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下！把鞋袜脱了！”
莱拉一屁股坐上去，感受到身下松枝和羊毛毯带来的柔软与舒适，忍不住惊叹道：
“哇！费特你真厉害，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营地打造得这么好！比家里的沙发还舒服，像个小窝一样。”
费特没有搭茬，阴沉着脸半跪在她面前，帮她解开满是泥水的鞋带，脱下那双湿透的靴子和袜子。
莱拉那双原本白皙的小脚此刻被冻得像两块冰坨子，透着青紫色，触感冰凉。
费特把刚泡好的热红茶塞进她手里：
“先喝口热茶暖暖身体。”
他抬头看着莱拉，语气严肃：
“上鱼了为什么不喊我来抄？自己下水抓多危险！”
“万一脚下一滑摔进深水区怎么办？你身上穿着那么厚的衣服，游都游不回来！”
莱拉捧着热茶，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费特的脸色，怕他真生气，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道：
“我……我不是怕喊声又把鱼惊了嘛！”
“而且上次就是因为拖得太久被冰层把线切了。”
“这次我看它游到浅水区了，岸边水也不深，就没想那么多……”
“你就原谅我吧~~”
费特叹了口气，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也没法真责备她。
他将莱拉那双湿透的鞋袜架在火堆旁的石头上烤着，拉开自己那件深蓝色冲锋衣的拉链，解开衬衫将莱拉那一双冰凉的小脚直接揣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紧贴着里面的贴身保暖内衣。
“唔——”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莱拉忍不住轻呼一声，脚趾蜷缩了一下。
“好舒服……”
她惬意地眯起了眼，脚丫在费特怀里不老实地动了动，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位置。
费特按住她的脚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
“行了，别乱动。再动把你扔水里去。”
他捂了一会儿，感觉那一双小脚终于恢复了温度，这才把她的脚拿出来，用羊毛毯裹好。
“你就在床边老实烤火吧，别再乱跑了。”
费特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条还在草地上蹦跶的大鱼：
“这鱼我来做。”
“哦~”
莱拉裹着毯子，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好奇：
“费特你也会做饭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连煎蛋都能煎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费特从背包侧袋里翻出用旧报纸包好的厨刀，自信一笑，“你就等着吃吧！”
他提着刀，走到河滩边。
这条黑鲈足有小臂长，背脊青黑，侧面泛着银光，大嘴一张一合，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费特蹲下身，左手拇指扣住鱼鳃，将鱼按在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平整的石头上。
右手反握厨刀，用刀脊照着鱼头猛地一拍。
“啪！”
鱼身一阵抽搐，随即停止了挣扎。
他用刀背贴着鱼尾，逆着鳞片轻轻一推。
镜面抛光的刀刃闪过一道寒光。
“嚓、嚓。”
刀锋过处，坚硬的鱼鳞纷纷弹起脱落，却丝毫没有伤及鱼皮。
这把厨刀的重心极佳，握在手里轻盈得像是不存在，那种锋利带来的顺畅感，让他处理起这条大家伙来如同庖丁解牛。
刮净鱼鳞，费特用刀尖在鱼腹的排泄孔处轻轻一点，向上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直到鱼鳃下缘。
他伸手掏出内脏，顺手将那个白生生的鱼泡挑了出来，扔在一旁的石头上。
这玩意儿炖出来口感软糯，可是鱼身上的精华，扔了可惜。
至于其他的苦胆、肠子，则随手甩进了水里。
刀尖探入鳃盖，沿着半圆形的弧线一转，掐断连接处，再用手指勾住鲜红的鱼鳃用力一扯，连带着喉骨一起拽了出来。
又在鱼头和鱼尾处各切一刀，抽出那根白色的鱼腥线。
在冰冷的河水里冲洗干净血水，只用了不到两分钟，一条处理得干干净净、肉质紧实的鲈鱼就准备好了。
费特提着鱼回到营地，就见莱拉把自己裹得更紧了，缩在羊毛毯子里像个坐禅的观音，只露出一半上身。
“很冷吗？”
费特放下鱼：
“那我再添点柴，把火烧大一点。”
莱拉摇摇头，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犹犹豫豫半天，才把一只手从毯子缝隙里伸出来，手里攥着条湿漉漉的冲锋裤，递到费特面前：
“费……费特，帮我把裤子挂起来烤一烤……”
费特一愣，下意识地接过裤子。
保暖裤、羊毛裤、冲锋裤一层叠一层，入手的触感冰凉湿重。
他目光扫过莱拉紧紧裹着的毯子，如此说来？
那这毯子底下……
“看什么看！”
莱拉察觉到他的目光，羞恼交加，把毯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羞愤的大眼睛瞪着他：
“费特！！”
“快做饭！都要饿死了！”
第87章 一鱼两吃
“好好好，做饭做饭。”
“让我看看你包里都带了些什么食材！”
费特把鱼放到一边，拿过莱拉的背包。
包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各种装在密封袋和旧玻璃瓶里的食材码放得整整齐齐。
洋葱、胡萝卜……
莱拉虽然动弹不得，但嘴巴没闲着，费特每掏出来一样，她就介绍一样：
“这是黄油，无盐的，煎鱼最好用。”
“那个透明的小瓶子里装的是白葡萄酒，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
“还有那个最大的圆盒子，里面是我妈妈特制的奶油白酱，炖鱼的时候一定要加，不然汤不够白，也不够香。”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
“本来我是打算给你露一手，做一道正宗的法式奶油炖鱼，现在只能等由你来做了。”
“不过我可以在一旁指导你！”
费特心里却另有打算。
平时他不做饭，只管吃，能填饱肚子就行，他也不挑嘴。
现在轮到自己掌勺，面对着这么新鲜的野生鲈鱼，要是再加奶油白酱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反而盖住了鱼肉本身的鲜甜，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不用，你安心呆着吧，就看我的吧！”
费特拿着刀却没找个干净的地方切菜。
缺个菜板。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很快便在河滩边寻到一块被河水冲刷得表面平整光滑的青石板。
他把石板洗刷干净，搬了回来。
接着，他拿着鱼在铸铁锅边比划了一下。
整条鱼太大了，根本塞不进去。
他瞄了一下准备充当菜板的石板。
这石头薄薄的，用来做个烤盘也不错。
“那就一鱼两吃。”
费特手起刀落，用厨刀利落地将那条肥硕的鲈鱼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半段鱼头连着粗壮的鱼骨和一半带刺的鱼腹肉，被他几刀剁成麻将大小的鱼块，用来炖汤。
右半段厚实的无刺鱼排则保留完整，他在鱼皮上划了几道细密的十字花刀，防止煎的时候鱼皮收缩变形，也更方便入味。
又切了些洋葱和胡萝卜当配菜放到一旁，备菜就完成了。
炖鱼得先煎透了然后加开水炖，现在就这一个锅，开水往哪盛？
没办法用锅直接煎。
既然如此，在石板上煎好了鱼再倒进锅里炖也是一个道理。
费特冲洗干净石板，将石板架在围着火堆的那圈石头上。
石板很快被底下烧红的木炭烤的滚烫。
费特切了一小块黄油丢了上去。
“滋啦——”
黄油接触到滚烫的石板，瞬间融化，冒起细密的气泡，金黄色的油脂顺着石板的纹路流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奶香。
虽然没有葱姜，但洋葱也是去腥增香的好手。
费特抓了一把切好的洋葱丁扔在石板上爆香，随着“呲呲”声，洋葱特有的辛辣甜香瞬间激发出来。
紧接着，他将准备炖汤的那些鱼块倒了上去。
“滋滋滋……”
鱼皮接触到油脂，发出一阵悦耳的煎炸声。
费特并没有急着翻动，而是耐心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