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58节

  第二天一早,陈源来送货的时候,李寡妇正蹲在门口换那盏灯。灯芯还是亮的,银白色的光在晨雾里显得有点淡,她把灯芯往上拨了拨,光又亮了一些。

  “陈小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灵植堂那边,真的不会来找麻烦?”

  陈源把一筐净尘藤的分株搬进铺子里,头也没抬:“会。”

  李寡妇愣了一下,跟在他后面:“那你怎么还——”

  陈源转过身,看着她:“李姐,你怕吗?”

  李寡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不怕灵植堂,她在棚户区什么苦没吃过?但她怕平安。平安才七岁,刚学会认字,刚穿上新衣裳,刚吃上饱饭。她不想让平安再过那种日子。

  陈源看着她,看了三息,说:“灵植堂来的时候,你关门,让平安在后院待着。别出来。”

  李寡妇愣住了:“那你呢?”

  陈源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李寡妇看见了,心里忽然就不慌了。

  “我等着他们。”

  源草堂开张第七天,来了一个不一样的客人。

  是个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着,看着像个落魄的散修。他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拿起一盆净尘藤看了看,又放下;拈起几粒金线草种子对着光瞧了瞧,又放下;最后在那几盆星尘藤面前停住了。

  “这藤,是你种的?”他问。

  李寡妇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是。”

  老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株星尘藤,忽然笑了:“我听说,星坠湖那边有个种地的,种出来的灵植比别处的好。是他种的吧?”

  李寡妇没说话。

  老者也不追问,从怀里摸出五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抱起那盆星尘藤,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回头:“告诉那个种地的,灵植堂的人,昨天去找过坊市的管事。他们想把源草堂门口的巷子封了,说是‘走水隐患’。”

  李寡妇的脸色变了。

  老者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消息是周明带回来的。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全是汗,一进门就喊:“陈大哥!灵植堂那帮孙子要封咱们的巷子!”

  陈源正蹲在湖边给净尘藤浇水,闻言头也没回:“知道了。”

  周明愣住了:“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陈源没理他,站起来,把水瓢挂在架子上,转身走回清心亭。

  裂云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本座就说那帮人不是好东西!昨天在巷口探头探脑,今天就去找坊市的管事!”

  陈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在意。

  “周明,”他说,“你去坊市打听一下,灵植堂和坊市管事那边是什么关系。多久了,给多少孝敬,管事的是什么人。”

  周明点头,转身就跑。裂云从陈源肩上飞起来,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本座也去!本座在天上盯着,看那帮孙子搞什么鬼!”

  陈源没拦它们。

  他坐在清心亭里,看着远处那片湖面,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净尘藤,看着那颗在湖心静静流转的天星。

  灵植堂要封巷子,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源草堂的净尘藤比灵植堂的便宜一成,金线草种子的品相比他们的好,清心草更是灵植堂没有的东西。换了他是灵植堂的掌柜,他也会急。

  但封巷子这种事,不是灵植堂能说了算的。

  坊市的管事背后是飞羽宗的外务殿,外务殿的人不会为了灵植堂的一点孝敬就乱来。但他们也不会为了源草堂得罪灵植堂。

  所以得有人去说。

  他站起来,走到清心亭边,望着远处那座被云雾笼罩的主峰。

  蒋天正最近在闭关,戒律殿的事交给下面的人管了。

  苏晚晴去了丹霞殿,说是要炼一炉丹,至少半个月。

  古河那老头在药王殿窝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亮了一下,又暗了。等了一会儿,又亮了一下。那边没人接。他把玉简收起来,站在亭边,望着那片湖面,站了很久。

  裂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它落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塌着,气呼呼地说:“那帮孙子,跟坊市管事喝了三顿酒了!那个管事姓赵,筑基初期,在坊市干了十年,跟灵植堂的掌柜称兄道弟。他们说要封巷子,理由是‘巷子太窄,万一着火跑不出来’。”

  陈源点头。

  裂云急了:“你就这反应?”

  陈源看了它一眼:“明天我去坊市。”

  裂云那撮秃尾翘了翘:“去干什么?”

  陈源没回答,转身朝草棚走去。

  “睡觉。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陈源去了坊市。

  他没去源草堂,直接去了坊市管事的那间小楼。小楼在坊市最东边,二层,灰瓦白墙,门口挂着“坊市管理处”的牌子。门口站着两个杂役,看见他过来,伸手拦了一下。

  “找谁?”

  “赵管事。”

  两个杂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赵管事今天不见客。”

  陈源看着他们,看了三息,没说话,转身走了。

  裂云蹲在他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这就走了?不闯进去?”

  陈源没理它,走到巷口,靠着墙站着。裂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没敢问,蹲在他肩上东张西望。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间小楼的后门开了,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走出来,正是赵管事。他左右看了看,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陈源跟上去。

  赵管事走了几十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推门进了一间茶楼。陈源跟进去,在他对面坐下。赵管事抬头,看见他,脸色变了变。

  “你是谁?”

  陈源把一碗茶推到他面前:“种地的。”

  赵管事盯着他,盯了三息,忽然笑了:“你是星坠湖那个陈源?”

  陈源没说话。

  赵管事的笑容收了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灵植堂的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他们跟外务殿的人有关系,我就是个跑腿的。”

  陈源看着他:“外务殿的谁?”

  赵管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执事刘明远。灵植堂每年给他送三千灵石,逢年过节还有孝敬。”

  陈源点头,站起来,把一块灵石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赵管事在身后喊他,他没回头。裂云蹲在他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这就完了?不威胁他两句?”

  陈源没理它,走出茶楼,站在巷口,望着灵植堂那面灰白色的后墙。

  灵植堂的掌柜姓钱,筑基初期,在坊市干了七八年,据说跟外务殿的人关系不错。每年三千灵石,这个数不大不小,刚好够让刘明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简,又注入灵力。这次那边接了。

  “蒋长老,”他说,“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蒋天正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一艘青灰色的飞舟就落在星坠湖边。蒋天正从舟上跳下来,穿着一身便服,脸色不太好——不是对陈源有意见,是那种“刚出关就被人叫出来干活”的不耐烦。

  “什么事?”他在清心亭坐下,接过周明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陈源把灵植堂的事说了。

  外务殿的刘明远,坊市的赵管事,每年三千灵石的孝敬,还有那条要被封的巷子。蒋天正听完,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刘明远,”他说,“我认识。外务殿的执事,筑基后期,干了十几年了。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贪点小便宜。”

  他看了陈源一眼:“你想怎么办?”

  陈源想了想,说:“不用怎么办。让刘明远知道,源草堂是我开的就行。”

  蒋天正盯着他,盯了三息,忽然笑了:“你小子,这是让我去给你撑腰?”

  陈源没说话。

  蒋天正站起来,走到亭边,望着远处那片湖面,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拍了拍陈源的肩膀:“行。这事我去办。”

  他跳上飞舟,走了。

  裂云蹲在陈源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这就完了?蒋长老去找刘明远喝茶?那灵植堂的事呢?”

  陈源没回答,走到净尘藤的苗圃旁边,蹲下来,开始检查那些准备分株的母株。裂云跟在他后面,那撮秃尾翘了又塌,塌了又翘,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陈源,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陈源头也没回:“算好什么?”

  “灵植堂会来找麻烦,坊市管事会帮他们,蒋长老会帮你。你都算好了。”

  陈源笑了笑,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转身朝清心亭走去。

  “裂云。”

  “嗯?”

  “明天去坊市,看看源草堂的巷子封了没有。”

  裂云那撮秃尾翘了起来:“要是封了呢?”

  陈源头也没回:“不会。”

  三天后,周明从坊市跑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陈大哥!巷子没封!灵植堂的人这两天也没来探头探脑了!坊市管事那边还让人把巷口的路修了修,铺了几块石板!”

  裂云那撮秃尾翘得老高:“本座就说蒋长老靠谱!”

  陈源没说话,蹲在净尘藤的苗圃旁边,把最后一株分株移进盆里。三百株母株,每株三根侧枝,九百株分株。加上之前那一百株,够源草堂卖一个月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走到湖边洗了手。

  “周明,明天再去坊市一趟。”

  周明愣了一下:“去干什么?”

  陈源想了想,说:“看看还有没有空铺面。”

  周明愣住了。裂云也愣住了。那撮秃尾翘了又塌,塌了又翘,反复了好几回。

  “你还要开铺子?”裂云的声音都变了。

  陈源没理它,走进清心亭,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湖面。

  源草堂的巷子保住了,但灵植堂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没成,下次会换个法子。与其等着他们来,不如自己先动。再开一家铺子,不在坊市,在棚户区。

  棚户区那些散修,买不起灵植堂的贵东西,但买得起金线草环。源草堂的金线草环,一个只卖三枚碎灵石,能用一两个月。棚户区有成百上千的散修,那就是成百上千的客人。

  他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亭边。

  “李姐那边,我明天去说。”

  裂云飞过来落在他肩上,那撮秃尾翘得老高,两只绿豆眼亮晶晶的:“陈源,你是不是想把灵植堂挤垮?”

  陈源笑了笑,没说话。

首节 上一节 258/4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