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57节

  李寡妇没催他。她知道这种人——兜里没几个钱,每一块灵石都得掰成两半花。

  他站在那儿不是在犹豫买不买,是在算账:买了这盆草,这个月还能剩多少灵石吃饭。

  那散修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老板娘,这草真能净化浊气?”

  李寡妇说:“能。放在屋里,浊气会淡一些。叶片蔫了就浇水,别晒太阳。”

  那散修把三块灵石放在柜台上,一块一块地数,数了三遍,然后把那盆净尘藤抱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发光的招牌,小声嘀咕了一句:“比灵植堂便宜两块……够吃三天饭了。”

  李寡妇听见了,没说话,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半个时辰后,那散修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同伴。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灰袍,另一个光着脚,鞋都没穿。

  三个人一人抱了一盆净尘藤,站在门口咧嘴笑。

  那散修冲李寡妇喊:“老板娘,你说得对!这草搁屋里,那股霉味确实淡了!我师弟也说好!”

  他身后那个光脚的散修抱着净尘藤,低头闻了闻,抬头问:“老板娘,这草能种活多久?”

  李寡妇说:“养得好,能活好几年。”

  光脚散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比去灵植堂划算多了!那边一盆要五块灵石,还只保活三个月!”

  三个散修抱着草走了,边走边聊。

  “这源草堂的东西是真便宜。”

  “便宜是便宜,就怕以后涨价。”

  :“涨什么涨?你没听说吗?开这铺子的是那个陈源,星坠湖种地的。他那人实在,在棚户区的时候就卖得便宜。”

  “那以后灵植堂是不是该降价了?”

  三个人的笑声从巷口飘进来,李寡妇听见了,嘴角弯了弯。

  净尘藤卖得最好。

  陈源从星坠湖移了三十株分株过来,不到中午就卖光了。

  金线草的种子卖了三四十包,清心草卖了十来盆,星尘藤的幼苗只卖出两株——这东西太贵,一株要八块灵石,一般人买不起。

  买走的那两个人都是筑基修士,一个说是拿回去种在洞府门口,另一个说想试试能不能培育出变种。

  裂云蹲在门楣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绿豆眼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嘴里时不时嘀咕一句:“这个看着像有钱的……这个不行,抠抠搜搜的……哎那个穿蓝袍的,你往哪儿看呢?金线草种子在这儿!”

  一个穿着蓝布衫的中年散修被它吓了一跳,抬头看了它一眼,小声嘀咕:“这鸟会说话?”

  裂云那撮秃尾翘得更高了:“本座是巡风灵鹫!上古神禽!什么鸟!”

  那散修缩了缩脖子,抱着刚买的金线草种子快步走了。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笑出了声:“这鸟有意思,比坊市里那些说书的还能侃。”

  陈源站在巷口,没进铺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肩上没蹲鸟,手里也没拿东西,就那么靠着墙站着,像是个路过歇脚的行人。

  没人认出他。

  来买灵植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去,偶尔有人看他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在这坊市里太普通了。

  傍晚的时候,客人少了。

  李寡妇把今天的账翻出来,对着算盘拨了一遍,又拨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了陈源一眼。

  “多少?”陈源问。

  “四百三十七块灵石。”李寡妇的声音有点抖,“净利。”

  裂云从门楣上飞下来,落在柜台上,那撮秃尾翘得快要飞起来:“四百三十七?!一天?!”

  陈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高,但也没有太高。

  源草堂的名声还在,胭脂虎和廖掌柜又拉了人来,第一天能有这个数不奇怪。奇怪的是,灵植堂那边居然没动静。

  他往巷口看了一眼。

  灵植堂的后墙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门前的灯笼已经亮了,几个伙计正在收摊。

  一切如常,像是根本不知道对面巷子里新开了一家卖灵植的铺子。

  “明天会少一些。”陈源说。

  李寡妇点头,把账本合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平安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碎灵石,仰着头看陈源:“陈叔叔,以后天天都能卖这么多吗?”

  陈源想了想,说:“不会。但也不会太少。”

  平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那块碎灵石塞进兜里,跑到后院去玩了。

  源草堂开张第三天,坊市里已经开始有人议论了。

  一大早,巷口那家卖早点的摊子就坐满了人。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姓王,在坊市摆了七八年摊,卖的是灵米粥和杂粮饼。

  她一边给客人盛粥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你们听说了没?对面巷子里那个源草堂,净尘藤才卖三块灵石一盆!灵植堂卖五块!一盆差两块!”

  旁边一个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接过粥碗,啧啧两声:“三块?那能赚钱吗?星坠湖那小子不会是在做赔本买卖吧?”

  另一个蹲在板凳上啃饼的散修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赚什么钱?人家那是种地的,成本低。我听棚户区的人说,他那地是自己开的,水是自己引的,肥是自己沤的,除了人工没别的成本。”

  采药人摇头:“那也便宜得太离谱了。灵植堂那帮人,怕是要急眼。”

  王婶把粥勺往锅里一搁,叉着腰说:“急眼?他们活该!一盆净尘藤卖五块灵石,种三个月就死,我们这些散修买得起吗?我上个月买了一盆,搁窗台上,还没到一个月就蔫了,去找他们,他们说是我不会养,不给退。”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几分,“五块灵石!我卖多少碗粥才能挣回来?”

  旁边一个年轻散修笑着说:“王婶,那你以后去源草堂买不就行了?”

  王婶哼了一声:“我昨天就去买了!三块灵石一盆,比灵植堂的还精神!那李寡妇还教我咋养,说是每天浇半碗水,别晒太阳。人跟人真是不一样。”

  几个人笑成一团。一个路过的灰袍散修听见了,停下脚步,探头问:“源草堂在哪儿?”

  王婶往巷子里一指:“往里走二十步,左手边,门口挂着发光招牌的就是。”

  那灰袍散修谢了一声,急匆匆地往巷子里去了。蹲在板凳上啃饼的散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说:“你们说,灵植堂会不会降价?”

  采药人嗤了一声:“降价?他们宁可把草扔了也不会降价。那帮人什么德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王婶把粥勺往锅里一扔,拍着大腿说:“不降价就等着关门!以后大家都去源草堂买,谁还去灵植堂?”

  源草堂开张第五天,灵植堂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不是降价,不是找麻烦,而是派了个伙计到巷口站着。

  那伙计穿着灵植堂的灰蓝色制服,胸口绣着灵植堂的标记,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墙,面无表情地盯着源草堂的方向。

  裂云第一个发现的。

  它从门楣上飞起来,在巷口转了一圈,又飞回来,落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声音压得极低:“陈源!灵植堂派人在巷口盯梢了!一个伙计,筑基初期,站在那儿跟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陈源正蹲在铺子后面整理货架,闻言头也没抬:“让他站。”

  裂云急了:“你不去看看?”

  陈源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确实站着一个人,灰蓝色的制服,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他的微观视觉扫过去,那伙计身上没什么杀气,灵力波动也很平稳,就是个站岗的。

  “盯梢的。”陈源说,“不是来找麻烦的。”

  裂云那撮秃尾塌了又翘,翘了又塌:“盯梢跟找麻烦有什么区别?”

  陈源没理它,转身回到铺子里,把那几盆星尘藤往显眼的位置摆了摆。

  裂云跟在他后面,那撮秃尾翘得老高,嘴里嘀嘀咕咕:“本座就知道,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昨天在巷口探头探脑,今天就派人来站岗,明天就该来找茬了。”

  李寡妇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脸色有点白:“陈小哥,要不要关一天门?”

  陈源摇头:“不用。该卖什么卖什么。”

  他走到柜台前,把那盏灯往上拨了拨,灯芯处的银白色火焰亮了一些,把整条巷子照得更亮了。

  “李姐,”他说,“灵植堂的人来了,你该怎么做怎么做。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你是掌柜的,别的不知道。”

  李寡妇点头,手还是有点抖,但没再说什么。

  平安从后院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块碎灵石,仰着头看陈源:“陈叔叔,外面那个人是来干什么的?”

  陈源摸了摸他的头:“站岗的。”

  平安眨眨眼:“给咱们站岗?”

  陈源笑了:“给灵植堂站岗。”

  平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那块碎灵石塞进兜里,又跑到后院去了。

  那伙计在巷口站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站到傍晚,一动不动,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来源草堂买东西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有人看他一眼,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干脆绕道走。他也不在意,就那么站着。

  傍晚的时候,灵植堂的掌柜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钱,筑基初期,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腰带上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他走到巷口,跟那伙计说了几句话,那伙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钱掌柜站在巷口,往源草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进来,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裂云蹲在门楣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它飞回铺子里,落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灵植堂的掌柜来了!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往咱们这边看了一眼,走了!没进来!”

  陈源点头。

  裂云急了:“你就这反应?他肯定是来踩点的!”

  陈源看了它一眼:“踩点不用掌柜亲自来。他是来看看,咱们这铺子到底怎么样。”

  裂云愣住了:“看看?看什么?”

  陈源没回答,走到门口,把灯拨暗了一些,转身回后院去了。

  源草堂开张第五天,李寡妇开始失眠了。

  不是因为太忙,是因为太顺了。

  她在太清楚一个道理——太顺的事,后面一定跟着大麻烦。

  当年源草堂刚开张的时候也是这么顺,门口排着长队,碎灵石叮叮当当地落进钱匣子里,她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

  然后灵植堂的人就来了,一纸文书,铺子没了。

  她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门口那块发光的招牌,盯了很久。

  平安已经睡了,在后院的小屋里,呼吸声透过薄薄的木板墙传过来,一长一短,挺安稳的。

  她站起来,走到后院,在井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到柜台后面坐下。

  桌上摆着这几天的账本。第一天四百三十七,第二天三百零二,第三天四百一十五,第四天三百八十九,第五天——今天还没结束,但已经卖了二百多块灵石了。她把账本合上,又翻开,又合上,反反复复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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