,几乎无声无息,辅以鉴真镜,真是防不胜防。”
“好在他没有藏着掖着,咱们也有应对之策,而且他只问裴衍之的情况,看来真的没有把咱们得罪死。”
“不然,咱们家这么大,随便问点其他事,真能问出不少问题。”
“不错,”三族老裴敬兰接着说道,“他还算识趣,也知道裴家之事不能乱问,这样一来,他问不出什么的话,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
裴敬亭这时放下茶盏:“明日让家中嫡系前去问话,看看梁成还有没有猫腻,要是一直没有异常的话,就趁早了结此事。”
裴敬松这时已经平复情绪,冷冷道:“此事之后,这个梁成必须付出代价,我东莱裴氏不是谁都可以侮辱的。”
裴敬亭没有反驳,重重点头。
而后他站起身,“既如此,明天让下面的人配合就是,只要我们裴家不露破绽,他查不出什么。”
“是。”
……
第二天,梁成问询继续。
这一次终于出现了裴家嫡系子弟,但都是化神之下的嫡系旁支子弟。
而梁成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所作所为和昨日如出一辙,裴敬亭等人一直牢牢监视,彻底放下心来。
这些都是修为不高的子弟,梁成要想做手脚最是容易,由此可见他没什么歪心思。
到了下午,裴家终于让嫡系中的核心人物上场,一一接受问询,梁成此刻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演了两天的戏,终于到了正戏,裴家嫡系核心人物终于陆续入场。
忙了大半天,这一次走上前的是二族老裴敬竹,破虚巅峰修为,执掌裴家刑堂数十年,面色毫无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