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描述:据路过目击者(证人A)称,事故后见一名身穿深色连帽衫、约5英尺10英寸的男性从驾驶室逃离,跑入路西侧林地。”
“初步结论:嫌疑人疑似持有车辆原配钥匙,系非暴力手段盗窃车辆后,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弃车逃逸。”
……
“现场勘查员:迈克尔·道森,复核员:詹姆斯·雷诺兹,警长罗伯特·哈里斯。”
没有任何关于偷车贼的指纹提取记录,也没有DNA比对报告。
费特皱起眉头,点开了第二份文件——《车辆失窃报案记录》。
报案人:普雷斯顿·兰斯顿。
报案时间:下午13点20分。
而母亲车祸的发生时间是:早上8点40分。
中间隔了将近五个小时。
案发经过写着普雷斯顿·兰斯顿的笔录:
“本人于昨晚22时抵达‘首都俱乐部(The Capital Club)’参加私人聚会,车辆停放在停车场。”
“因聚会饮酒,本人并未驾车离开,而是在俱乐部客房休息。”
“今日中午12时醒来后,发现外套口袋内的车钥匙遗失,随即去停车场寻找,发现车辆已不在原位。”
附件里附上了两个证人的证词,证明普雷斯顿当时喝醉了,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然而,麦克在文件的空白处做了一个醒目的批注:
“不在场证明可能有问题。”
“我记得几个月前,他正在为选议员的事儿造势,他脸上突然出现一道伤口,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奇怪。”
“不过那个俱乐部是会员制的,安保极其严格,门口全是保镖,我托了好几个人,都没搞定。”
“只能查到这儿了。”
费特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普雷斯顿·兰斯顿?
大概率根本没有什么偷车贼,凶手就是他!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关于车主的详细背景调查文件。
屏幕上弹出一张从新闻网站上截取的高清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金发碧眼,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阿肯色州旗徽章,正对着镜头挥手致意,笑容自信、阳光,充满感染力。
(阿肯色州州旗)
姓名:普雷斯顿·兰斯顿
父亲:罗伯特·兰斯顿。(注:现任阿肯色州参议院议员,司法委员会核心成员,隶属兰斯顿家族)
个人履历:
耶鲁法学院在读博士,阿肯色州青年慈善家协会主席,兰斯顿家族基金会执行理事。
一些截图罗列在下方:
第一张是《阿肯色民主党人公报》的头版报道:《兰斯顿家族的传承:普雷斯顿为小石城儿童医院捐赠医疗设备》
第二张是一张来自耶鲁大学校友会的宣传页:《法学院之星:普雷斯顿·兰斯顿论现代司法体系的公平与正义》
KATV下属栏目《阿肯色生活》:《阿肯色的新希望:普雷斯顿·兰斯顿正式宣布参选州众议员》
……
“阿肯色州的新希望?”
费特咀嚼着这个词,看着屏幕上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
前些日子,那个电视节目的主持人还深情款款地指着自己,说他是“阿肯色精神的代言人”,代表着坚韧、责任和勇气。
同样的媒体,更华丽的溢美之词,毫不吝啬地堆砌在这个人身上。
“艹他妈的阿肯色精神。”
费特低声骂了一句,猛地合上电脑,房间重归黑暗。
“叮。”
手机屏幕亮起,麦克·芬奇的消息发了过来:
“费特,我知道你看了这些肯定很愤怒。但兄弟,听我一句劝,别冲动。”
“这事儿没头没尾,所有的关键证据都没有。这些只能算是推测,没有切实的铁证。”
“这时候曝光出去,不仅伤不到他分毫,反而会被他的律师团队告成诽谤。”
“他们有全州最好的律师,我们请不起。”
“硬碰硬,哪里斗得过他们?”
费特看着屏幕上的字,深吸了一口气,确认了一件事——麦克·芬奇是可以信任的。
这个看似唯利是图的自由记者,是个真正有操守的新闻人。
费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把IRS在周日突然上门查税的事儿简要的告诉了麦克。
过了好一会儿,麦克的消息才回过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无奈:
“IRS周末突击?”
“再加上这条,那这事儿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费特,通过十一月的选举,他现在已经是候任的州众议员了。”
“你还是低调些别被注意到,等他忘了,就安全了。”
“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先安安心心经营农场吧。”
“这种事儿,我见过太多,活着才有机会。”
“就这样吧,记得把聊天记录删了。”
“有什么事儿,联系我。”
“嗯。”费特放下手机,将自己丢到床上。
第111章 不合格?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惨白的长条。
费特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普雷斯顿·兰斯顿那张在竞选海报上完美无瑕的笑脸,就像是个幽灵,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个国家,钱才是一切。”
“我需要钱……”
“很多钱……”
……
第二天清晨,费特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抓过手机,眯着眼划开屏幕。
未读消息已经堆满了通知栏。
莱拉的消息发得很早。
照片里是一张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还有一张她在更衣室对着镜子的自拍。
她裹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粗麻衬衫,外面套着个打满补丁的旧羊毛马甲。
裤子上沾满了灰尘和油污,裤脚被麻绳随意地扎在有些开裂的靴子里。
腰间只有一条简陋的宽皮带,别着把老式左轮手枪还有费特送她的折刀。
脖子上围着一条做旧红色方巾,长发被编成了脏辫盘在脑后,眼神凌厉,脸上还特意画了几道“伤疤”。
虽然穿得像个难民,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坚强的女战士,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野性和杀气。
“费特!你看!这就是我的定妆照!道具师说你送我的折刀很符合人物的气质,就保留下来,让我带在了身上!”
“今天我会先跟剧组里的马熟悉熟悉,到时候真正拍起来,才不会出错!”
“拍戏的时候,不能带手机,所以先给你发了消息。”
“醒了记得回我!”
费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回复到,“化妆很真实!”
“陌生的马可能会不配合,骑马的时候小心一些。”
“加油!”
再往下,是露西娅的消息。
只有一张简陋的照片:一个油腻腻的不锈钢后厨操作台,旁边是一堆还没洗的盘子。
“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叫‘Taco King’的墨西哥餐厅当服务员。”
“老板是个只会吼人的胖子,抠门得连洗洁精都要兑水,但这里的玉米饼还算正宗。”
“不用担心我,我找到地方住了,是一位善良女士的地下室,租金很便宜。”
“保管好我的琴,别让它受潮了!”
费特轻点屏幕回复道:“放心吧,屋里烧着壁炉,一点也不潮湿。”
登上Facebook,处理了两单新的刀具预定,看到定金到账,费特确认了尺寸、刀型、和材质,手写了两份预订单,塞进了兜里。
他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翻着邮箱里的未读邮件,除去一些推销的邮件外,一封他期待了很久的邮件终于发了过来。
伸手点开这封来自历史频道选角组的邮件。
“您的条件十分符合我们选角的要求,恭喜您通过初筛,请致电确认,预约视频面试时间。”
费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邮件里的电话。
“历史频道选角部,请讲。”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听起来很急躁,背景里全是电话铃声和嘈杂的交谈声,显然忙得不可开交。
“您好,我是来确认面试时间的。我收到了邮件,名字是费特·卡特。”
“卡特……稍等。”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找到了。我看看,你才十九岁?”
“对的。”
对方的声音顿了一下,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怀疑,“这么年轻?你是美国刀匠协会的会员吗?”
“有刀匠认证吗?”
“没有,我是自学的,暂时还没有加入刀匠协会。”费特如实回答。
“自学……”对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怀疑,“那你现在的锻造环境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