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话!是打到座机上的,说不定是看了新闻要来预约买树的,你快来接一下!”
费特熄火,跳下车,一边擦着手上的油污一边跑进屋。
“喂?这里是卡特农场。”
“请问需要圣诞树吗?”
他拿起听筒,语气客气而期待。
听筒里的声音很年轻,刻意捏着嗓子,让人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
“费特·卡特?”
“是,我是。”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那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不过,关于你母亲的那场车祸……你真的相信是所谓的偷车贼干的吗?”
费特眉头一点点锁紧了。
作为一个继承了记忆的穿越者,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是同情和责任。
但这通电话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别问我是谁……我也没法解答你的问题。”
“我只能告诉你,肇事者可能另有其人。”
“谁?!”费特语速飞快。
“嘟……嘟……嘟……”
回应他的,只有那一连串冰冷的忙音。
第41章 鹿角
费特慢慢放下听筒,眼神变得幽深。
他迅速按下座机上的‘Call Log’按钮,调出了刚才那通电话的记录。
那块泛着绿光的狭小LCD屏上,闪出一行字母:
“Private Number”(私人号码)。
果然。
对方很谨慎,用了隐藏号码。
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到底是好心的提醒?
还是凶手的挑衅?
他到底什么目的?
费特靠在柜子旁,脑海中迅速翻阅起原主记忆里关于那起车祸的信息。
平平无奇,毫无瑕疵,什么线索也没有。
“怎么了?费特?”
莱拉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盘子,见费特挂了电话后神色凝重地站在那儿发愣。
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担心地问道:“是谁打来的?出什么事了吗?”
费特回过神,迅速收敛起眼中的惊疑,转过身时脸上已挂上了无奈的笑:
“没事,是个推销保险的。”
“一听我说没钱,不想买保险,那是立马就挂了。”
“现在的推销员,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莱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深究,端着盘子进了厨房:“这种电话最烦人了,别理他们。”
“咯吱、咯吱。”
门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跺脚去泥的声响。
大门被推开,一股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混着火药味钻了进来。
老弗兰克和罗伊走了进来,两人的裤腿都被露水打湿了,靴子上沾满了黑泥和枯叶。
老弗兰克手里提着那把双管猎枪,罗伊则背着一杆雷明顿。
“怎么样?老爹?罗伊叔叔?”费特迎了上去。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放心吧!”
老弗兰克把枪挂回墙上,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
“那头野猪应该是独行的流浪汉,我们在周围转了好几圈,连个猪毛都没看见。”
“顺手清理了几只捣乱的郊狼,扔在林子边上了,这下安全了。”
罗伊则从背后解下一个布袋,拎出一对巨大的灰白色东西,随手扔在木地板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费特,你看我俩捡到了什么?”
费特上前一看,地板上是一对巨大的鹿角。
看分叉和粗度,这起码是一头活了五六年的老公鹿换下来的。
虽然经过风吹日晒,颜色有些发灰,但骨质依然紧密坚硬,表面布满了那种粗砺又迷人的天然纹理。
“我们在溪边灌木丛里捡到的。”
罗伊笑着说道:
“你会打刀了,这玩意儿用来做刀柄,那是再好不过的材料,这一对够你做好几把刀柄了。”
费特捡起鹿角掂了掂,分量十足,确实是好东西。
“多谢罗伊叔叔了!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费特把鹿角放到一旁,转身对老弗兰克说道:
“老爹,刚才我看了一下,仓库里的锯子不太快了,网兜也老化了,一拽就碎,没法用。”
“是不是去镇上一趟再买一些?”
“眼瞅着客人就该上门了,别到时候没趁手的工具可不好整。”
老弗兰克一听,一拍脑门:
“哎呀!光顾着清理野兽,把这茬给忘了!”
莱拉在一旁补充道:“弗兰克叔叔,还得再买两包硬一点的卡纸,咱们要做那个‘亲友优惠卡’呢。”
“还有,圣诞树尺寸和价格的对应表,您也顺便去打印店打一份大的回来,贴墙上显眼。”
听到莱拉把这些琐碎却关键的小事儿都记挂在心上,费特不由得笑了,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行!都记下了!”
“我现在就去!”
老头子顾不上休息,拿过那辆福特F-150的钥匙,一脚油门,轰隆隆地往镇上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
老皮卡卷着烟尘开进了院子,老弗兰克满载而归。
车斗里横躺着几卷崭新的白色塑料打包网,旁边还扔着一打包装精良的替换锯片。
正坐在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怀里的洛茜顺毛的费特,见状连忙把猫放下,撑着膝盖站起身,想要过去搭把手。
“费特!你坐着摸洛茜就好!”
“让我和我老爹帮忙!”
一声娇喝从旁边传来。
莱拉正和罗伊从仓库里往外抬那个沉重的铁皮打包机。
二人把打包机往地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罗伊大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两步跨上车斗:
“费特,这种力气活儿就交给我们吧。”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别乱动,影响伤口恢复!。”
说着,他把那几十磅重的塑料网卷拎起,递给了下面的莱拉和老弗兰克。
费特只好笑了笑,退回了椅子上。
他这伤口本就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
身体经过系统的强化,伤口更是恢复的飞快,别说搬两箱锯片,就是扛着卷网兜绕农场跑两圈估计也没啥大碍。
但这事儿没法解释,总不能当众把线拆了给他们表演个深蹲。
得,既然反抗无效,那就安心享受这份病号的待遇吧。
他捏了捏洛茜的耳朵,看着众人在阳光下忙碌的身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的负担”吧。
东西刚卸完码好,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瑞秋阿姨手里垫着厚厚的抹布,端着一口还在冒着热气的铸铁大锅,正从隔壁农场的小路上稳步走来。
“都别忙活了,趁热先吃饭!”
冬日正午的阳光正好,也没什么风,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众人索性就在门廊下围坐一圈。
瑞秋阿姨揭开锅盖,是一大锅浓稠的奶油炖鸡,热气腾腾。
大伙儿一人分了一个盘子,或是坐在台阶上,或是靠着栏杆,就着阳光大口吃了起来。
费特私下一块面包蘸满汤汁塞进嘴里,对着瑞秋阿姨竖起了大拇指:
“瑞秋阿姨,这炖鸡真美味!鸡肉紧实又不柴,胡萝卜都透着股甜味。”
“农场这么好的食材,再加上您这手艺,要是开个餐厅生意绝对很好!”
这还真不是费特恭维,虽说还是不如中餐好吃,但瑞秋阿姨的手艺确实不错。
上辈子他可没少看各地的留子吐槽其他国家的饭,也看过白人主妇为一家人准备饭时,像喂猪一样将一个个罐头往盆里一倒,搅拌均匀,烤箱炼化。
不用自己动手,能吃上这样的食物,已经很满足了。
瑞秋眼角的笑纹瞬间绽开了花,脸上泛起那种被认可的红润光泽。
“就你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