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审计任何一个市府部门,是悬在所有官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市政府每年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合同有登记和否决权。
这是权力筹码。
还控制着数千亿美元的公共养老基金的投资。
这一切,都会让她在华尔街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她得到足够的曝光度之上。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如果自己运气足够好……
如果马克这次,可以“顺利”地瘫痪。
而她,作为一个热心、友善、始终与社区站在一起的区议员。
带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
昔日的球队英雄,一起出现在州冠军赛的赛场上。
在全州直播的镜头和现场数万名观众的注视之下。
她将亲自推着马克的轮椅。
从东河高中的旗帜下,缓缓走出
……
比赛,在她的主持之下,拉开序幕。
不管东河高中最终是赢是输。
她,都将获得无与伦比的、足以让她登上所有新闻头条的宣传。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不识时务的鲍勃!!!
“汤姆,我希望你,能稍微有点用处。”
“你当初之所以能进入我们家族,”芙拉毫不掩饰对汤姆的鄙夷。
“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无非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还算体面,以及,你曾经是东河高中的明星四分卫而已。”
“所以,不要再继续让我失望了。”
说完,芙拉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径直走到了教堂第一排的募捐箱前。
她从钱包里,拿出两张崭新的一百美金,折叠好,塞了进去。
然后,她低下头,双手合十,用一种无比虔诚的语气,轻声地说道。
“上帝啊,我有罪……请原谅我接下来,将要犯下的所有罪行。阿门。”
祷告完毕,她提起手包,踩着高跟鞋,悄无声息地走向了教堂侧面。
在那一排排告解室旁,有一扇通往后巷的小门。
她熟练地推开那扇门,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迅速地融入了教堂外的夜色之中。
汤姆-休斯顿在那片阴影里,像一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像。
驻足良久,最终也只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转身,从正门落寞地离去。
……
林万盛和艾弗里,才像两道幽灵。
从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里,缓缓地站起了身。
艾弗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了阳光和自信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
名为幻灭的阴云。
“那……那是阿什莉的妈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她怎么会……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林万盛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艾弗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觉得,那种人,会是什么好人吗?”
他转过身,朝着教堂外走去。
“走吧,我们出来也十几分钟了。”
……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那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走廊里,刚走出去没多久,还没靠近不远处那个通往后院的吸烟区,一阵压抑着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声,就从拐角处隐隐传来。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不约-同地放轻了脚步。
“……你们他妈的是连替补都不想打了,是吗?!”
鲍勃教练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怒,像一头发了疯的巨熊。
两人悄悄地探出头,只见在后门外的吸烟区,几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围城一圈站着。
而鲍勃教练,则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焦躁地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
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青筋暴起。
“罗德!”他猛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防守队长罗德的脸上。
“你他妈是不是也想跟丹尼一样,在这个赛季剩下的时间里,就死死地焊在替补席上?!”
“你们怎么敢抽这种东西?!啊?!”
他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烟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明天早上!每个人!三千字的检讨书!送到我家!”
“操场!一百圈!一圈都不能少!”
“啊?”一个替补跑卫下意识地抬起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教练……明天是周六……”
鲍勃教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周六怎么了?!”他咆哮道,“是我家的大门不让你进,还是学校的球场上了锁?!”
就在鲍勃的怒火即将彻底喷发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爸!”
安娜一路小跑着过来,那张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她找了林万盛和父亲半天,最终才被父亲这声震天的怒吼吸引了过来。
她冲进这片凝固的空气里,也顾不上那几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球员,一把拉住了父亲的手臂。
“爸,别骂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马克那边……手术要结束了。”
鲍勃教练胸膛里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在听到“马克”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地熄灭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迎向女儿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
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那只因为攥拳而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笨拙地,在女儿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马上过去。”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异常沙哑:“马克的……他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安娜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他妈妈没在哭了,就是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被阿什莉她们扶着。”
“他爸爸……”安娜的声音更低了。
“就一直坐在那里,盯着手术室的灯发呆。我们跟他说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鲍勃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我知道了。”
……
当他们冲到走廊尽头时,白色大门,正好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滑开。
一张被各种仪器和输液袋包围着的病床,在几个护士的簇拥下,被飞快地推了出来,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克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脖子上戴着厚重的固定器。
阿什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压抑的、心碎般的呜咽。
那张病床,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才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
“我们已经成功为他的颈椎进行了减压,目前来看,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呼——”
一阵如释重负的喘息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然而,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凉水浇到了所有人的脸上。
他站在马克的父亲身前,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但是,那次撞击对他的脊髓神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冲击。我们虽然解除了压迫,可神经的损伤程度,现在还无法估量。”
“他未来的躯体活动能力,到底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医生顿了一下,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不忍。
“可能,需要等他从麻醉中醒来之后,再做一次详细的神经系统检查,才能知道了。”
马克的父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像,猛地向后一个踉跄,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鲍勃教练眼疾手快,他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地扶住了他。
“撑住,乔治。”
“马克需要你。”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冲着自己的妻子和进攻教练佩恩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