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25磅以上的动力锤吗？有液压机吗？用的是丙烷气炉还是……”
“都没有。”费特打断了他，“我用的是自制的煤炉，鼓风机是改的，主要靠手锤锻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虽然我不知道负责初筛的同事是怎么把你的资料发给我的，但显然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听着，孩子。”
中年男人的语气冰冷，“我们这档节目是全美最顶级的职业锻造比赛，不是什么后院手工爱好者的夏令营。”
“第一轮比赛只有三个小时，我们需要的是能熟练操作工业设备、能在高压环境下锻出好刀的职业刀匠。”
“以你的年纪，我很难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手锤锻造太慢，或许你锻刀的技术还勉强说的过去，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
“抱歉！”
“建议你去参加一些地方上的手工集市，练几年再来吧。”
“我们很忙，没时间陪新人玩。”
“嘟——嘟——嘟——”
没等费特解释，电话就挂断了。
“哎呦，我艹了！”
费特忍不住骂出了声。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会被问倒，想过会被刁难，但他唯独没想到，自己甚至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拒之门外了。
这个接电话的家伙，听语气就像是个只会按流程办事的机器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就是身为天才，不被人理解的感觉吗？”费特自嘲一笑。
他不打算放弃，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必须得再争取一下。
既然这电话那头没办法沟通，那就再发邮件问一下。
费特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开始写一封申诉邮件。
“尊敬的选角组：刚才预约面试的通话，似乎有些误会。”
“虽然我年轻，虽然我用的是煤炉，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专业。”
“我会使用动力锤以及丙烷汽炉，只是目前还没配备。”
他将那个经过麦克剪辑的视频又发了一遍，还在正文里特意加粗了一行字：“这些刀都是在几天内锻造的，我锻刀的速度完全满足节目组的要求。”
“请花两分钟看看这个视频，如果看完之后您依然觉得我不合格，我无话可说。”
点击发送。
屏幕上刚跳出绿色的“发送成功”字样，桌上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效率这么高？
第112章 你通过了
费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纽约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请问是费特·卡特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中年男声。
“是我。你是？”
对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我是《锻刀大赛》的执行制片人，提姆·希利。刚才是不是有人给你打过电话？”
费特愣了一下，火气还没完全消散：“是。他说我不符合资格，把我挂了。”
“那个蠢货。”电话里的男人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语气诚恳地说道，“抱歉，费特先生，我替我的下属向你道歉。”
“他只知道对着表格勾选硬件指标，根本没看你的视频内容，还跑去跟初筛的同事抱怨说推了个新手。”
“要不是负责初筛的同事坚持让我看一眼，这份资料就进了碎纸机的肚子，那就太可惜了！”
他的语气变得热切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听着，费特。我看了你的锻造视频。”
“你的故事很吸引人，刀匠对上野猪，太符合我们节目的调性了！”
“提前透漏给你，我们比赛的测试环节里也会有砍猪的环节。”
“如果你能通过下一轮的专业面试，我们不仅要录用你，而且要把你作为本季的重点选手来推。”
“就放在第一季的第一期！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至于那个不负责任的蠢货说的那些屁话，不用放在心上。”
“为了表示歉意和诚意，我刚刚联系了大卫·贝克先生。”
“大卫·贝克？”费特心头一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优雅的男人。
“对，他是比赛的评委，将亲自面试你，核实你的技术水平。”
“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费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我有时间。随时可以。”
“太好了。”
“那十分钟后，我会把Skype的会议邀请链接发到你的邮箱。”
挂断电话，费特没敢耽搁。
他抄起笔记本电脑飞快地跑进车库，把几把精心打造的刀剑全部摆出来，一一摆在电脑摄像头能拍到的位置，又特意调整了角度，让刀刃的反光更加清晰。
“叮。”
邮箱提示音响起。
费特点击链接，接通了视频。
屏幕闪烁了几下，对面是一个充满工业质感的工作室，背景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从欧洲长剑到日本武士刀，琳琅满目。
大卫·贝克坐在镜头前。
他留着标志性的灰白色胡须，向后梳理的灰发露出饱满的额头，上唇的八字胡末端微微上翘，下巴的胡须修剪得整齐有型。
一副细金属边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神沉稳而专注。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袖口卷起，外面套着件深棕色的挺括马甲。
胸前系着一条蓝底粉白花纹的领带，整个人透着一股复古而权威的绅士气质。
“上午好，费特。”大卫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刚才的误会我听说了。”
“别在意，在这个圈子里，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谢谢，贝克先生。”
“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作答。”大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
费特点点头。
“我刚看过你的视频。”
大卫指了指屏幕，“这几把刀锻造得很扎实，尤其是那把剑，形制很特别。”
“虽然有点像欧洲的长剑，但剑脊的处理和剑锋的收束方式完全不同。”
“能跟我讲讲你是如何锻造它的吗？”
大贝克作为古兵器专家，一眼就看出了那把八面汉剑的特殊之处。
这种典型的东方冷兵器，在美国并不常见。
费特拿起那把汉剑，对着镜头展示剑脊的线条：“这是来自东方的八面汉剑，这种剑型已经有了两千多年的历史。”
“它的特点是有八个切面，不仅剑身挺直，而且因为剑脊厚实，破甲能力极强。”
“我在锻打时，重点控制了剑脊的中心线。”
“利用窄面锤，将钢材向两侧挤压起脊。”
“然后在淬火前进行了三次正火，消除内应力。”
“淬火时垂直入油，只做纵向切个散热，不做横向搅动，出油后趁着余温立刻在台钳上矫正微小的弯曲。”
大卫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利用余温矫正，这是老派铁匠的手法，现在很多人只会用烤箱回火后再冷矫正，那样容易断。”
“看来你对热处理的理解很到位。”
接着，他又问了几个关于淬火临界温度判断、以及不同钢材回火颜色的问题，费特都对答如流。
“很好，基本功很扎实。”大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目光落在费特手边那把造型独特的菜刀上，“那把是什么？我看上面的纹理像是大马士革？”
“是的，这是我这几天刚学的，做的是一把中式厨刀。”费特拿起菜刀，凑近摄像头。
镜头下，黑白相间的层叠线条如同流动的水波，在几处特定的位置形成同心圆状的漩涡，像是平静水面上的泉眼。
费特解释道，“我这是我用三种钢材打造的，虽然锻打时发生了些意外，但反而造就了上面这些纹理。”
他转过刀柄，展示那个独特的马赛克钉：“为了呼应这水波纹当中的泉眼一样的花纹，我在刀柄上也做了点创新。”
“这个马赛克钉是用扁铜条在铜管里拼出来的，是汉字里的‘水’。”
大卫推了推眼镜，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仔细查看着屏幕上的细节：“很有创意的设计。纹理清晰，黑白对比强烈，说明你的酸洗时间控制得很好。”
“而且你乐于探究其他国家的古代刀具文化，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这种心思和天赋很难得。”
大贝克的眼神中留露出欣赏之意。
“我完全认可你的锻造水平！你通过了！”
随后大贝克的语气变得严肃：
“但我必须提醒你。”
“那个拒绝你的选角同事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比赛是限时的。”
“第一轮三个小时，要完成从设计到淬火。”
“我强烈建议你，在比赛前想办法弄一台动力锤练练手。”
“哪怕是借一台也好。”
第113章 动力锤的消息
费特记在心里，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我会搞定的。”
“很好，那么，恭喜你，费特·卡特。你通过了面试。”
大贝克宣布道，“正式录制时间定在圣诞节后。”
“你会收到节目组的邮件，里面有详细的行程单和机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