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282节

  大米和黑豆的体型足足大了两圈,原本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毛团,现在趴在陈谦手掌上,脑袋已经顶到了他的指根,尾巴从掌沿垂下去,能搭上手腕。

  皮毛油光发亮,灰色的底色里泛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银灰光泽,像是在皮毛表面镀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爪子比之前粗了一圈,指甲在烛火下反射着幽暗的光,陈谦伸手让大米咬了一口指尖,疼得他嘶了一声。

  虽然只破了皮,但已经比得上温血境武夫的指力。

  放到前世,在街头看见这么大的老鼠,他也得心里发毛。

  “大个子。”大米抬起头,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截,不再像隔着一层棉布了。

  “我长身体啦!你看我这毛,亮不亮!”

  它在陈谦掌心里转了个圈,又抬起一只前爪,把那几根刚长出来的新指甲翻来覆去地看,“我感觉这一爪子下去,能打两个杀猪巷的臭黑毛!不,三个!”

  黑豆没说话,只是蹲在旁边,用那只独眼盯着自己的前爪。

  它慢慢张开爪子,露出四根带着一层暗沉光泽的指甲,然后又慢慢收拢,指甲在陈谦的掌心里轻轻划了一道,没有用力,但陈谦能感觉到那无异于铁器划过皮肤的触感。

  它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这具新的身体到底有多少变化。

  大米在陈谦掌心里折腾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它试着跳了一下,从陈谦的膝盖跳上桌案,以前这个距离它得先爬到膝盖边缘、再纵身一跃,现在腿一蹬就上去了,落桌的时候四只爪子稳稳当当,连滑都没滑一下。

  它在桌上转了几圈,又跳回来,又跳上去,像刚换了新鞋的小孩非要满屋子跑两圈才肯罢休。

  陈谦观察了一会儿,又从洗髓果上掐下两小片果肉,再次喂给它们。

  第二次吃,两只老鼠的反应明显比第一次温和了许多,不再僵直,只是舒服地眯着眼睛打了个滚,身上的皮毛又亮了一层,但体型没有再明显增长。

  第三次、第四次,效果越来越弱。

  到第五次的时候,大米嚼完果肉,歪着头等了半天,除了打了个饱嗝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之前那个感觉了。”大米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耳朵。

  陈谦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咬了一小口,那股清凉的异香滑入喉中,在眉心祖窍处盘旋了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太上感应的经验值确实跳了几点,但幅度远不如第一次服用时那么显著。

  能预料到,最多再吃一枚,这东西对他来说就会彻底变成一枚普通的果子。

  他没有觉得可惜。

  任何丹药灵果都有抗药性,这是天地万物运行的基本规律。

  他手里还剩一枚,留着自己吃也好,拿去换功勋也罢,都不亏。

  他把果肉掐成十几小份,让大米和黑豆去洞口招呼其他鼠鼠。

  很快,十几道灰影从鼠洞里涌出来,围在陈谦脚边,小心翼翼地分食那些细碎的果肉。

  每一只都在吃下果肉后出现了类似的变化。

  体型胀大、皮毛发亮、眼神比从前更灵动。

  原本只有半个拳头大的瘦小鼠辈,如今全都长到了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蹲在角落里像是十几块灰色的石头。

  大米蹲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那不是骄傲,也不是炫耀,而是某种刚刚萌芽的、还不太知道该怎么表达的责任感。

  它现在真的像个老大了。

  体型最大,皮毛最亮,脑袋也最灵光。

  它今天说出去的话,比过去三天加起来都多。

  陈谦将目光从鼠群身上移开,落在屋檐下那三个鸟笼上。

  两只小麻雀挤在同一个笼子里,翅膀贴着翅膀,脑袋埋进彼此的羽毛里睡得正香。

  旁边笼子里的八哥倒是醒着,单腿站在横杆上,歪着头用一只眼珠打量着屋里这群突然变大了不少的老鼠,表情像是嫌弃,又像是困惑。

  它那身黑得发蓝的羽毛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架势。

  陈谦站起来,走到鸟笼前。

  他已经在它们身上耗了足够多的耐心。

  从集市把它们带回来的那天起,喂食、逗弄、模仿它们叫声的频率,像傻子一样对着笼子“啾咕嘎”地叫唤了无数个夜晚。

  但那道半透明的面板始终没有任何提示,它们听得见他的声音,却听不懂他要说什么。

  或许今天就是那道坎。

  他拿小刀在果肉上切了两小片,用手指捻着送到麻雀的笼子前。

  两只小麻雀从睡梦中惊醒,先是惊恐地扑腾了两下翅膀,随即同时僵住了。

  它们的小脑袋几乎同时转向陈谦的手指,黑豆般的眼珠盯在那片泛着微光的果肉上,一眨不眨。

  没有犹豫。

  它们几乎是同时从横杆上弹下来,两对淡褐色的小爪子钩住笼壁,探出头,飞快地将陈谦指尖的果肉啄进嘴里。

  然后它们安静了。

  不是那种吃饱了发呆的安静,是那种整个身体都在发生着什么而顾不上外界的安静。

  羽毛一根一根地竖起,从头顶的冠羽到尾羽,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从里往外吹了一遍。

  每根羽毛的根部都在微微发光,淡褐色的羽尖以极缓慢的速度变浅、变亮,而羽轴却愈发乌黑分明。

  那只八哥站在旁边的笼子里,歪着头,用一只眼珠看了好一会儿。

  它看见两只麻雀吃完果肉之后浑身的羽毛都在发光,看见它们从两只灰扑扑的土麻雀变成两团毛茸茸的淡棕色绒球。

  它的喉管里挤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咕噜声,然后极快地把头扭开,像是在说。

  谁稀罕。

  陈谦没有理它。

  他把一片洗髓果肉沿笼缝塞进八哥面前的食槽里,然后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等。

  八哥站在横杆上,用一只眼珠盯着食槽,又用另一只眼珠飞快地扫了陈谦一眼。

  它来回踱了两步,跳下来,又跳回去,反复折腾了好一阵,那副架势像是这辈子从没被人逼过吃东西。

  然后它停下来,飞快地把那片果肉叼进嘴里吞下去。

  它全身的黑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不是火光,是光。

  每一根羽毛都从根部亮起极淡极淡的靛蓝色荧光,如萤火从皮囊深处往外渗。

  它在横杆上张开翅膀扇了两下,气流比之前大了许多,站在旁边的两只小麻雀都被那股风推得往旁边挪了半步。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翅膀,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东西。

  “会说话了。”

  八哥忽然开口,嗓音又脆又亮,自己先吓了一跳,翅膀一扇差点从横杆上摔下去。

  “以前不会吗。”

  大米在桌面上仰着头,补了一句。

  “以前不会。”

  八哥认真回答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跟一只老鼠说话。

  陈谦笑了笑。

  本质上八哥只会模仿人语,但这只八哥养了很久也没蹦出个字来,如今效果似乎特别显著。

  他蹲下身,将手指搭在鸟笼的横栏上,看着三只鸟的眼睛,重新调整识海中的频率。

  “能听懂我说话吗。”

  两只麻雀同时歪过头,叽叽喳喳地开了口。

  不是之前那种毫无意义的、本能的鸣叫,是一串有节奏、有停顿的短促音节,每一节之间的间隙都恰到好处,像终于连上了同一根线的两端。

  他听懂了。

  她们说:“好吃。”

  然后又说,“很亮。”

  八哥在旁边的笼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清了清嗓子。

  它开口时,音节拖得很长,像每个字都要先在舌尖上称一称重量,确认不会丢了面子才往外吐。

  “你这个人嘛,不算太坏。这果子不错。”

  陈谦看了一眼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上悄然跳出一行崭新的字迹。

  新技艺开启:兽语·鸟。

  “猫狗也不能错过了!”

  “对鱼有用吗?你们都跑不掉!”

  夜色正浓,但陈谦眼中冒起光亮。

  并且不时笑出声。

第215章 烛微洞幽

  大米蹲在桌案上,翘着尾巴看热闹。

  “大个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陈谦刚从鸟笼前转过身,低头看它。

  “你还没给它们取名字呢。”

  大米拿前爪指了指屋檐下那三个鸟笼,说道:“我们都叫大米黑豆了,它们叫什么啊。”

  陈谦愣了一下。

  他还真忘了。

  从集市把它们拎回来那天起,麻雀就叫“那两只麻雀”,八哥就叫“那只八哥”。

  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想过取名的事,大米不提,他大概会一直这么叫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大米自从吃了洗髓果,脑子确实比从前灵光了不少,说话也更有条理了,连“那两只麻雀”这种指代都能记住。

  “叫小灰和小褐。”

  大米已经开始自作主张了,拿爪子指着两只麻雀分别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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