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和达里尔都是个老手二人收起了哨子，就着热水啃起了能量棒。
凯文把哨子往嘴边一放，吸了一下，出来的声音有点像，但不够碎，少了那种密集感。
费特把哨子放在嘴边，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狩猎技能带来的记忆。
他把嘴唇的力道放轻，吸气，同时喉咙往上收，带出一个短促的颤动。
哨子发出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接近。
细碎高亢，有两三个音节叠在一起的感觉。
罗伊在旁边听了一下，“挺像。”
里克往费特这边看了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多练，进场之后用得上。”
里克又教了二人几个声音的吹法，开始分发对讲机。
对讲机一人一个，频道统一调好，里克往腰间一夹，“行，进场，各自找好位置，伏击掩体自己搭，搭完了用稻草盖上，动作快，天亮之前要全部就位。”
……
几人提着伏击掩体往田里走。
伏击掩体是Avery的快搭款，展开来是一个低矮的布制框架，高度刚好够人躺在里头。
掩体顶部是迷彩布面，颜色和枯草接近，从高处往下看，贴着地面，不容易被发现。
费特把自己的那套搭开，框架弹出来插进地面，掩体展开。
他躺进去试了试，空间刚好，翻身有余量，举枪没有障碍。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从掩体旁边的稻茬上抓了一些枯草，铺在掩体顶部的迷彩布上。
再抓几把，盖在两侧，把掩体的轮廓打散，不让它看起来像一个规则的长方形。
又压住掩体边缘，让掩体和周围的地面融在一起。
退后几步，从远处看过去，那个位置和周围的稻茬地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掩体的模样，倒像个小土包。
（示意图，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图中的坐着埋伏，一种是费特他们选择的躺着埋伏，躺着适合人少分散的情况）
他重新躺进去，把掩体盖拉下来，扣好。
里头有点黑，有点憋闷，掩体布面和地面之间只有不到一英尺的空间。
他侧卧，把枪横在胸前，枪管指向掩体盖的方向，等开枪的时候把盖子推开就能起身。
地面有点凉，隔着防潮垫好一些，但还是能感觉到寒意从下头渗上来。
他把外套下摆往下拽了拽，压在身下。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里克的，“都就位了？”
“就位了。”罗伊和达里尔先后回应。
“好了。”凯文。
费特按了一下发话键，“已就位。”
田里的扩音器还在放着雪雁的叫声，但里克把音量调低了一些，不让它太嘈杂，留出空间给哨子填。
对讲机里里克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多个音箱分散放，尽量让声音方向不一样，不要只从一个点传出来，太机械了雪雁会察觉。”
“你们用哨子配合，节奏不用整齐，越乱越好，就像真的一群雁在叫。”
费特把哨子拿起来，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哨声出来，停两秒，再来一声，节奏随意，不规律。
凯文那边也有哨声传过来，和他的错开，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加上扩音器里的，混在一块儿，听着确实比单一的音响声音自然得多。
风起来了。
费特从掩体盖的缝隙里往外看。
盖在掩体上的枯草随着风轻轻摆动，假雁在风里也动了起来。
风动假雁的翅膀被风托起来，一起一落，从高处往下看，应该很像落地的雪雁在整理羽毛。
天色开始慢慢泛出灰蓝。
对讲机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按下发话键的嗤声，和各自随意吹出的哨声，断断续续的，填在扩音器的叫声里，参差不齐，恰到好处。
天上先是什么都没有。
灰蓝的天，几颗星星还没完全退去。
慢慢的太阳升起来，然后有了动静。
从北边，远处，一大片黑色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线上。
是雁群！
数量还不少，正往南飞着。
飞过来了！
雁群到了田的上空，高度还很高，但速度慢下来，费特能看见领头的几只在盘旋，脑袋朝下，在看地面。
对讲机里里克压低声音传来，“别动，继续吹哨子，让它们看够了。”
雁群在上空转了一圈，没有下来，继续往南飞了一段，又转回来，高度低了一点。
里克的声音再次出来，带着满意，“我们布置得不错。”
“看来这群雪雁有意落下来。”
第272章 开火！
“现在换成取食音，要慢下来，让它们觉得地面上的雁吃到东西了，别引起雁群警惕。”
费特把哨子重新放到嘴边，调整了嘴型。
取食音和刚才的鸣叫不一样，节奏更慢，音调更平，短促的一声，停一停，再来一声。
“wee-wee-wee-”
像是落了地的雪雁低着头在稻茬里翻找谷粒，叫声懒散，没有警觉。
他把喉咙的力道放轻，气流减半，试了一下。
哨子发出来的音调很轻松，带着一点沙哑，恰到好处。
天上的雁群高度慢慢降下来，领头的几只收了翅膀，在田的上空滑翔，压着脑袋，打量地面的动静。
田里的假雁随着风轻轻摆，扩音器里低频的取食音混着几把哨子，参差不齐，往四面散出去。
雁群慢慢盘旋，高度还在降。
谁知道，一个怪声突然传了出来。
哨子吹呲了，声音尖锐的很。
是凯文。
天上的雁群几乎是立刻有了反应。
领头的那只猛地扇翅，高度往上拉，后头跟着的几十只同时收紧队形，翅膀快速扑打，整个雁群在田的上空画了一个弧，高度拉到比刚才更高的位置。
雁群要走了。
对讲机里，里克的声音猛地响起，“凯文，你他妈——”
“立马停下！”
“其他人接着吹！要比刚才更小心。”
奇怪的哨音立马断掉。
“对不起。”
“我没想到吹出来会是这样的声音。”
凯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充满了歉意。
费特从掩体盖的缝隙里盯着上头的雁群。
雁群停在高处，没有立刻飞走，但也没有再往下来，就那么盘着，领头的几只在转圈，像是在拿主意。
这群雁本来已经被引下来大半了。
就这么放走，太可惜。
费特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按下对讲机的发话键，声音压到最低，“里克，我想尝试一个办法，用幼雁的哀叫，可能把它们重新拉回来，但也可能彻底惊走，我倾向于试一试。”
“不过你是队长，你决定。”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行，就听你的。”
里克的声音简短，“我们配合你一起。”
费特回忆了一下幼雁的叫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哨子中部，其余手指自然弯曲。
他把嘴唇稍微张开，喉咙往上收紧，用鼻腔带着气，发出一个细长的、急促的尖音。
“WEE-yoo！”
哨子发出的音调比成鸟的高，但气息不稳，像是找不到群的幼鸟在哀嚎，又急又慌。
第一声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更像。
“Wee！Wee！Wee！Wee！”
他没停，接着来第二声，第三声，节奏不规则，中间夹着停顿，停顿里有气声。
像是幼雁叫累了喘气，然后又接着叫。
凄厉细碎的声音，在开阔的田野里往四面散出去。
罗伊他们的方向传来模仿成年雪雁安慰幼鸟的声音。
天上没有动静。
雁群没有离去就是最好的动静。
他继续。
第四声，第五声发出后，有了变化。
雁群里靠外侧的几只高度微微降下来，零散的两三只，跟着又是两三只。
但领头的那只没动。
它在高处盘着，叫了一声，声音短促，有命令的意味。
往下飘的几只停住了，重新拉高。
它在犹豫。
费特把幼雁的哀叫声再拔高了一些，气息故意带得更乱，中间夹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惊到的短促颤音，然后停住。
沉默两秒，再叫，比刚才更弱，像是力气快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