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强尼扫了一眼费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神情,心里乐开了花。
“这若是拖去镇上的修车厂,光是拖车费就得一百,再加上这一套发电机总成,没个五六百美元根本修不出来。”
他故作大方地拍了拍胸口:
“正好,我家仓库里还有一套原厂件。”
“看在邻居的份上,我也不赚你钱,300美元,连工带料,我现在就去拿来帮你换上。怎么样?”
费特面露犹豫,搓了搓手:
“300还是有点贵……要不还是等我老爹和罗伊叔叔回来看看再说吧?”
听到罗伊的名字,老强尼的脸色变了变。
罗伊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机械通,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这点小毛病,哪还需要专家会诊?”
老强尼连忙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正好我也没事儿,捎带手帮你换了就行。”
费特看着老强尼小丑一般的反应,心中嗤笑:什么嘴脸?
见费特还在犹豫,他又加大了筹码,甚至打起了感情牌:
“你刚才不是说,明天会有很多人来买圣诞树吗?”
“到时候这车还在院子里坏着,多耽误事儿啊。”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老爹以前也帮过我不少忙。”
“这样吧,我吃点亏,工钱也不要了!”
“你只给个250美元的零件成本费就行!这总行了吧?”
“不行!”
一声清脆的怒喝打断了他。
只见莱拉从农场门口往这边跑来,直接挡在费特面前:
“强尼叔叔,你上次卖给我爸的那个二手水泵,说是九成新,结果用了不到三天就坏了!这次你又想坑费特?”
“费特,别听他的!”
强尼讪笑一声,“是莱拉啊,上次我不是跟你爸爸解释过了,也退钱了,你怎么还觉得是我的原因……”
“算了,你这样误会我,我也没办法。”
他干笑两声,牵着那条瘦狗,一边往外溜一边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费特啊,这车可是大毛病。你要是想好了要修,随时来隔壁找我啊,强尼叔叔给你留着那个件儿!”
说完,他转身便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栅栏外,莱拉才松了口气,转头一脸严肃地叮嘱费特:
“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话!这老头坏得很,专门坑熟人。”
“车要是真坏了,等我爸来了,让他修,别花那个冤枉钱。”
第40章 电话
“放心吧,我有数。”
费特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把那个松开的电极接头指给莱拉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我那是故意装傻逗他玩呢。”
“这老家伙,趁我不注意偷偷把电极接头给挑松了,搞了个电源虚接,以为我没看见呢。”
“本来我还想着再陪他演一会儿,等会儿再揭穿他呢。”
“谁知道这老狐狸心理素质不行,没顶住你的压力,自己先跑了。”
“原来是这样……”
莱拉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喵呜~”
这时,那只刚才还高冷地蹲在栏杆上的猫咪洛茜,一见莱拉立刻跳下来,绕着她的牛仔裤腿蹭来蹭去,叫得那叫一个甜腻。
莱拉弯下腰,熟练地将它抱起来,搂在怀里顺毛。
费特看着自家那只平日里神出鬼没、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猫此刻这副谄媚样,忍不住酸了一句:
“嘿,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主人?”
“我整天连你的影子都摸不着,莱拉一来,你就跟装了雷达似的蹦出来了。”
“谁让你平时不陪它玩。”
莱拉笑着捏了捏洛茜软乎乎的肚子,揉了揉它的猫头,一脸宠溺:
“对吧,洛茜小姐?”
“呼噜噜~”
洛茜在莱拉宽广的胸怀里直接发出了巨大的呼噜声,像是发动了一台小摩托。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开始有节奏地在莱拉柔软的毛衣上交替踩踏着。
那粉嫩的肉垫一张一合,指甲小心翼翼地收着,像是个专注的面包师正在揉搓一块最松软的面团。
“看,费特!洛茜在我怀里踩奶!”
费特瞥了一眼针织衫下随着猫爪节奏微微起伏的曲线,“可能刚才被那条狗吓到了,现在感受到妈妈般的怀抱了吧。”
“它倒是会享受,知道哪里最软乎。”
莱拉被他说得脸红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怎么起这么早就在这儿修车?腿怎么样了?”
费特指了指后院林子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咱们两个的老爹,天没亮就去清理野兽了,那枪声一阵接着一阵,直接把我给震醒了。”
“躺着也睡不着,就起来看看做做准备,毕竟这两天应该就有客人要上门了。”
他拍了拍身后的老皮卡:
“正好趁着没事,把这破车收拾一下。”
见莱拉还要说什么,费特摆摆手,活动了一下腿:
“我的腿已经基本上不疼了,你不用担心。”
“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饭,我做的煎蛋和吐司,热热还能吃。你快去吃吧,别饿坏了。”
“你做的?”
莱拉眼睛一亮,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抱着猫就向着屋里跑去。
目送她进屋,费特收回心思,开始干活。
他重新接好线,用力拧紧螺母。
接着,他拿起扳手,松开发电机侧面的调节螺栓。
“嘿!”
费特低喝一声,双臂发力,用力将沉重的发电机向发动机侧推去。
随着“吱嘎”一声金属摩擦响,皮带松弛了下来。
他轻松地将那条已经龟裂老化的皮带摘了下来。
拿着旧皮带,一瘸一拐地走进仓库。
仓库门后的铁钩子上,挂满了像腊肠一样黑乎乎的旧皮带,那都是老弗兰克这些年的“战利品”,从各种拖拉机、割草机上拆下来的。
费特也不细看,把这些旧皮带全部拿下来摊在地上,拿着刚卸下来的皮带挨个比对。
不用完全一样,只要长度差不多,宽度吻合的V型带就行。
很快,他就挑中了一根长度合适,有些油污,但橡胶还算有弹性的皮带。
“就你了。”
费特拎着那条选好的皮带回到车前。
安装比拆卸稍微费点劲,得保持皮带有合适的张力才行。
他先俯下身,把皮带套在最下面的曲轴皮带轮上,然后顺着纹路挂上水泵轮,最后才费力地把它往发电机皮带轮的沟槽里勒。
因为是旧皮带,稍微有点紧,不过还是顺利进去了。
接下来就得靠调节支架的位置控制皮带的松紧了。
费特找来一根长撬棍,插在发电机和缸体之间。
他左手握住撬棍末端,利用杠杆原理,咬着牙用力向外撬动发电机,一点点绷紧皮带。
感觉差不多到位了,费特用肩膀抵住撬棍。
右手拿着扳手,眼疾手快地锁紧了调节支架上的那颗固定螺栓。
“搞定。”
他把撬棍拿了下来,伸手按了按皮带中间,只有大概半英寸的下压量,张紧度完美。
收拾好工具,合上引擎盖儿,费特钻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轰——!!!”
发动机一声咆哮,皮带轮飞速旋转,没有丝毫打滑的尖啸声。
怠速情况下,发电机给电池充电的电压太小,还判断不出来电池有没有充着电。
不过费特有办法。
他打开大灯开关,一脚油门下去。
发动机的轰响声更大!
只见原本投射在谷仓门上那两团惨淡昏黄的光斑,瞬间变成了两道雪亮刺眼的白色光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满血复活。
这种自给自足、变废为宝,不花一分钱就能把坏东西修好的感觉,真不错。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浪漫吧。
“费特!”
突然,莱拉推开主屋的大门,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