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法器,他挑了那两件中阶的——一面小盾和一件内甲。小盾给柳莺儿,内甲给白芷。低阶的防御法器他一件没拿,留给三派分去。
符箓,他挑了高阶的三十叠。火球符、冰箭符、金盾符、神行符,各拿了一些。高阶符箓在关键时刻能救命,多多益善。中阶和低阶的他没有动,留给三派。
丹药,他挑了高阶的二十瓶。疗伤丹、回气丹、解毒丹,各拿了七八瓶。这些丹药是给无根道长和白芷准备的,他们的伤势需要温养,丹药不能缺。中阶和低阶的他也挑了一些,留给灵农们日常使用。
功法,他把四部可修至筑基期的功法全部拿走了。
赵显宗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陈源只拿四部功法,没拿那十一部练气期的,已经算厚道了。而且功法这东西,复制一份就行,原版留下也无所谓。
术法,陈源挑了三十种。攻击类的、防御类的、辅助类的,各选了一些。他没时间一一甄别,挑的都是名字听起来靠谱的——比如“青木诀”“烈火掌”“水幕术”“金甲咒”“土遁术”之类的。
丹方和符样,他各拿了两部。丹方是“回元丹”和“清灵散”,都是练气期常用的;符样是“火球符”和“金盾符”,也是基础货色。这些是用来培养灵农的,让他们学会自己炼丹制符,减少对外界的依赖。
灵药和材料,他按作价三千灵石的标准挑了一批。净尘藤的分株、金线草的种子、清心草的幼苗,还有一些炼器用的矿石和制符用的兽皮。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但都是实打实的消耗品,以后用得上。
灵石,他拿了一千块。不多不少,够维持天目派几个月的开销。
护山大阵,他拿了一套——四象诛邪阵法。
赵显宗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陈掌门,这套四象诛邪阵法可是我们灵蛇峰的镇山之宝……”他的声音都在抖。
陈源看了他一眼:“赵掌门,你灵蛇峰有自己的四象大阵,这套是青力山抄来的,留给你也用不上。你们重新归附赵家,以后的供奉自然会减免。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
赵显宗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源说的是事实。灵蛇峰有自己的护山大阵,这套四象诛邪阵法虽然是好东西,但他用不上。与其留在库房里落灰,不如给陈源做人情。
而且,陈源说得对——三派重新归附赵家,以后的供奉肯定会减免。这点损失,和减免的供奉比起来,不算什么。
王掌门和孙掌门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陈源已经够厚道的了——他只拿了一套阵法,没把两套都拿走,留了一套日月星三才阵法给他们分。
陈源挑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面对三位掌门。
“我挑完了。剩下的,三派分吧。”
赵显宗、王掌门、孙掌门连忙凑到架子前,开始清点剩下的东西。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很小心,生怕碰坏了什么。赵显宗的手指在一柄飞剑上摸了又摸,舍不得放下;王掌门捧着一瓶丹药,对着光看了又看;孙掌门蹲在箱子前,一叠一叠地数符箓,嘴里念念有词。
陈源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柳莺儿身边。小丫头正蹲在一个箱子前面,伸手去够里面的一枚铜铃。铜铃不大,只有鸡蛋大小,通体青灰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灵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喜欢这个?”陈源蹲下来。
柳莺儿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陈源拿起那枚铜铃,在手里掂了掂。铜铃入手微凉,摇了一下,没有声音——不是不响,是声音被符文封住了,需要灵力催动才能发声。这是一枚低阶法器,品相一般,但胜在小巧精致,适合女孩子随身携带。
“拿着吧。”陈源把铜铃递给她。
柳莺儿接过铜铃,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白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铜铃,没有说什么。
柳莺儿把铜铃小心地揣进怀里,拍了拍,又抱起窥天剑,站到白芷身后。
陈源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库房。架子上的法器少了大半,箱子里的符箓和丹药也空了许多,但剩下来的东西仍然不少——三派分了之后,每家都能分到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库房。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柳莺儿跟在他后面,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铃,举到阳光下看。铜铃表面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像一圈圈细密的水纹。
“陈大哥,这个怎么用啊?”
陈源转头看着她:“注入灵力就行。它会响,能驱赶低阶妖兽。”
柳莺儿试着注入一丝灵力,铜铃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那声音不大,但很悦耳,像风铃在微风中摇曳。
柳莺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把铜铃小心地收好,抱着窥天剑,蹦蹦跳跳地跟在陈源后面。
第329章 立派宝藏
从太阳高悬到日薄西山,库房的楼门“吱呀”一声,终于打了开来。
陈源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
他的怀里揣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衣襟都被撑得变了形,走起路来能听见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白芷跟在他身后,脸上也带着少有的喜色,眉眼间那股清冷被冲淡了几分,添了些暖意。
柳莺儿则是苦着一张小脸,嘟着嘴,一幅很不高兴的模样。
原来这小丫头初时觉得新鲜,库房里那些亮晶晶的法器、五颜六色的丹药瓶、闪闪发光的符箓,看得她眼花缭乱。
但翻看一阵后,又觉得无聊起来。看着几个大人唾沫横飞地说着一堆听不太懂的话——什么“品相”“成色”“灵光稳定性”——只觉得无聊极了,恨不得在地上打滚。若不是白芷使劲拉着她,恐怕她早已逃了出去。
正在这时,赵显宗的声音从楼中传来,又急又热情:“快请陈掌门至偏厅稍歇!陈掌门,我已备好宴席,小门小户,条件简陋,万望见谅。就请先入席稍待,我和王、孙两位掌门随后就到!”
听到身后门户重新关闭的声音,陈源哑然失笑。
看来自己取走三成之后,这三派还要再扯一扯皮。
赤裸裸的利益摆在眼前,他们连待客礼仪也顾不上了,竟让客人先入席等待。
不过此刻他怀里塞着七八个储物袋,宝物盈怀,沉甸甸的压得胸口都有些发闷,自然没有任何不虞。
柳莺儿听到终于有饭吃了,重新兴奋起来,小辫子一甩一甩的,不停地催促着陈源和白芷往前走。
“快走快走!我肚子都叫了好久了!”
白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嘴角却弯了一下。
几人在灵蛇峰弟子的带路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偏殿中。这里早已备好了宴席。
偏殿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四壁挂着山水画,画的都是灵蛇峰的景色,笔法虽然一般,但胜在真实。地面铺着青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简单的防潮符文。殿中央摆着几张矮案,围成一圈,案上铺着暗红色的绸缎,绸缎上摆满了各色瓷盘玉碗。
珍馐堆叠,香味扑鼻。
有灵菇炖鸡、清蒸灵鱼、红烧灵猪肉、灵笋炒肉片、灵米糕、灵果拼盘……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几壶灵酒摆在角落里,酒坛上贴着红纸,写着“灵蛇酿”三个字。
陈源在引领下入席,在最上首的矮案后坐下。
白芷坐在他左手边,柳莺儿坐在他右手边。每人面前都是一张矮案,上面摆满了食物。
本来主人尚未入席,做客人的也不好先吃。
但柳莺儿饿了许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灵米糕和灵果,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她偷偷看了一眼白芷,又看了一眼陈源,小嘴瘪了瘪。
陈源向来对她很宠爱,便也不顾白芷制止的眼色,伸手拿了几块糕点、几个果子,放在柳莺儿面前的碟子里。
“先垫垫肚子。”
柳莺儿眼睛一亮,抓起一块灵米糕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狼吞虎咽地嚼着。
白芷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陈源一边看着柳莺儿颇为可爱地狼吞虎咽,一边盘算着现在的所有身家。
从前的记忆翻得飞快,脑子里利落地算出几个数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天目派秘藏,加上从青阳郡逃亡开始算起,这近万里漫漫征程所获,再加上斩杀七星宗使者、攻破青力山和流泉谷、现在分到的三成战利品——他身上的物资总共有:
自用装备:斩邪刀、橙华灯、青叶飞舟、得自李真如的铜镜灵器一面,还有那枚从陈菱手里缴获的橙华灯给了白芷,青铜小盾在赵铁山那里还没还回来。
储备法器:高阶攻击法器四件,中阶攻击法器二十件,中阶防御法器两件,低阶防御法器若干。
储备物资:练气期高阶符箓三十叠,中阶符箓若干,低阶符箓若干。练气期高阶丹药二十瓶,中阶丹药若干,低阶丹药若干。
之所以全是整数,是因为陈源在分那三成战利品时,特意少要了物资来凑整,取而代之的是拿下了那套四象诛邪阵法的阵基和阵图。这套阵基阵图,若到坊市中出售,也能作价几千灵石。
此外,还有在梅花坊重铸的那套五行大阵的阵基,已经修复完毕,配有出入令牌。
功法秘籍:能修到金丹的功法没有——天目派的功法在柳莺儿脑子里,她还没整理出来。能修到筑基的功法四部,练气期功法十一部。各属性、各类别的术法三十种,主要为攻击、防御等类型。
丹方两部,符样两种,灵植、灵药的种植培育方法若干——主要是从李真如的阵法心得里附带的一些零散知识,以及从青力山搜出来的那本寒烟草培育笔记。
还有从无根道长那里学来的阴阳五行大阵口诀,以及从赵铁山那里的六合阵法秘籍。
其他杂物:人皮面具数张,从陈菱身上缴获的那盏橙华灯给了白芷,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矿石、灵植材料、妖兽骨骼,堆在储物袋角落里,估价大约两千五百灵石。
最后,还有灵石一千块。
陈源心里算完这笔账,自己也有些恍惚。
从飞羽宗逃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两手空空。
如今不过月余,竟攒下了这份家底。
虽然和那些立派几百年的宗门没法比,但至少,天目派不是空壳子了。
他心中又盘算起来——尽快建立宗门制度,把公私分开,设立公库公账,越来越迫在眉睫了。
虽然在修真界,小门小派的掌门往往大权独握,门派库藏的物资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公与私基本没有界限。但从长远发展来看,公私分明是必须的。自己这个做掌门的,也要严格遵守门派制度,不得随意支取公库物资。
就比如这次大战的所有缴获,须得先入公库,再按照制度论功行赏。
在这个基本的大框架上,可以进行微调。
例如,物资的缴获人有优先权——如果在门派组织的集体行动中,缴获了某种自己急需的宝物,可以优先向门派申请以战功换取,不够的话用灵石赎买。
在门派组织的集体行动中,如果有所缴获却隐瞒不报的,必须予以惩处。
陈源脑中盘算着,一条条制度在心中书就。忽然之间,竟真的听到了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他转头一看,却是白芷悬笔运墨,正在一页素笺上写字。
原来她见此刻空闲,心里惦记着陈源交给她的任务——联系赵铁山,商议灵脉租借的具体事宜——便干脆在这里把信写完送出。
偏殿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无根火燃得正旺,投下温暖的光芒。美人挺直腰背,皓腕轻悬,奋笔疾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曲线之美让陈源心中沉醉,看得呆了。
白芷写完最后一个字,微运灵力烘干墨迹,将素笺折好放入信封内,盖上戳记,交给一旁的灵蛇峰弟子。
“烦请将此信送往赵家,请赵家少主赵铁山亲启。”
那弟子早已被吩咐了要满足贵客的一切要求,再加上是交给宗主的信,自然不敢怠慢,一溜烟跑走了。
做完这一切,白芷抬起头,正对上陈源的目光,莞尔一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温柔。像冬日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冷冽中透着一丝暖意。
陈源微笑着,正要开口,就见三派掌门带着随行弟子走了进来。
赵显宗红光满面,王掌门和孙掌门也是笑容可掬。
三人的衣袍都换过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重新束过,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他们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的,挂在腰间,沉甸甸地往下坠。
“让陈掌门久等了,失礼至此,真是该死!”赵显宗一进门就连连拱手,满脸歉意,“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大家都是荷包鼓鼓,自然心情舒畅。入座之后,宴席正式开始。
灵酒倒入杯中,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