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最长的那根主梁的一头搭在这个支架的交叉点上,另一头直接落地,形成一个倾斜的三角脊梁。
用伞绳捆结实后,他展开那块厚实的防水油布,披在搭好的骨架上,向两侧拉伸绷紧。
又从河滩上搬来了石头将防水布压住。
一个经典的、防风抗雨的A字型庇护所就搭成了。
费特钻进去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简易的庇护所虽然看着简陋,但背对着风向,能有效地阻挡寒风,还能反射篝火的热量,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暖房。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露营刀。
刚才又是砍树又是挖土,刀刃依然锋利如初,甚至连个豁口都没有。
沉重的刀身在劈砍时惯性十足,省了不少力气。
斜头刀尖挖起土来更是得心应手。
“是把好刀。”
费特把刀插回腰间,看了一眼河边。
莱拉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遍又一遍地抛竿、收线,动作执着而专注。
“接下来,该把火生起来了。”
费特重新钻进了林子。
第85章 庇护所
没过多久费特就扛着两根胳膊粗松木撇在了庇护所前,用手锯锯成了段。
他在庇护所开口的前方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石头围了一圈防火墙。
砍下树皮,费特用刀背上的锯齿在树心上刮下了一小堆细碎的木屑和刨花,又捡了些干燥的细树枝。
将那堆富含油脂的刨花放在中间,架上细树枝。
费特并没有用打火机,既然要试刀,那就试个全套。
他拧开露营刀柄的尾盖,倒出里面的镁棒。
他左手按住镁棒,右手握刀,用刀背上那个特意磨出的90度直角,对着镁棒狠狠一刮。
“呲啦——”
一大蓬耀眼的火星飞溅而出,精准地落在刨花堆上。
松脂遇到高温火星,瞬间被点燃,窜起明黄色的火苗。
费特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壮的松木,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一股温暖的热浪在庇护所前弥漫开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卷细铁丝,又转身钻进林子,找来三根粗细均匀、不容易烧断的湿山核桃树枝。
用露营刀削去多余的小枝杈,将顶端用铁丝紧紧绞合在一起,将其叉开插进松软的泥土里,搭成一个稳固的三脚架,架在火堆正上方。
接着,他用一段铁丝弯成一个S形的吊钩,将莱拉带来的铸铁锅悬挂在火焰上方。
锅底刚接触到火苗,就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
他拧开那桶纯净水,倒进半锅。
“咕嘟、咕嘟。”
锅里的水还没倒满,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上鱼了!”
莱拉的声音因兴奋而变调,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费特!快看!好大一条!咱们有鱼汤喝了!”
费特猛地回头。
只见莱拉站在岸边的岩石上,身体后仰成一个夸张的角度,双脚死死抵住地面,双手紧紧抱住鱼竿。
那根纤细的路亚竿已经被拉成了一张满弓,竿稍弯曲到了极限,疯狂地点着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远处平静的水面翻起阵阵白浪,一条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拼命挣扎,溅起大片水花。
“稳住!慢慢往岸边溜!我拿抄网来抄!”
费特放下手中的塑料瓶就往河边跑,泥土上的碎冰被踩得咔咔作响。
莱拉咬着牙,脸涨得通红,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小心翼翼地转动渔轮收线。
那条大鱼在水下左冲右突,几次想要钻进深水区,都都被莱拉给拖了回来。
随着鱼线一点点缩短,那条大鱼终于不得不向岸边靠近。
眼看就要拉出水面了,鱼身猛地一翻,露出一片青黑色的脊背和一张巨大的嘴,那是一条足有五六磅重的大嘴鲶鱼!
“好大!我的天!”莱拉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
然而,就在此刻,这鱼似乎感到了危险,或者是看到了岸边的人影,突然发疯似的一甩尾巴,换了个方向逃窜。
一头扎向了岸边那层延伸进水里的、锋利如刀的薄冰边缘。
“不好!快松线!”费特拿着抄网,大喊一声。
但已经晚了。
紧绷的尼龙鱼线在那层锋利的冰茬上狠狠一磨。
“嘣!”
一声令人心碎的轻响。
原本弯曲如弓的鱼竿猛地弹直,失去了所有的阻力。
莱拉没收住力,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结冰的泥地上。
远处水花一翻,那条即将到手的大鱼摆了摆尾巴,带着那枚亮片假饵,瞬间消失在深邃浑浊的河水中,只留下一圈圈荡漾的涟漪,仿佛在嘲笑岸上的人。
“啊——!!!”
莱拉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
“我的鱼!我的晚饭!”
费特走过来,伸出手将她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没事,还早呢,这才哪到哪。”
“这河里鱼多得是,跑了一条还有下一条,咱们再钓就是了,别灰心。”
听了费特的话,莱拉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
“你说得对!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吃到鱼!”
她重新从路亚盒里挑了一枚新的铅头钩和软饵,打结、挂饵,然后站在岸边,眼神专注地盯着水面,开始了新一轮的抛竿。
见莱拉这边重整旗鼓,费特也转身回了营地。
虽然火已经生起来了,庇护所也搭好了,但这地上的环境还是有点恶劣。
火一烤,旁边地面上的薄冰都化了,地面变得湿冷泥泞,根本下不去屁股坐。
“得弄个离地的座儿,不然一会儿吃饭还得蹲着。”
费特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庇护所的宽度和高度,决定做一个简易的床,既能当椅子坐,累了还能躺会儿。
他先搬来几块大石头,在火堆旁垒起两道平行的石墙,高度大概到膝盖位置。
接着,他拖来两根手腕粗细、两米多长的直木杆,用露营刀削去表面的冰碴和树皮。
在木杆两端对应的位置,他用刀背上的锯齿和刀刃配合,按照距离均匀的砍出了V型的凹槽。
将这两根长木杆架在石墙上,作为床的主梁。
然后,他钻进林子,收集了一大捆手臂粗细的短木棍。
回到营地,费特将这些短木棍一根根横着架在两根主梁上,卡进那些预先砍好的凹槽里。
为了防止滑动,他还用伞绳将几根关键的横档绑死。
很快,一个像平放梯子一样的床架就成型了。
但这还没完,光秃秃的木棍坐上去硌得慌。
费特又去林子里折了不少带叶子的松树枝和一些干枯的蕨类植物。
他把这些柔软的枝叶厚厚地铺在床架上,一层压一层,直到铺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点弹力。
最后,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条红黑格子的旧羊毛毯,抖开,平铺在这一层天然的床垫上。
一屁股坐在那张铺着羊毛毯的简易床上试了试。
软硬适中,离地半米,那种从湿冷冻土里往上渗的寒气被彻底隔绝在身下。
面前就是噼啪作响、散发着松脂香气的温暖篝火,背后的防水油布挡住了凛冽的寒风,在这荒无人烟的冰河边,这简直是五星级享受。
第86章 鲈鱼
这时,吊在三脚架上的铸铁锅也烧开了,顶得锅盖“哒哒”作响。
费特掀开盖子,一股白白的蒸汽腾空而起,在这冰凉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温暖诱人。
他翻了翻莱拉的黄色登山包,从侧袋里找出两个立顿红茶包,扔进杯子里,准备沏两杯热茶暖暖身子。
突然!
河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冰层破裂声,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
费特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十几米外的河滩边,莱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进了靠近岸边的浅水区。
浑浊冰冷的河水没过了她的小腿,岸边的薄冰被她踩得粉碎,白色的冰碴在浑浊的水面上浮沉。
她手里死死抓着一条还在拼命摆尾、身上闪着青黑色光泽的大鱼,整个人因为用力而向后倾斜,差点要跌倒在水里!
“莱拉!”
费特扔下茶杯就往河边冲!
莱拉却像是根本没感觉到冷一样,她把那条大鱼紧紧抱在怀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泥水往岸上跑,脸上虽然挂着水珠,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费特!快看!我抓到了!好大一条黑鲈!”
费特冲过去,一把将她拉上岸,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一股火气就冒了上来:
“你这是干什么!为了条鱼怎么直接跳进水里了!”
“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莱拉一边拧着裤腿上的水,一边得意地晃荡着手里那条足有三磅重的鲈鱼,笑得没心没肺:
“我说了让你吃上鱼,我说到做到!这次可没让它跑了!”
费特看着她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和还在滴水的裤脚,也顾不上埋怨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鱼扔在草地上,拉着她就往营地跑。
回到火边,费特把她按在那个温暖的羊毛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