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但说无妨!只要本官力所能及,绝无推辞!”陈文远拍着胸脯保证。
“贫道师徒此番北上灵渠郡城,乃是初次前往,人生地不熟。若县尊在郡城有熟识的、可靠之人,能否代为引荐一二?也好有个照应。”
陈文远闻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巧了!道长,这可真是巧了!”
“我与灵渠郡不更的一位都尉,乃是同窗故交,相交莫逆!”
“道长持我亲笔书信前去寻他,他必会妥善安排,照应道长!”
郡不更都尉乃是二把手,高居六品,在郡城也可谓是权势滔天。
有此关系,倒是能够解决不少麻烦。
陈文远当即不再耽搁,快步走回书案后,铺纸研墨,挥毫疾书,将今夜之事简略说明,对玄易大加赞誉,并恳请老友多加关照。
写罢,吹干墨迹,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县令私印,双手将信笺装入一个厚实的信封,恭敬地奉给玄易。
“有此信在,道长在郡城行事,当会方便许多。”陈文远诚恳道。
玄易接过书信,收入袖中,再次道谢。
陈文远感激不尽,亲自将玄易送出县衙二门,目送其身影融入夜色,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既有后怕,更有庆幸。
……
次日清晨。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石川县。
祸乱县城数天的“女鬼索命”事件,终于真相大白!
竟是县主簿周明德与奸商褚良才勾结,以邪术装神弄鬼,意图制造恐慌、低价兼并产业。
而揭穿此阴谋、擒获元凶的,正是昨日入城的那位玄易道长。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狂喜和愤怒。
百姓们涌上街头,奔走相告,唾骂周褚二人,称颂玄易道长。
紧闭的店铺纷纷重新卸下门板,冷清的街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与生机。
笼罩在石川县上空月余的沉重阴霾,终一扫而空。
第196章 又闻魔孽,白石镇大墓
悦来居的掌柜激动得老泪纵横,特意让后厨备了最上等的素斋和点心,亲自送到玄易房中,千恩万谢,差点又要跪下磕头。
林岩在客房内打坐调息,能清晰地感觉到,丝丝缕缕带着感激的愿力……
从城中千家万户升腾而起,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最终涌入他的识海,被香火功德鼎吸纳。
鼎口之上,那柱代表着愿力的灰香,原本剩下八尺多,此刻竟如同沐浴了甘霖的春笋,开始缓缓拔高。
很快便超过了一丈,好似量变引起了质变。
香体变得更加凝实,灰蒙蒙的烟气中似乎多了几分莹润的光泽。
最终,灰香稳稳停在一丈零八寸的高度,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这是拯救一城百姓,破除巨大阴谋,所带来的磅礴愿力反馈。
他二话不说,点燃灰香。
香火氤氲,滋养神魂。
林岩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这股纯净愿力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凝练通透。
灰香效果比此前要好上太多,而且也没有那种神魂发胀的感觉。
就连每日清晨傍晚那“晨钟暮鼓”敲响带来的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救一城百姓,破奸人阴谋,果然功德无量。”
林岩对“行善积德”与“香火愿力”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这种做法,似乎隐隐契合着某种天地间的正向反馈。
顺为人,逆成仙。
或许顺应自然规律,走一条人之大道,也未尝不可。
他没有接触过儒家修行,但玄易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好似走得便是人道。
甚至有刨运朝根基的嫌疑。
这也是大乾立国后,扶持佛道对抗儒家的根本原因。
然而,就在他细细体悟愿力增长带来的变化时,隔壁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玄易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昨日见过的衙役,此刻却是一脸惊惶,气喘吁吁,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道长!县尊有请!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林岩也走出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难道周明德、褚良才之事还有反复?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起身下楼。
县衙后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县令陈文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脸色铁青,额头上满是冷汗。
见玄易到来,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疾步迎上:
“道长!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的胖手指向一旁。
那里,一名高大汉子,身着黑色不更制式轻甲。
但甲胄多处破损,沾满不少黑红血污。
正瘫坐在椅子上,由一名县衙大夫匆忙处理着伤口。
此人面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紊乱。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草草包扎,仍有鲜血渗出。
显然是经历了惨烈厮杀,拼死逃回。
“这是前几日派去调查女鬼事件的一位校尉。”
陈文远声音有一些发颤:
“他尽早拼死逃回来报信,说……说在白河镇那边,遇到了魔孽!”
“魔孽”二字一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流席卷过后堂,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那重伤的不更校尉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眼皮,涣散的眼神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嘶声力竭地道:
“是真的魔孽,除了魔孽,还有邪教的人暗中落井下石。”
“我们小队十二人……死了六个……统领和剩下的兄弟拼死才将我送出来。”
“求……求县令速发援兵……再晚……他们就……”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咳出,人彻底昏死过去。
陈文远脸色难看至极,声音都在发抖:
“县里能调用的高手本就不多,先前还被那俩畜生蒙蔽……如今能对付魔孽的,只有……道长了!”
他猛地抓住玄易的袍袖,眼中满是血丝和恳求:
“道长神通广大,连那邪蛊阴谋都能轻易勘破!求道长慈悲,救救那些被困的不更吧!”
“他们也是为查清本县之事才遭遇不测啊!若能救出他们,此乃天大的功劳!郡城方面必有重赏!”
“本官……本官也定会拼尽全力,为道长向郡守大人请功!奏请朝廷封赏,甚至为道长请来一尺气运!”
一尺气运!
林岩心中微微一动。
圣女当初许诺尝试突破通玄时才仅仅只有三寸而已。
当然一个邪教自然也不能与朝廷相比。
关键是还有魔孽。
斩杀魔孽,也能直接获取天地赐予的功德与气运。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
气运金鱼卡在两丈七尺,化蛟在即,急需雄厚气运推动。
天道惩罚如影随形,急需气运镇压。
一旦气运金鱼化蛟,那将带来质变,还会再次获得反哺。
到那时也能尝试修炼阴魂附身之术,增加一份底蕴。
况且,他只是去看看。
以玄易尸傀如今相当于通玄境的战力,加上自己炼神驭物的修为,以及诸多底牌,即便不敌,想要脱身应当不难。
若事有可为,斩杀一头魔孽,收获或许远超预期。
念头电转间,玄易已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既如此,贫道便走一趟。魔孽危害远胜奸人,不可纵容。”
陈文远大喜过望,几乎要哭出来: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本官立刻调集县兵精锐,随道长一同前往!”
“不必。”玄易摇头,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魔孽诡异,非寻常兵卒可敌,人多反而易生变数,成为累赘。”
“贫道与徒弟二人前往即可。”
说罢,不再多言,与陈文远拿了信物,转身便朝县衙外走去。
宽大的青袍在晨风中拂动,背影挺拔如松。
陈文远望着玄易远去,不由感慨道:
“不愧是得道高人,北上必然会路过州府,我给族叔去一封信,让他老人家多多关照关照。”
……
石川县以北三十里,白石镇。
小镇坐落在一片由灰白色岩石构成的低矮山脉环抱之中。
屋舍多以当地开采的白岩垒砌,经年累月,岩石表面被风雨打磨得光滑。
在阳光下泛着清冷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