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心态,”林万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没上场,就已经输了。”
马克推着轮椅转过来,补了一刀。
“如果你们的目标只是不遇到泥头车,确实值得庆祝。”
“但如果目标是冠军,”马克的声音很冷。
“早晚都要打,你们在期待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佩恩教练,这时候走了出来。
他看着这群年轻气盛、觉得避战是一种耻辱的核心球员,又看了看那些被吓住的替补。
“行了。”
佩恩摆了摆手,打破了僵局。
“Jimmy,马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这是懦夫的行为。”
他走到战术板前,用笔在CBA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但这不叫避战,这叫战略纵深。”
佩恩看着林万盛,语气严肃。
“你们看过CBA的录像。高强度的冲撞,不惜体力的绞杀。”
“如果我们在第一轮就遇到他们,”佩恩顿了顿,“就算我们最后赢了,你们觉得,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所有人。
“能站着走出球场的首发,还能剩下多少人吗?”
“如果我们拼光了所有的子弹,打赢了CBA,然后呢?下一轮怎么办?”
佩恩的声音沉重而现实。
“这将严重影响到后面的比赛。”
“所以,不仅仅是为了赢一场,是为了赢到最后。”
佩恩盯着林万盛的眼睛。
“那才是最好的剧本。”
林万盛沉默了,他看着佩恩,最终点了点头,坐回了位置上。
佩恩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假装去整理战术板。
但在心里,这位进攻教练默默地画了个十字。
去他妈的最好的剧本。
要是这辆泥头车能在半路翻车,我们在决赛也不用见。
那才是最好的。
………………
尘埃落定。
大屏幕上的对阵表终于停止了滚动。
在下半区的第一行。
东河高中泰坦队的名字旁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对手。
沃特顿高中,旋风队。
战术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几秒钟后。
爆发出了比刚才得知避开CBA时还要热烈的欢呼。
“沃特顿。谁听说过。”
加文转过头,问身边的马库斯。
马库斯摇摇头,一脸茫然,“没听过。好像从来没在季后赛见过这名字。”
“肯定是哪个乡下小镇出来的,运气好才进来的。”
战术室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
这简直是上帝送给泰坦队的晋级大礼包。
有人甚至开始讨论下周打完比赛,去哪里庆祝胜利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这么乐观。
坐在角落里的马克,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他推着轮椅,来到战术板前。
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那根激光笔。
红色的光点,落在了纽约州的地图上。
光点并没有停留在繁华的纽约市周边,也没有停留在富庶的长岛。
而是一路向上。
越过雪城,越过阿迪朗达克山脉。
最终,停在了地图的最北端。
几乎贴着代表国境线的黑线。
“都在笑什么。”
马克开口了。
“你们地理课是不是都睡觉了。”
他用激光笔在那个点旁边画了个圈。
“沃特顿。就在这里。”
“往北三十英里,就是加拿大。”
“往西十英里,是安大略湖。”
原本喧闹的战术室,慢慢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着那个几乎要飞出地图的位置,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是客场。”马克放下激光笔,看着这群还在做梦的队友。
“这意味着,下周五,我们要坐8个小时的大巴。去这个鬼地方打球。”
“而且。”
林万盛站了起来,接过了马克的话头。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只是有些微凉的纽约秋天。
“这里是十月末,纽约还只是秋天。”
“但在那里。”
林万盛看着手机上的气象云图。
“那里已经是是初冬了,等两周之后……”
沃特顿。
在气象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属于这片区域。
湖泊效应。
当冷空气从加拿大吹来,经过相对温暖的安大略湖面时,会吸饱水汽,然后在沃特顿登陆变成狂暴的风雪。
“你们觉得旋风队这个名字,是因为好听才取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里。
只有马克和艾弗里,在两年前,也就是他们十年级的时候,随队去过一次北部打表演赛。
艾弗里原本还在笑的脸,此刻也僵住了。
“我记得那次。”艾弗里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风……就像刀子一样。”
对于这群从小在纽约市长大,习惯了相对温暖气候下打球的孩子来说。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严寒。
狂风。
冻土。
第237章 你告诉我,什么叫做邀请?
罗德推开家门。
脚步轻快,甚至想吹个口哨。
口袋里揣着那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密歇根大学的邀请函。
不是那种群发的垃圾邮件。
是正式的,有抬头,有签名的受邀试训承诺。
这意味着,只要罗德愿意接受这个offer,受训大名单上就有他的名字。
虽然只是个有偿替补。
但那可是密歇根大学,拥有十万座球场,无数人做梦都想去的蓝色海洋,密歇根大学!
门关上了。
罗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冬天还要冷。
电视开着,只是被被静音了,屏幕上是一场大学比赛的录像回放。
杰恩-莱德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个空啤酒罐,铝罐已经被捏扁了,扭曲成一团废铁。
老杰恩的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罗德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佐娃正站在厨房的岛台后面,机械地擦着那块早就干净了的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