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缠得紧实规整,一个个菱形空隙大小均匀,排列整齐。
费特一直缠到刀柄前端,在刀镡附近收尾,把绳头藏在最后一圈的底下,拉紧,剪掉多余的部分。
耗时四天半的刀终于完成了。
这把刀也算是对他锻造水平的一种检验,身上十八般武艺,基本上都用到了。
若是这样还是输给了马特,那也是命运使然。
他把整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
刀的重心落在护手前方大约一英寸的位置,刚好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平衡感很好。
挥动的时候不会头重脚轻,收刀的时候也不费力。
费特看着工作台上的刀。
弧形的大马士革刀身,镜面反光,层纹如水波,刃文如远山。
金色的刀鎺,金色的浪花刀镡。
黑色菱形编织的绳柄,底下是响尾蛇皮的斑块纹理。
整把刀设计感十足,长切先造就的流畅的线条锋锐十足,响尾蛇皮的纹路从缠绳中间露出来也给这把刀平添了几分霸气,连他都忍不住想试试刀。
费特先从工作台底下翻出一张报纸,撕下一页,竖着提在左手里。
右手握刀,刃口对准纸面上沿,轻轻一拉。
纸面无声地裂开,切口整齐,边缘锐利。
刀刃从纸面上滑过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像切过空气一样。
肖恩适时的将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凑近费特拍特写。
费特又把纸页对折了几次,放在工作台上。
刀刃贴上纸面,就这么轻轻往前一推。
八层纸一起被切开,毫无滞涩。
他放下刀,从自家院子里搬来一个南瓜。
肖恩也连忙扛着摄影机跟上。
把南瓜搁在一个木桩上,退后两步。
双手握刀,刀举过头顶。
深吸一口气。
挥下。
刀刃切进南瓜的瞬间,几乎没有停顿,径直砍在木桩上,卡进木头里。
南瓜从正中间裂开,两半分别向左右掉下,切面光滑如镜,橙黄色的瓜肉和白色的瓜籽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尘。
费特两手用力将卡住的刀从木桩上拔出来,刀刃上沾了点瓜汁,用布擦干净仔细查看。
刃口完好,没有崩,没有卷。
砍进木头里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光洁如新。
他随手把地上的瓜丢进牛圈,收刀回了棚子。
将刀放在工作台上,费特转头看向肖恩,“还需要录制什么东西吗?”
肖恩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需要你配合录一段采访,问一些锻刀过程中的问题。”
“请坐。”
费特在工作台前坐下,肖恩调整了镜头让背景虚化,开口问出了问题。
大多是关于大马士革的层数选择、刀镡的设计灵感、刀柄用蛇皮的原因……
费特一一回答。
录了大约二十分钟,肖恩关掉摄像机。
“好了,素材够了,总算录完了,你也可以放松放松了。”他伸了个懒腰,“明天上午九点,带上刀,记得打包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去我住的汽车旅馆接我,我们一起去机场。”
“行。”
肖恩收拾好设备,扛着箱子出了大棚,直接离开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边的天际线出现一抹暗红色。
他转身走回大棚,拿起工作台上的武士刀。
这玩意儿只能走飞机的托运,费特也没工夫弄刀鞘,只能想办法包结实了。
他从仓库里找了一根PVC管,刚好能把整把刀塞进去。
先用干净的棉布把刀身从头到尾缠了好几层,特别是刃口部分,多缠了两层,防止运输途中碰撞。
刀柄也用布包起来。
然后把包好的刀小心翼翼地塞进PVC管里。
管子里还有空隙,刀会晃动。
费特又从仓库里翻出一堆破布头,一把一把往管子里塞,把刀身周围的空隙全部填满。
塞到管口,再也塞不进去了。
他拿起管子晃了晃。
刀在里面丝毫没有晃荡的感觉。
把管口用胶带封死,外面再缠几圈。
打包完成。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费特吃完早饭,跟老弗兰克和莱拉道别。
莱拉帮他检查行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又拿起那根PVC管看了一会儿。
“这样打包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节目组给我的邮件里说跟机场沟通过了。”
“到了机场,工作人员检查一下就好。”
她咬了咬嘴唇,“好,那你走吧,路上小心。”
“别误了飞机。”
费特启动自己的吉普,一路往肖恩住的汽车旅馆开去。
这决赛的录制顶多一天就完事儿了,车在机场的停车场放着应该没事儿,也省得老弗兰克去接自己了。
接上肖恩,拐上柏油路,一路开到小石城机场。
快中午才到了机场,二人在机场附近吃了点饭,肖恩带着费特走到一个单独的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达美航空制服的中年女人。
肖恩递过去两张机票和一份文件。
女人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费特手里的PVC管。
“打开看一下。”
费特撕掉胶带,把管口的破布掏出来一些,露出里面缠着棉布的刀柄。
女人探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行了,封上吧。托运。”
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打印出一张行李标签,贴在管子上。
“二十五美元。”
肖恩掏出信用卡刷了。
PVC管被送上传送带,消失在帘子后面。
两人过了安检,登机,飞到纽约。
飞机在肯尼迪机场落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肖恩在行李提取处等着,PVC管从传送带上滑出来,外面多了几道磕碰的痕迹,但封口的胶带还在。
肖恩拎起管子晃了晃。
“听着没事儿。”
“应该没事儿。”费特接过管子。
两人出了机场,肖恩给费特叫了辆Uber。
“我得回节目组报道,你自己去酒店吧。”
“明天上午八点,布莱恩会来接你,直接去摄影棚。”
“行。”
Uber把费特送到威廉斯堡的假日酒店。
在走廊时,两个人从费特身边走过,讨论着锻刀过程中的事宜。
可能是第二期的选手。
想来也是,这节目肯定是一段时间集中录制的,自己回家锻刀的这五天,节目组肯定不能闲着。
虽然跟上次住的房间不一样,但窗外的街景还是老样子。
费特把PVC管平放在床上,撕掉胶带,把里面的破布一把一把掏出来。
最后把刀抽出来。
解开棉布。
刀身完好无损,镜面反光,层纹清晰,刃文流畅。
费特松了口气。
他把刀重新包好,塞回管子里,搁在床头柜旁边靠墙的位置。
明天就是最终录制了,也不知马特锻造了一把什么样的刀。
第210章 一刀两断
“先生们!欢迎回到决赛的赛场!”
威尔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