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一拍桌子,豪爽应道:
“陈先生高风亮节,赵某佩服!若是贤弟答应助我一臂之力,赵家藏书楼的大门,随时为先生敞开!哪怕先生想在里面住上三天三夜,赵某也绝无二话!”
“一言为定?”陈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一言为定!”
陈谦这才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既如此,那在下便舍命陪君子,走这一遭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看风水、辨吉凶。若是遇到危险,赵兄可得护我周全。”
“这是自然!”赵锋大喜。
“现在便同我回府观阅便是!”
赵府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
朱红大门,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站着四名带刀护卫。
“陈先生,请!”
赵荣在前面引路,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假山流水,两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别院。
“这是听雨轩,平日里只有家中贵客才能入住。便委屈在此稍歇。”
赵荣推开房门,屋内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看似名贵的瓷器。
陈谦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有劳赵二公子费心了。”
他走到书桌前,语气淡然:
“只是不知,那些书……”
“先生放心!这就来!”
赵荣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道:
“都搬进来!”
话音刚落,一队家丁鱼贯而入。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厚厚一摞书册,有的甚至用竹筐挑着。
《临江异闻录》、《南山游记》、《古越州志》、《道藏残卷》……
各式各样的书籍,瞬间堆满了整个书桌,甚至连地上都摆不下了。
“这只是藏书楼第一层的部分杂书。”
赵荣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笑道:
“大哥说了,既然先生爱看,那就一次看个够。若是这些看完了,还有第二层、第三层……”
陈谦看着眼前这座小山般的书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这哪里是书?
这分明是海量的经验值!
“多谢。”
陈谦随手拿起一本《临江异闻录》,翻开第一页。
【识文断字经验值+1】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我就不打扰先生雅兴了。”
赵荣见陈谦已经沉浸在书中,便识趣地带着家丁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
陈谦并没有像寻常书生那样细嚼慢咽。
他翻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博闻强识发动。
那些文字、图画、甚至书页上的批注,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被迅速分类、整理、储存。
“镇妖司,设三十六分舵,临江曾为其一。”
“城西古井曾有夜半哭声。有胆大者探之,见井底有红衣女尸,面如生人,腹中……有活物蠕动。”
……
与此同时。
赵府前厅。
赵锋正坐在太师椅上。
“大哥,都安排好了。”
赵荣走了进来,低声道:
“那呆子一看到书就走不动道了,连饭都没顾上吃。”
“嗯。”
赵锋微微点点头。
赵荣犹豫了一下,问道:
“大哥,咱们真要带他去牛首村?”
赵锋眼神幽幽:
“若是他真有本事,那是我们的助力。若他是个样子货……”
“也好试探一下他背后那位是否真的存在,又是否会出手相救。”
“左右不过是多张嘴吃饭罢了,这笔买卖,百利而无一害。”
“那东西,我志在必得!”
随后,看向一直站在下首的赵荣,沉声问道:
“那几家是什么情况?”
第43章 启程牛首村一
“别告诉我,还没闻着味儿。”
赵荣身子一颤,连忙躬身答道:
“回大哥,城南王家昨天就派人去买了大量的驱邪符,看来是有所准备了。还有各大武馆,听说也在召集人手……”
“甚至连那个外来的过江龙,似乎也在暗中打探消息。”
“李无涯和刘家暂时没有打听到。”
赵锋闻言,双眼微眯:
“该动的,不该动的,都浮头了。”
“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
“啪。”
最后一本泛黄的游记被合上。
陈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整整一个下午,他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赵家几代人搜集的知识。
【识文断字(圆满 923/1000)】
经验值的跳动已经不再让他感到兴奋。
陈谦站起身,推开窗户。
风微凉,吹散了屋内的书墨香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从赵锋邀请他那一刻起,他就没信过这位赵捕头半个字。
什么为国为民,什么斩妖除魔,不过是掩盖贪婪的遮羞布罢了。
若真是一心为公,这赵府能在寸土寸金的城东占这么大一片地?
这满屋子的古玩字画,靠那点县尉的俸禄,怕是几辈子也攒不下来。
“野心勃勃,所图甚大啊。”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锋想拿他当探路的石子,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赵锋这把刀?
不过是各取所需,顺水推舟罢了。
“只是……”
陈谦的目光望向自家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次为了进赵家藏书楼,他不得不暴露了自己“陈谦”的身份。
虽然借着神秘师尊的名头暂时震住了赵家,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若是日后赵锋发现被耍了,或者有其他势力盯上了他……
兄长那憨厚的笑脸,嫂嫂忙碌的身影,还有小鱼那声脆生生的小叔,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软肋。”
在这乱世之中,有了牵挂,便有了弱点。
“看来,必须得做两手准备了。”
……
告辞离开赵府时,已是酉时。
陈谦拒绝了赵荣派马车相送的好意,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药房置办了药物,又去了一趟城里颇有信誉的威远镖局,交谈片刻,留下定金和口信。
等他转回自家所在的巷子附近,天已彻底黑了下来。
陈谦脚步一顿。
隔壁张屠户家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像是在招魂。
院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那是阿青在给娘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