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尖锐、凄厉的神臂弩破空啸音,毫无征兆地从……从他侧后方数十丈外的一处民宅屋顶响起!
“噗!”
马鸣猛地扭头,骇然看到那名潜伏在彼处的同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从屋顶上摔落下去,额头上赫然插着一支仍在颤动的弩箭!
攻击不是来自废墟!是江玄?!他在哪里?!
不等马鸣想明白,异变再起!
“咻咻咻咻——!”
从那片酒楼废墟的深处,骤然爆射出数十道闪烁着幽冷寒芒的神臂弩灵箭!这些弩箭并非胡乱射击,而是沿着各种刁钻、诡异的轨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向四周建筑物屋顶上那些潜藏的埋伏点!
“啊!”
“噗!”
“小心!”
惨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七八名潜藏在不同位置的弩手,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瞬间夺去了性命,从屋顶上滚落下去!他们藏身的建筑也被威力巨大的弩箭射穿、破开大洞!
马鸣彻底慌了!他完全没料到,目标非但没有被逼出来,反而躲在废墟里,利用缴获的弩箭,对他们这些埋伏者进行了反狙击!他是如何发现所有人的位置的?!
“撤!快……”
马鸣肝胆俱裂,厉声嘶吼,想要下令撤退。
然而,他最后一个“撤”字还没能完全出口——
“嗡!”
一道近乎虚无、却带着致命杀机的灵箭,仿佛穿越了空间,在他声音发出的瞬间,便已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嘴巴,带着一蓬鲜血和碎牙,余势未消地将他整个人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屋檐之上!
马鸣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无尽的惊恐、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似乎至死都想不明白,江玄究竟是如何在混乱的废墟中,精准地找到他这位隐藏极深的指挥者,并且一击毙命的!
……
酒楼废墟深处,一块巨大的断梁之下,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安全空间。
江玄缓缓收起了【无谛灵弓】,他周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精准到极致的狙杀并未耗费他太多力气。
在他身旁的地上,随意丢弃着数十把已经耗尽弩箭或者损坏的短弩,正是他之前缴获的战利品。
他之所以能识破这个杀局,并完成这场漂亮的反杀,并非偶然。
早在登上酒楼二层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那些“食客”虽然伪装得很好,但他们虎口、指关节处异常厚实的老茧,暴露了他们长期使用兵器的事实。后来,他变出啾啾、以及收拾芮青二人时,这些“食客”的反应过于平静,完全不符合常理。
尤其是当他作势要带着落落离开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二层的气氛瞬间凝滞,那些“食客”的身体都有微不可查的预备发力动作。
这一切,都让他断定,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而在之后的混战中,他更是凭借超常的灵觉,隐隐感知到酒楼外部潜伏着不少晦涩的气息。
当酒楼倒塌,烟尘弥漫之时,他并没有贸然冲出,而是立刻动用了无谛灵弓的“洞察视野”能力。
当他挽起弓弦,进入那种绝对冷静的状态时,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视野仿佛穿透了废墟的阻碍,清晰地“看”到了四周建筑物屋顶上,那一个个如同火炬般显眼的灵罡波动,以及他们手中弩箭弓弦上凝聚的杀气!
于是,他将计就计,利用缴获的大量神臂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些弩箭不消耗自身灵罡,正好可以节省体力,用来对付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他凭借“洞察视野”提供的精准定位,如同点名一般,将外围的埋伏者一一狙杀,包括那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指挥者马鸣。
此战,敌方在酒楼内布置了二十七人,外部埋伏了三十三人,共计六十名精锐。最终,只有九人见势不妙,侥幸逃脱,其余五十一人,包括指挥者马鸣,尽数被江玄反杀于此!
江玄心中也暗自庆幸,若非无谛灵弓这神奇的“洞察视野”能力,让他提前发现了外部的埋伏,他若是贸然冲出废墟,恐怕真的会陷入那张弩箭之网的绝杀之中。
……
江玄背着依旧紧闭双眼的落落,从容地走出了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街道上一片冷清空荡,之前的行人早已逃散一空。只有附近一些建筑的屋檐上,躺着几具尚在淌血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发生在暗处的残酷狙杀。
江玄不清楚这青柳镇是否还潜伏着其他的敌人,打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到远处街巷拐角,一大群人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冲来!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华服、面容威仪、眼神阴沉的中年男子。
而跟在他身旁,捂着依旧红肿手腕,一脸愤慨委屈指手画脚的,正是之前被江玄扔出酒楼的芮青!
“爹!您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
芮青的声音带着哭腔,添油加醋地诉说着。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猖狂至极!不仅动手打伤孩儿,还把阿娇也给打了!他根本就没把我们芮家放在眼里!在这青柳镇,谁不知道是我们芮家的地盘?岂容一个外来小子如此横行霸道!”
那威仪中年,正是青柳镇第一势力芮家的家主。
他听着儿子的哭诉,脸色愈发阴沉。
就在这时,他们也看到了前方那已然化为废墟的枫晚酒楼,以及酒楼前空地上那道背着竹篓、身着月白布衣的挺拔身影。
芮青的目光触及废墟前的江玄,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酒楼会变成这样,但随即,无边的愤怒和屈辱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伸手指向江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大叫起来。
“爹!就是他!就是这个猖狂的小子!他非但打了我,我看这酒楼……八成也是他给毁的!”
芮青那充满怨恨和指认的尖叫声,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玄身上。
那为首的威仪中年,芮家的家主,目光如同鹰隼般,瞬间锁定了江玄。
当他看清江玄的样貌时,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月白布衣,身形挺秀,面容清俊,甚至带着几分温煦的书卷气。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江玄那双深邃如同古井、漠然不见底的黑眸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寒意,却猛地从他心底窜起!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那眼神深处蕴藏的冷静与……某种他无法看透的东西,让他这位在青柳镇叱咤风云多年的家主,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崩塌的酒楼废墟,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灵罡碰撞残留的波动,以及附近屋檐上那些若隐若现的、不再动弹的身影……
“此地……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威仪中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看向江玄。
江玄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不错。”
“爹!你跟这野小子废什么话!就是他打的我!快把他抓起来,我要亲手……”
芮青见父亲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再次急不可耐地叫嚷起来。
“闭嘴!”
江玄忽然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芮青。
“若非我之前将你扔出酒楼,你现在,已经和这里面的一些人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了。”
“你放屁!”
芮青被这话气得暴跳如雷,感觉受到了巨大的羞辱,想也不想,挥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凝聚起微薄的灵罡,就朝着江玄的脸抽来!
然而,他的手掌还没碰到江玄,旁边却传来一声更响亮的耳光声!
“啪!”
芮青直接被他的父亲,那位威仪中年,一巴掌扇得踉跄着摔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血,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爹……您……您打我?”
芮青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充满了委屈和茫然。
威仪中年根本不理会儿子的委屈,他转身,朝着江玄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真诚的感激。
“这位公子,犬子无知,冒犯了您,您非但没有计较,反而在危急关头出手,救了他一命!此等以德报怨之恩,芮某……感激不尽!”
“爹!您谢他做什么?他明明打了我……”
芮青挣扎着爬起来,依旧不服地叫嚷。
“混账东西!还不给我住口!”
威仪中年猛地回头,厉声呵斥,眼神中的威严和怒意让芮青瞬间噤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再次转向江玄,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
“公子,实在是抱歉。芮某教子无方,致使这孽子如同井底之蛙,狂妄无知,冲撞了您。还望您海涵。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否移步寒舍,让芮某略备薄酒,聊表感激之情?”
江玄看着这位处事圆滑、眼光毒辣的芮家家主,心中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他摇了摇头,婉拒道。
“芮家主的好意心领了。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芮家主有些意外的请求。
“不过,在下确实有一事,想请芮家主帮个小忙。”
“公子请讲,只要芮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第610章 没过多久
芮家主立刻表态。
江玄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和那些屋顶,平静地说道。
“请芮家主派人,将这附近,包括酒楼废墟之内,所有死尸身上携带的物品,无论是灵器、丹药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帮我收集起来。”
芮家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身后的属下下令。
“没听到公子的话吗?立刻去办!仔细搜查,不得遗漏任何一具尸体!”
“是!”
一众芮家护卫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分散开来,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尸体,收缴物品。
趁着这个间隙,芮家主凑近江玄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公子……恕芮某冒昧,这些死尸……难道……都是您……?”
江玄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芮家主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江玄的意思,不敢再问,只是心中对江玄的忌惮和评价,又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没过多久,芮家的护卫们便陆续返回,每个人手中都抱着、拎着大量的物品。很快,在江玄面前,便堆积起了一座小山!
这些物品琳琅满目,种类繁多!有造型统一、闪烁着幽光的制式短弩和灵弓;有防御力不俗的内甲、战靴和护腕;有锋芒毕露、品阶至少达到人级上品的各种刀剑灵器;还有大量封装完好、灵气盎然的疗伤丹药和恢复灵罡的药剂!
所有物品,无一例外,皆是做工精良、品质上乘的精品,而且制式统一,显然是出自同一势力之手,其总价值,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精品装备和丹药,饶是以芮家主的见识和家底,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呼吸急促。
就连一旁脸颊红肿的芮青,此刻也忘了疼痛,眼中流露出贪婪和眼红之色。
江玄看着这座“小山”,神色依旧平静,他对着芮家主提醒道。
“芮家主,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来历恐怕有些烫手。胡乱沾染,或许会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