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03节

  “那是靠天星碎片。”陈源打断它,“碎片的力量用完了。我现在只有我自己。”

  裂云不说话了。

  它蹲在桌上,那撮秃尾塌着,两只眼睛盯着他,盯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源想了想。

  “先把《万物生灭诀》第三层冲过去。”

  “冲过去之后呢?”

  “学点能打出去的招。”

  裂云那撮秃尾又翘了起来:“本座教你?本座那道玄雷,你要是能学——”

  “我是人,不是鸟。”

  裂云:“……操。”

  它从桌上蹦下来,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腿。“行,你慢慢想。本座去巡逻了。本座是护法,护法不能偷懒。”

  它飞起来,在湖面上转了一圈,落在那株长生藤的枝头,蹲着,那撮秃尾在晨风里晃来晃去。

  陈源看着它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继续盯着那枚掌门令。

  天目宗。三千年前的宗门。枯叶说,天目宗以前是种莲的。种莲,种了上千年。莲能净化、能温养、能镇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储物袋最底层翻出那卷兽皮——枯木残念留下的,天目宗遗迹分布图。他摊开在桌上,顺着那些暗红色的线条看。

  星坠湖。枯骨崖。坠龙渊。轮回山。

  然后是天目峰。

  图上标注的位置,在飞羽宗西北方向,离星坠湖大约五百里。山上有座废弃的药圃,一直没人能种活东西。凌霄真人把地契给他的时候说:“交给你了。”

  他盯着那个标注看了很久。

  药圃。种地。他擅长的事。

  他把兽皮卷起来,收进怀里。然后站起来,走到湖边,蹲下,又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水凉。但比幽冥界那条黑水河强多了。

  他听见脚步声。

  林焕从帐篷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陈大哥,早。”

  陈源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

  “林焕,你听说过天目峰吗?”

  林焕在他旁边蹲下,想了想。“听说过。飞羽宗西北方向,一座荒山。山上有个上古药圃,据说种什么都活不了。宗门试了好几次,后来就放弃了。”

  “为什么活不了?”

  林焕摇头。“不知道。有人说地脉断了,有人说土质不行,有人说那地方有诅咒。”

  陈源喝了一口粥。“今天去看看。”

  林焕愣了一下:“现在?”

  “喝完粥。”

  林焕没再问。

  周明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洗碗布。“陈大哥!你要出门?我跟你去!我——”

  “你留下。”陈源打断他,“把灶房收拾好。粥不错,晚上再熬一锅。”

  周明张了张嘴,使劲点头。

  方锐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边揉眼睛一边问:“去哪儿?”

  “天目峰。”

  方锐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穿鞋。“我也去。”

  “你留下。”陈源说,“帮我盯着一件事。”

  方锐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事?”

  陈源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给他。“这是枯骨门的《基础阵解》,你拿去学。等我看完天目峰回来,考你。”

  方锐接住玉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眼睛亮了。

  “真的?”

  “嗯。”

  方锐把玉简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行。我学。”

  裂云从长生藤上飞下来,落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本座也去!本座驮你们!”

  陈源看了它一眼。“你尾巴还秃着。”

  裂云的毛炸了。“本座这是战损!战损不影响飞行!本座当年翅膀断了都能飞,秃个尾巴算什么!”

  陈源没再说什么,跳上它的背。林焕跟上来。

  裂云双翼一振,冲天而起。

  晨风灌进衣领,凉的。陈源眯着眼,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山峦。

  天目峰不高,但很宽。

  山体是青黑色的,从山脚到山顶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植被,但那些植被长得不对劲——不是不茂盛,是太茂盛了。

  藤蔓粗得像手臂,从树冠上垂下来,把整片林子遮得严严实实。野草齐腰高,叶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裂云在山脚降落,爪子刚触地,一股潮湿的、带着腐叶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地方……”它抽了抽鼻子,“味儿不对。”

  陈源从它背上跳下来,蹲下,抓起一把土。

  土是黑的,很松,手指一捻就碎了。

  但土里没有灵气。一点都没有。

  这在罗天世界几乎不可能——连棚户区最差的田里都有一丝灵气,这里连一丝都没有。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药圃在哪儿?”

  林焕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一眼。“半山腰。往上走大约一炷香。”

  三人沿着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往上走。路很陡,碎石多,踩上去哗啦哗啦响。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源停下来。

  路边的草丛里,有一块石碑。

  碑是青石雕的,大半截埋在土里,只露出上面一小截。碑面上刻着两个字——天目。笔画像刀劈出来的,刻痕很深,但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

  陈源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的笔画。凉的。

  “天目宗的界碑。”他说。

  林焕凑过来看了一眼。“三千年了,还立着。”

  陈源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地。大约十丈见方,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野草。平地的尽头,是一堵残垣——半人高的石墙,墙面上爬满了藤蔓。

  石墙后面,是一块一块的田畦。

  田畦的轮廓还在,方方正正的,排列整齐。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褐色的泥土,和野草。

  药圃。天目宗的药圃。三千年前,有人在这里种灵植。种了不知道多少年,种到天目宗覆灭,种到所有人都死了,种到只剩下这些空荡荡的田畦。

  陈源走进药圃,蹲下来,伸手按在泥土上。

  土是凉的。没有灵气。但他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生机。

  不是灵植的生机,是土地的生机。它还在。只是睡着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林焕,你说这地方种什么都活不了?”

  林焕点头。

  “那是因为没人给它们活的机会。”陈源说。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净尘藤的种子,撒在最近的一块田畦里。然后蹲下来,右手按在泥土上,闭上眼。

  识海里,翠绿星辰亮了一下。

  温润的、带着生机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渗进土里,包裹住那些种子。种子在土里颤了一下,然后开始发芽。

  嫩绿的芽尖从种皮里钻出来,顶开黑褐色的泥土,在阳光下舒展开叶片。

  一株,两株,三株。

  林焕的嘴张着,没合上。

  裂云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活了?就这么活了?”

  陈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活了。但得养。这地的底子还在,只是太久没人管,睡着了。给它浇点水、施点肥,它能醒。”

  他看着那几株嫩苗,看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走。

  “走吧。回去准备东西。过几天来种地。”

  林焕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药圃。

  那几株净尘藤的嫩苗在风里轻轻晃着,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他转回头,跟上去。

  裂云蹲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

  “陈源,你刚才撒种子那手,叫什么?”

  “种地。”

  “本座知道是种地!本座问的是——那叫什么招?翠绿星辰?生机引导?你总得给取个名吧?以后打架的时候喊出来,多威风!”

  陈源想了想。

  “叫‘撒种’。”

  裂云愣住了。“撒种?这也太——太随便了吧?”

  “那你想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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