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丝在肌肉和骨头之间游走，像一条温乎乎的小蛇。酸胀感一点一点地退下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淡金的调理效率提升了。
之前调理右臂需要五息，现在只需要两息。
而且调理之后的效果更好，肌肉不再只是“不疼了”，而是有一种被重新激活的轻松感，像给生锈的机器上了油。
最后是银白。
银白色的光丝从指尖渗出来，很细，很淡。他将光丝引向双眼，瞳孔深处亮起一圈银白色的光晕——微观视觉开启。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是结构“开”了。他看见墙壁里面砖石的纹理，看见木质地板底下青石板的接缝，看见窗户外面的灵竹叶脉中流淌的灵气。那些灵气很淡，像薄雾，像细流，从叶脉流向叶尖，从叶尖飘散到空气中。
陈源收回银白的力量，瞳孔中的光晕消散。
泥丸宫有些发胀，但没有之前那种针扎般的刺痛了。
星露养神丸的药力还在，银白星辰的使用时限从五息延长到了七息，而且副作用减轻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五色印记还在，但颜色比以前淡了。不是消失，是内敛了，像冬天的太阳，不如夏天那么耀眼，但照在身上还是暖的。
万象道果这次的出现，让五色星辰的力量都发生了变化。
赤红的火焰更内敛，翠绿的回春印更清晰，灰黑的吞噬更精准，淡金的调理更高效，银白的微观视觉更持久。
境界跌了，但根基更扎实了。
就像一棵树，被砍断了主干，但根系还在，而且扎得更深了。
只要根系在，新的主干迟早会长出来，而且比之前更粗、更壮。
陈源将斩邪刀插回腰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是从无根道长的房间里飘出来的。
他走到无根道长的房门前，轻轻推开门。
老道士躺在床上，还在睡。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有了一丝血色，呼吸平稳。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灰白色的里衣，领口处还能看见干涸的血迹。
陈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听着无根道长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块石头又落了一分。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第328章 获利
陈源在白芷的陪同下走进灵蛇峰大殿的时候，赵显宗、王掌门、孙掌门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三位掌门坐在下首的椅子上，面前摆着茶盏，茶已经凉了，没人动。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那种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却要装出淡定从容的样子。
赵显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王掌门捋着胡须的手微微发抖，孙掌门端着茶盏，茶汤在盏中轻轻晃动。
见陈源进来，三人同时起身，拱手行礼。
“陈掌门，有一事相告，赵家少主因有事，提前走了。”赵显宗笑着迎上来，那笑容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诚。
陈源还礼，在客位上坐下。
白芷站在他身后，净莲剑背在背上，银白色的灵光虽然暗淡，但那股清冷的气质不减。
柳莺儿抱着窥天剑，跟在白芷后面，斗笠压得低低的，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陈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赵掌门，东西清点好了？”
赵显宗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双手递过来，动作恭敬得像在呈递国书。
“清点好了。三派弟子将所有收获汇聚于此，按约定，请陈掌门先选三成。”
陈源接过单子，就着殿中的灵光看了起来。白芷微微侧头，目光也落在单子上。柳莺儿从斗笠下抬起眼睛，好奇地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抱着剑发呆。
单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显然是赵显宗亲自抄录的。
攻破青力山、流泉谷两派山门，抄捡所得如下——
高阶攻击法器八件，中阶攻击法器五十四件，低阶攻击法器八十九件。
中阶防御法器两件，低阶防御法器十二件。
练气期高阶符箓七十八叠，每叠十张；中阶符箓四百四十三叠；低阶符箓二百三十六叠。
练气期高阶丹药五十七瓶，每瓶十枚；中阶丹药三百七十八瓶；低阶丹药一百七十二瓶。
可修至筑基期的功法四部，练气期功法十一部。
各色术法七十三种。
丹方七部，符样十八种。
年份各异的各色灵药、灵植、炼器制符原材料等需进一步甄别，暂时作价一万灵石。
还有搜检出的灵石四千三百八十三枚。
护山大阵两套——一套日月星三才阵法，一套四象诛邪阵法。
陈源的目光在单子上慢慢扫过，脑子里像有一把算盘在噼里啪啦地打。
微型宗门，虽然都有两百多年经营积累，但每年收获的一半作为供奉上交宗主，剩下的要用于日常开支用度，再加上这两百多年里的天灾人祸、征伐损失、意外事件，最后还能积累下这些，已经不错了。
三派修士刮地皮的手段真是惊人。
虽然他只给了两炷香的时间，但估计青力山山和流泉谷里什么油水都已刮了个干净。
可惜最重要、价值最高的一批宝贝不在——最顶尖的法器等，肯定是带在出征在外的两位掌门和一批精锐弟子的身上。那些东西随着七星宗的撤退，也被带走了。
但已经足够了。
自己先挑三成，有这些物资，足够天目派起步了。
陈源放下单子，抬起头。三位掌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既期待又紧张的神色——期待他赶紧挑完，紧张他挑走太多好东西。
赵显宗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王掌门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孙掌门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忘了喝。
陈源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赵掌门，王掌门，孙掌门，三位辛苦。”
赵显宗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全靠陈掌门引领谋划。三派能够取得赵家谅解，也全靠陈掌门提点斡旋。我们三派上下，都深感大恩。”
王掌门和孙掌门连连点头，嘴里说着“陈掌门大恩大德”“日后有事听凭差遣”之类的话。
陈源没有接这些客套话，站起身来。
“走吧，去看看东西。”
赵显宗大喜，连忙前面带路。
王掌门和孙掌门也站起身来，跟在后面。几位掌门的心腹弟子鱼贯跟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一行人穿过大殿，走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阁楼前。
阁楼不高，只有两层，但墙体厚实，用的是整块的青石，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嵌着铁栅，显然是用来通风而不是采光的。
门是厚重的铁木门，门板上贴着几重符箓禁制，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门前坐着一个练气后期的老者，面容清瘦，须发花白，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道袍。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呼吸很匀，腰挺得很直——不是睡，是入定。
赵显宗走到门前，朝那老者拱了拱手：“师弟，请打开楼门吧。”
那老者略略行了一礼，站起身来，打出一串法诀。
只见一道灵光从门上一闪而消——原来这门上除了符箓禁制之外，还隐藏着一重法阵。
陈源的目光在那道灵光上停了一瞬。无根道长教过他法阵的基础知识——法阵，其实就是阵法的极简固化版。
阵法随着阵基的组合千变万化，而把某一种组合固定下来，让阵法只呈现这一种变化，再加以优化调整，就成了法阵。
充斥在修士生活中的聚灵法阵、飞行法阵，铭刻在法器上的各种攻击法阵，就是这么来的。
普通修士只要学会这种固定的模板，也就可以布置出法阵来。
法阵解开，禁制解除。那老者重重一推，两扇厚重的铁木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灵药、金属、符纸和陈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库房特有的味道，是岁月和财富堆叠在一起的气息。
三派修士人人激动，眼睛里闪着光。赵显宗当先一步，道声“请”字，将陈源一行引入门中。
大家鱼贯而入，身后又是“吱呀”一声，大门被重新关上了。
光线暗了下来。
然后，有星星点点的灵力光芒从四面八方亮起。
不是灯，是法器上残留的灵光、丹药瓶上封存的灵韵、符箓上朱砂纹路中未散的灵力。
那些光芒在昏暗的库房中浮动着，像无数只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令人目眩。
“哇！”
柳莺儿张大了嘴巴，从斗笠下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看得呆了。
她的窥天剑抱在怀里，剑柄上的三道旋涡转得快了一些，像是在回应那些灵光的召唤。
陈源也微微失神。
库房很大，足有三丈见方。贴着墙壁，密密麻麻地摆着一重重架子、一个个箱子。架子是铁木打的，漆成黑色，分七八层，每层都摆满了东西。箱子是铁皮的，有的上了锁，有的敞着口，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架子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色法器灵光闪闪。有飞剑、长枪、短刀、铜锤、铁鞭、银钩……有的品相完好，灵光稳定；有的表面有裂纹，灵光暗淡；还有几件一看就是古物，器型古朴，灵光内敛，不知道在库房里躺了多少年。
箱子中，一叠叠符箓，一瓶瓶丹药，各类器物宝光盈盈。符箓按品阶分类，用丝带捆扎，整齐地码在箱子里。丹药瓶上贴着红纸标签，写着药名和数量。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玉简、矿石、灵植材料、妖兽骨骼、炼器残渣——堆在角落的筐里，等着进一步甄别。
赵显宗热切地看着这满屋子的宝贝，对陈源示意道：“陈掌门，咱们有誓约在先，不敢违背。因此大战之后，三派弟子将所有的收获都汇聚于此了。按照约定，请陈掌门先选三成，剩下的我三派共分之。”
陈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
三成。
这些东西的三成，足够天目派在青岩山站稳脚跟了。
灵农们需要法器防身，需要丹药疗伤，需要符箓应对突发情况。
白芷需要灵药巩固修为，柳莺儿需要功法传承，无根道长需要阵基和材料继续研究阵法。
他走到架子前，开始挑选。
白芷跟在他身后，不时递上一句建议：“师兄，这几件飞剑品相不错。”“这瓶回气丹成色上乘。”
柳莺儿跟着他们，踮着脚尖看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一会儿指着这个，一会儿指着那个，嘴里小声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有什么用？”
陈源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选。
高阶攻击法器，他挑了四件——两柄飞剑，一柄长枪，一把短刀。飞剑给白芷和柳莺儿备用，长枪给赵家护卫队，短刀留着以防万一。品阶不是最高的，但材质扎实，灵光稳定，适合长期使用。
中阶攻击法器，他挑了二十件。这些是用来武装灵农的，不求多精良，但求结实耐用。刀、剑、矛、盾，各选了几件，凑够二十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