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跑。
这一跑,又是一下午。
待到傍晚时分,晚霞漫天,行了约有一百五十里,却是进入山中,官道窄了一半,沿河而建。
胡啸风地图标注,这里有伙小匪。
之所以叫小匪,便是因没有固定名号,平时只是附近村里的庄稼汉,但若碰上机会,便偶尔做笔劫道的买卖,聚如火,散如星。
做事却很有分寸,只劫财,不害命,免得被官府剿杀。
这也是任青山的“考察项目”之一。
我任青山一身正气,绝对不是为了黑吃黑,而是为了惩戒路匪,庇佑一方!
……
月明星稀。
山路静谧。
拐角凹陷处,一座孤零零的民房,几条狗狂吠着,门口有老汉招揽迎客。
“小伙子,天黑了,不敢进山了,里头有土匪。可要打尖吃饭?”
任青山停下脚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装作体虚,怯生生问道:“多……多少钱?”
“便宜,便宜,打尖十五文,吃饭嘛,丰俭由人。”
老汉笑呵呵说道。
他上来就挽胳膊,半拉半拽往里走,显得颇为热情,实则暗暗用力。
任青山心念一动,知道他在试探实力,假意被他拽的一个趔趄。
几粒银子顿时落地。
月光下,闪烁诱人银光。
“哎吆!你做什么?怎么还强拉我?”
任青山快速弯腰,将银子捡起,满脸警惕的看着老汉……强忍心头笑意。
就知道!
敢在这里招揽生意,少不了和土匪勾结,甚至可能就是土匪的耳目。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这老汉显是有些拳脚,力气不小。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老汉天天做活儿,手劲儿大。”
“客官里边请,咱家除了打尖吃饭,还有水灵灵的娘们儿,便宜!一百文!”
老汉伸出一根手指,脸上皱纹笑成一朵花。
“你……你家不能是黑店吧?”
任青山半推半就,脸上浮现意动。
“客官这说的什么话,老汉敢在这里支摊儿,自是老汉的本事,怎么会是黑店?”
“我家侄子,就在衙门当差,那土匪也不敢惹。”
“根正苗红,身家清白,童叟无欺,物美价廉!”
老汉拍着胸脯,振振有词。
任青山哑然失笑。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不过,他家还有衙门的关系?
想想也是,要么靠官,要么靠匪,不然谁家好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开店?
肚子咕噜咕噜叫着,任青山跟他走进院子,进了门。
正房是寻常饭馆的样子,摆着四张桌子,老汉点亮油灯,慢吞吞问道:“客官吃点什么?”
“有什么?”
“啥都有,米饭,面条,牛肉,鸡鸭鱼,猪头肉,花生米,酒。”
任青山喉结动动。
“一壶酒,三斤米饭,牛肉来一斤,鸡来一只,鱼来一条。”
顿了顿,却又问:“你家店,不能下蒙汗药吧?”
总归,先把肚子填饱。
先行点破,他们大抵就不会先下药了……免得糟蹋粮食。
“你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说话却忒难听,我家正经买卖,这就去给你做!”
老汉仿佛也有几分生气,吹胡子瞪眼。
这肥羊,一副“懂点江湖规矩,但懂的不多”的姿态,令人生厌,回头再慢慢炮制他。
任青山赔笑。
“初次出远门,怕,当真怕。”
“要不,老丈做饭时,我在跟前看着?还能给你搭把手?”
“若非如此,我就不吃了。”
老汉彻底无言。
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微微抽动,不过想想方才肥羊掉落的碎银,还是勉强答应下来,翁声道:“你要看便看。你这人,活得太没意思,不爽利。”
任青山笑而不语,只是跟着他朝厨房走去。
爽利……那不成傻逼了吗?
我家三侄儿倒是爽利。
……
……
25,不讲武德的银血强者
约莫半个时辰后。
任青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米饭,卤牛肉,熏鸡,鱼冻,还有一盘花生米。
绝对没有蒙汗药,自己全程看着的。
看得出来,这家店,大抵也是只谋财,不害命。
等下怕是还有攒劲儿的节目。
上下两张嘴都被喂饱,纵少了银子,被坑的肥羊,大抵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还挺讲究!
……
就在任青山大快朵颐时。
厢房。
老汉站在窗前,和里头一男一女低声说话。
“是头肥羊,至少有八两银子,我亲眼见着了,拳头有茧,但不硬,应该是练过三脚猫的工夫,最多百来斤力气。”
拳头上的痕迹,骗不了人。
任青山勤修开山掌,拳峰已经起茧,只是时日还短,不算特别明显。
“嘿嘿,八两,不少不少,好几天没开张了,老天爷果然亏待不了咱,这就来头肥羊。”
“这小子,还是个精细人,盯着爹做饭。”
“看来今晚,还是得媚娘出马了。”
屋内阴影中,一个赤裸上身,腹部肌肉块块分明的男人说道。
旁边是个仅穿肚兜的女人,身段丰腴,虽眼角已有鱼尾纹,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名为“媚娘”的女人得意笑道:“看我不把他搞的手脚发软,口吐白沫。”
男人在她腿上掐了一把:“可是让你又吃着新鲜的肉了,去吧,完事出声,我在外头放烟。”
流程非常成熟。
百试不爽。
媚娘扭动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捧着男人的脸亲了一口,这才开始穿衣,一件大红色的裙子,蒙上红盖头,扭着腰出门。
老汉眼神冷漠,回头看向儿子,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儿子哈哈一笑:“爹,把心放回肚子里,不还有我呢?翻不了天。这小子若真有两把刷子,黑豹它们,却也有大半年没开荤了。”
老汉看向窗外的三条大狗,嘴角微微抽搐。
打开旁边木柜,拿了三柱香,以火折子点燃,恭恭敬敬在那佛龛前跪了下去。
……
任青山看着推门而入的女人,一身大红衣裳,披着盖头,跟新娘子似的,一口米饭差点喷出。
这乡野黑店,玩这么花?
cosplay?
“你……你是谁?”
强忍笑意,任青山哆嗦着问道。
“乡间的女鬼,过来吃你来了……”
媚娘夹着嗓音,猩红舌头吸溜,发出娇媚笑声。
任青山无言。
还挺有活儿!
看一眼桌上,饭菜吃的差不多了,迅速将碗里最后几口米饭扒完,任青山起身,就见她揭掉盖头,眨巴眼睛:“什么时候了,还吃饭,饿死鬼呀……又白又软的大馒头吃不吃?”
啧。
小作坊,下料还挺猛。
借着烛光,任青山端详她片刻,虽有三分姿色,但一根老葱,没兴趣。
笑嘻嘻上前,任青山忽然出手,一记掌刀,打在她脖颈上。
女人白眼一番,顿时软软晕倒。
拿条绳子,将她双手双脚快速绑了,拖在门后视野盲区,任青山旋即在她身上一番摸索,摸出个荷包,里头有约莫五两碎银,一小块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