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姜丞的意思，他需要在青冥界的环境下测试一下自己在伪装状态中的战斗手感。
姜丞上前一步，面对着那只正在虚张声势的石甲蜥。
他没有动用七杀七情录，也没有召唤虚空剑匣中的任何一柄长剑。
他只是以一个灵境中期散修应有的方式在手掌中凝聚出了灵能。
然后，姜丞动了。
步伐不快不慢。
石甲蜥察觉到了威胁，猛地甩出了尾巴上的骨刺，五根灰白色的尖刺如同暗器般激射而来。
姜丞侧身闪避，同时右拳带着灵能轰出。
灵能裹挟着拳劲，精准地砸在了石甲蜥的腹部。
那是鳞甲最薄弱的位置。
一个灵境中期的散修，恰好能用这种程度的攻击击退一只灵境初期的灵兽。
不多，不少。
石甲蜥吃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翻滚着退回了灌木丛中，消失在了夜色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林疏影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微微点了点头。
“演得不错，力度控制很精准。”
“看不出来你是个玄境修士，倒真像是个有实战经验的灵境散修。”
姜丞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刚才只用了大概一成的力量，而且还要刻意把动作放慢到灵境的标准水平。
说实话，这种感觉挺别扭的，就像是一个满级玩家穿着新手装备在新手村打史莱姆，每一下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输出，生怕一不小心把整个新手村都炸了。
但没办法，伪装就是这么回事。
他瞥了一眼渊境。
[伪装评分：94/100（实战中保持伪装，评分微涨）]
嗯，在战斗中依然维持住了伪装水准，系统给了好评。
姜丞顺手捡起了石甲蜥逃跑时掉落的两片鳞甲。
“这东西值钱吗？”他问林疏影。
“石甲久霖翏寺锍漆岜<児+捌|阅-漪蜥的鳞甲是最基础的炼器材料，一片大概能卖两三颗灵石。”林疏影说道，“不多，但对于灵境散修来说，也算是补贴路费了。”
“两三颗灵石......”
姜丞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林疏影之前提到过，清风渡里最便宜的回灵丹要五十灵石，相当于一个灵境散修三天的收入。
也就是说，一个灵境散修一个月大概能赚六七百颗灵石。
而他刚才随手捡的两片鳞甲就值四五颗。
不算多，但苍蝇再小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他在心里记下了青冥界的物价基准线。
这是日后做资源套利的第一手数据。
两人继续赶路。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幽蓝色的月亮逐渐西沉，被一轮同样巨大却散发着暖金色光辉的太阳所取代。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前方的地平线上时，姜丞看到了清风渡。
一座坐落在两山之间的河谷城池，城墙由某种泛着微光的青色巨石砌成，高约五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一条碧绿的河流从城中穿过，河面上灵光闪烁。
城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都是等着入城的散修和商旅。
从这里就能看出清风渡的繁忙程度，即使是清晨时分，进城的人流也络绎不绝。
“到了。”林疏影说道。
姜丞看着眼前这座充满了仙侠气息的城池，若有所思。
这不就是游戏里的主城么。
两人汇入了入城的人流，慢慢向城门口靠近。
姜丞一边排队，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修士。
灵境修为已经算少的了，大多数都是凡境，穿着各式各样的修士服饰，有的朴素有的华丽，有独行的有结伴的，有沉默寡言的也有大声吆喝的。
跟林疏影说的一样，灵境修士在这里并不起眼。
他和林疏影混在其中，确实毫不扎眼。
靠近城门后，姜丞看到了负责盘查的守卫。
两名穿着制式铠甲的修士，修为都在灵境后期，腰间佩着制式长刀，神情冷漠而例行公事。
他们一个负责查验身份令牌，另一个则运转着某种感知类的术法，扫描每一个入城者的修为波动。
“令牌或灵石，二选一。”
轮到姜丞和林疏影的时候，查验令牌的守卫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
林疏影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两枚散修令牌递了过去。
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令牌。
守卫接过令牌，例行翻看了一下，又看了看两人的面孔，目光在林疏影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守卫的目光转向了姜丞，审视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性散修，又看了看他和林疏影之间的距离。
嗯，挨得很近，像是一对。
姜丞捕捉到了守卫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审视，然后很自然地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手揽了一下林疏影的腰。
动作很轻，力度恰到好处，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和伴侣保持亲密接触的男人下意识的举动。
林疏影的腰肢微微一僵，但她控制住了，没有躲闪。
甚至还很配合地微微向姜丞靠了靠，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虽然那个微笑在姜丞看来有点僵硬，但对于外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守卫脸上那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
同行道侣，很正常。
“灵境中期，修为波动正常。”
另一名负责扫描的守卫确认了两人的修为没有异常后，朝同伴点了点头。
“进去吧。”
守卫将令牌递还，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两人穿过了城门。
直到走出守卫的视线范围后，林疏影才不着痕迹地偏了偏身子，从姜丞的手臂范围内挪开了半步。
“......你手该收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份说不清的感觉。
“哦，抱歉，习惯了。”
姜丞很自然地收回了手，然后低头瞥了一眼渊境。
[道侣可信度：62/100]
一次入城检查，从51直接涨到了62。
看来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展示亲密举动，可信度的涨幅要远大于私下练习。
毕竟伪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演给别人看的。
林疏影小声埋怨道：“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至少提前说一声？”
“如果提前说了，你的反应就不自然了。”姜丞摊了摊手，“刚才你的表现就很好，还笑了一下，很加分。”
“......”
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姜丞说的没错。
如果他提前打了招呼，她大概率会因为紧张而做出某种过度的反应，反而会更不自然。
倒是这种突然袭击式的亲近，虽然让她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至少她的第一反应是配合而不是躲闪，从结果上来说确实更好。
只是......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那个正在东张西望，看什么都一副新鲜好奇表情的男人。
这个人，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太淡定了。
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真不知道是演技太好，还是根本就没当回事。
大概是后者吧。
林疏影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收拾好自己微妙的情绪，重新进入了正事模式。
“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她说道，“我知道一家还算靠谱的客栈。”
“带路。”
两人并肩走入了清风渡的晨光之中。
清风渡的规模比姜丞想象中要大。
准确地说，它不像是一个坊市，更像是一座小型城市。
主干道宽约四丈，由某种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板铺就，石板的缝隙间渗透出微弱的灵光，那是城市防御阵法的一部分。
道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民居，建筑风格以青砖黛瓦的古典样式为主，但细节上又有所不同。
比如丹药铺的招牌上悬浮着一颗散发着荧光的仿制丹丸，灵器坊的门口摆着一柄嗡嗡作响的展示飞剑，符箓摊的摊主正在空中用灵力书写广告词，金色的文字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后才缓缓消散。
偶尔有几道光影从头顶掠过，那是玄境以上的修士在以飞剑代步。
但大部分人还是用脚走路的，毕竟在城区低空飞行要额外交费。
茶楼酒肆里已经有了第一批食客，空气中弥漫着灵茶特有的清香。
街角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某位天枢剑阁弟子斩杀妖兽的英雄事迹，周围围了一圈听得津津有味的散修和商贩。
这一幕让姜丞有一种强烈的沉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