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
哦，这本来就是现实啊，那没事了。
两人穿过了主干道，拐入了一条稍窄但依然整洁的巷道。
巷道深处，一座三层楼高的木质建筑出现在了眼前，门楣上挂着一块漆面斑驳的老招牌。
[听雨阁]
“就是这里。”林疏影说道，“中等偏下的客栈，价格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刚好适合我们的身份。如果住太好的客栈，会让人觉得这对散修道侣的经济状况跟说辞对不上，住太差的又容易跟三教九流混在一起惹麻烦。”
“考虑得很周全。”姜丞点了点头。
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大堂和简易的茶室，此刻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散修打扮，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笑容满面的胖子，穿着一身灰色的掌柜袍服，圆圆的脸上堆满了商人特有的热情笑意，正在拨弄着一把老旧的算盘。
“哟，两位道友！”
胖掌柜抬头看到姜丞和林疏影走进来，立刻放下算盘迎了上来，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是投宿还是歇脚？小店的客房干净整洁，灵气充裕，价格公道，绝对让二位满意！”
“投宿。”林疏影说道。
“好嘞！”胖掌柜麻利地翻开了登记册，“两位道友怎么称呼？从哪里来的？”
林疏影面色如常地回答，开始给清风渡的人植入人设：“我叫沈青鸾，这是我道侣，江风。我们来自东荒，原是碧落宗弟子，宗门覆灭后一路游历至此，打算在清风渡暂住一段时间。”
胖掌柜一边听一边点头，手中的笔在登记册上飞快地记录着。
“碧落宗，碧落宗......”
他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手指在纸面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非常短暂，短到一般人绝对不会注意到。
但姜丞注意到了。
这个掌柜对碧落宗这个名字有反应。
碧落宗是林疏影随口编的一个不存在的小宗门。
但掌柜的反应说明，这个名字可能并不像林疏影以为的那样完全虚构，也许青冥界真的存在过一个叫碧落宗的宗门，而且这个掌柜恰好知道点什么。
又或者，这个掌柜本身就是某方势力的眼线，碧落宗这三个字触发了他某种情报检索的本能反应。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值得留意。
但姜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唉，又是宗门覆灭啊。”
胖掌柜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热情笑容，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见多不怪的样子，“这年头世道不太平，这种事太多了。二位能平安走到清风渡已经很不容易了，放心住下吧，在咱们这地方，只要不惹事，没人会为难你们。”
“那就多谢掌柜了。”林疏影微微颔首。
“对了，二位要几间房？”
胖掌柜笑呵呵地问道，手中的笔已经悬在了登记册上方。
林疏影张了张嘴，姜丞抢先一步开了口：“一间上房就好。”
林疏影的嘴角微微一僵，偏头看向了他。
但姜丞没有给她任何眼神回应，只是很自然地揽过了她的肩，冲掌柜笑道：“赶了一整夜的路，我们就想好好歇歇，掌柜给安排个清净点的上房就行。”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习惯。
“好嘞好嘞，上房一间一天二十灵石，含两份灵茶和一日三餐的灵食，二楼靠窗的位子，景致好，能看河景。”
胖掌柜一边写一边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就是好啊......”
林疏影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知道姜丞做的是对的，事实上，在规划伪装方案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问题。
道侣同居，天经地义。
如果两个号称是生死相依的道侣跑到客栈却分房住，那在任何一个青冥界修士看来都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假道侣，要么是在闹别扭。
无论哪种都不利于伪装。
但她的耳根还是红了。
两人上了二楼，林疏影用钥匙打开了那间靠窗的上房。
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打坐用的蒲团，推开窗户，确实能看到那条穿城而过的碧绿灵脉河，河面上灵光点点。
进门后，林疏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运转灵力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淡蓝色的光膜从她指尖扩散开来，无声地覆盖了整个房间。
“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她转过身，看向姜丞。
但姜丞并没有急着开口讨论情报。
他走到窗边，看似在欣赏河景，实际上是在等。
等掌柜回到柜台后面。
他刚才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那个胖掌柜对碧落宗的反应，可能只是单纯的情报本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如亲眼确认来得直接。
姜丞心念一动，那双看似普通的瞳孔深处，一抹极其短暂的淡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鉴真，激活。
视野中，世界多出了一层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维度。
窗外的行人在鉴真瞳术下绝大多数呈现着表里如一的状态，外表与本质完全一致，该是人的是人，该是灵境的是灵境，没什么异常。
姜丞的目光没有在这些路人身上停留，而是向下方偏转，穿过了半开的窗户，落在了客栈一楼门廊的位置。
听雨阁的一楼大堂有一扇面向街道的侧窗，恰好从二楼的角度能够斜向下看到柜台后方的一小片区域。
胖掌柜正坐在那里，低着头翻看着什么东西。
鉴真瞳术的视线触及他的一瞬间——
姜丞的瞳孔骤然一缩。
双重叠影。
这是鉴真瞳术检测到伪装时特有的视觉反馈。
目标的外表与本质不一致时，两层影像就会像失焦的投影一样叠加在一起，真相隐藏在伪相之下。
在姜丞的眼中，那个笑眯眯的胖掌柜的形象忽然变得飘忽了起来。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圆头圆脑，笑容可掬的中年胖子，穿着灰色袍服，一手算盘一手笔，是天底下最寻常不过的生意人。
但在那层外表之下，鉴真瞳术揭示出了截然不同的本相。
胖掌柜的真实轮廓比外表要瘦削许多，几乎可以说是消瘦，四肢修长而不自然地弯曲着，就像是一只被硬塞进了人形模具里的动物。
脊背微微弓起，那弧度不像是人类驼背，更像是某种蓄势待扑的野兽天然的体态。
他的面部在鉴真瞳术的解析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双层结构，人类的五官之下，若隐若现地浮动着另一张面孔。
那张面孔不是人的。
嘴部向前突出，上下两排细密的尖牙若隐若现，鼻梁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狭长的鼻孔，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双隐藏在笑眯眯的人类眼睛之下的真实眼瞳。
竖瞳。
暗黄色的竖瞳，冰冷，精明。
那是妖的眼睛。
在胖掌柜的体表，鉴真瞳术还捕捉到了另一层信息，一层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半透明薄膜。
那层薄膜紧密地贴合着他的全身，从头顶延伸到脚底，没有任何缝隙和褶皱，就像是一件量身定做的紧身衣。
薄膜的表面隐约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细如发丝，却密如蛛网，构成了某种复杂的符文阵列。
如果不是有鉴真瞳术，即使是同境界的修士面对面站着，也绝不可能察觉到这层薄膜的存在。
画皮。
这就是万妖山的画皮之法。
林疏影之前描述过的那种。
而这个胖掌柜身上的画皮，施术水准大约在灵境巅峰到玄境初期之间，远没有达到曜境的级别，在姜丞的鉴真面前无所遁形。
也就是说。
他们入住的第一家客栈，掌柜就是万妖山的画皮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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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截止至19日上午6点，获得250月票2打赏13刀片，暂时累计一更。
目前还更进度（5/113），进度喜人。
另外，林疏影跟姜丞现在的关系有点像是先婚后爱（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