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02节

  “玄冥。”他重复这个名字,“阴九的师兄?”

  林焕点头。

  陈源没再问。

  他把骨片还给林焕,站起来,走到亭边。夜风吹过来,带起净尘藤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白芷的草棚门缝底下,那道银白色的光还在。不浓不淡,和第一天一样。

  后山石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陈源知道,柳莺儿在里面。剑灵也在里面。它在教她见微瞳诀第二层。

  “林焕。”

  “陈大哥?”

  “明天你去棚户区,给李姐报个平安。告诉她我没事,过几天回去。”

  林焕点头。

  “方锐,你明天去坊市,买些灵炭回来。我要用。”

  方锐点头。

  “周明,你把灶房收拾收拾。这几天我在岛上养伤,哪也不去。”

  周明使劲点头。

  “裂云——”

  “本座知道!本座巡逻!”裂云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本座是护法,护法就是干这个的!”

  陈源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明天你驮林焕去棚户区。他一个人走太慢。”

  裂云愣住了。那撮秃尾翘了又塌,塌了又翘。

  “……行。本座是护法,护法什么都能干。”

  夜深了。

  方锐去湖边洗碗,水声哗哗的,在夜里听得特别清楚。林焕在清心亭里翻那枚骨片,把上面的符文一个一个记下来。周明蹲在灶房门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一明一暗。

  裂云蹲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翘着,两只眼睛半闭半睁。

  “陈源。”

  “嗯。”

  “你刚才说‘那就打’的时候,本座后背凉了一下。”

  陈源没说话。

  裂云继续说:“本座活了八百年,见过很多人说这种话。有的吹牛,有的硬撑,有的真敢打。你是第三种。”

  它顿了顿。

  “但第三种人,一般都活不长。”

  陈源转头看着它。

  裂云那撮秃尾翘了翘,又塌下去。

  “不过你不一样。你命硬。”

  陈源收回目光,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湖面。

  “裂云。”

  “嗯。”

  “明天开始,你负责巡逻。”

  裂云那撮秃尾又翘了起来:“本座本来就是巡逻的!”

  “再扩一圈。从星坠湖到棚户区,十里范围,每天飞三趟。”

  裂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陈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行。但本座要多加一条鱼。”

  “加两条。”

  “成交。”

  夜深了。陈源一个人坐在清心亭里,面前摆着那两块骨片。

  月光从亭檐漏下来,落在掌门令上,那些符文在月光里一明一灭。

  他伸手拿起那块掌门令,握在手心里。

  枯叶说,天目宗以前是种莲的。种了上千年。

  他也是种地的。种金线草,种净尘藤,种清心草,种阴魂花。种了快五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他把掌门令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站起来,朝草棚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清心亭。桌上那碗粥还剩下半碗,凉透了。

  裂云趴在桌上,那撮秃尾翘着,已经睡着了,呼噜声一长一短。

  方锐的呼噜声从帐篷那边传过来,比裂云的还响。

  林焕的帐篷黑着灯,但那枚骨片的光从帐篷缝里透出来,一明一灭。

  周明还在灶房门口守着,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的脸,他低着头,在往灶里添柴。

  陈源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草棚。

  草席还是那张草席,被子还是那床被子。他在床边坐下,把斩邪刀从腰间解下来,靠在床头。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

  金蚕在陶罐里动了一下。

第235章 晨思

  天刚蒙蒙亮,陈源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右手的筋脉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从指尖一直疼到手腕。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草棚顶看了三息,翻身坐起来。

  裂云蜷在他脚边,那撮秃尾翘着,嘴角挂着不明液体,不知道又在梦里吃鱼。它昨晚说“本座给你焐手”,焐了不到半炷香就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源没叫它。他轻手轻脚走出草棚。

  晨雾还没散,湖面上浮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净尘藤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曦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走到湖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凉的。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还在抖,比昨天轻了些,但没停。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层灰白色的皮肤还没完全褪去,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扎眼。

  幽冥界那些阴气,不是一回池水就能洗干净的。

  他在湖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清心亭,坐下。石桌上还摆着昨晚的粥碗,没收。周明昨晚困得不行,趴在灶房桌上就睡着了,碗都没洗。

  陈源没叫醒他。他把碗叠起来,搁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枚掌门令,放在桌上。

  灰白色的骨片,边缘磨得光滑。符文中那颗魂石还在发光,银白色的,一明一灭。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天目宗掌门。”他轻声念了一遍。

  声音在空旷的亭子里转了一圈,没人听见。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唐。一个四灵根,一个棚户区出来的灵农,一个筑基中期——接了一个三千年前就灭了的宗门的掌门令。

  枯叶说,能拿令的人就是掌门。

  但他拿了令之后呢?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五颗星辰还在转。灰黑转得最慢,肚子里还揣着那六颗没消化完的阴丹。翠绿和淡金维持着经脉的温养,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些。赤红在跳,银白很稳。

  万象树苗又长高了一截。树干上的纹路更密了,树梢那颗琉璃果子已经彻底裂开,里面的银白色光芒散了大半,融进了树苗的枝叶里。

  他试着运转《万物生灭诀》。

  第一层,顺畅。

  第二层,还行。

  第三层——灵力走到胸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过不去。

  他睁开眼,眉头皱了一下。

  第三层。他卡在第三层很久了。从枯骨崖回来之后就没动过。筑基中期,修为扎实,但功法原地踏步。

  他缺的不是灵气。星坠湖的灵气够浓,长生藤和净尘藤每天反哺的生机够多。他缺的是——怎么把五颗星辰的力量真正用出来。

  以前他靠灰黑星辰吞噬、靠翠绿星辰修复、靠赤红星辰焚烧。但那些都是“被动”的,是遇到了危险才用的。他没有主动的攻击手段。

  斩邪刀是枯骨门的东西,锋利但不会法术。

  白芷有净莲剑,柳莺儿有窥天剑,他有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那层灰白色还没褪尽。掌心那道五色印记还在,但颜色淡了,像褪了色的老照片。

  五行循环。他能在体内循环,但打不出去。就像有一身力气,不知道怎么出拳。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裂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大早就坐这儿发呆?”

  陈源头也没回。“想事。”

  裂云蹦上石桌,那撮秃尾翘着,两只眼睛盯着他看了三息。“想什么?”

  “想怎么打架。”

  裂云愣了一下,那撮秃尾翘得更高了。“打架?跟谁打?”

  “不知道。但下次再遇到事,不能老靠你驮着我跑。”

  裂云的毛炸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座驮你跑怎么了?本座乐意!本座是——”

  “巡风灵鹫,上古神禽后裔。”陈源替它说完。

  裂云噎住了,那撮秃尾翘了又塌,塌了又翘。

  “本座不是那个意思。本座是说——你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吗?在坠龙渊,你一个人砍了七个筑基后期。在枯骨崖,你一刀把魂冥老祖劈了。怎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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