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铜片中心画出刀柄龙骨外轮廓的梭形开孔。
先处理浪花的镂空部分。
费特把圆铜片放在台钻上。
在浪花图案的边缘线内侧打了一圈引导孔,孔与孔之间紧挨着。
线锯条穿过引导孔,开始沿着浪花的曲线切割。
这活儿比刀鎺的梭形孔还细,浪尖的弧度变化多,线锯要不停地转向。
费特锯得很慢,每一下行程不超过四分之一英寸。
第一层浪花切完,废料掉下来。
继续切第二层,第三层。
三层浪花全部镂空之后,费特放下线锯,换上细锉刀修整边缘。
浪尖的弧度用半圆锉一点点磨圆顺,消除锯纹,让曲线流畅自然。
修完浪花,费特开始处理中间的梭形开孔。
同样的流程,打引导孔,穿线锯,沿线切割。
梭形孔的内壁用锉刀精修,确保能跟龙骨紧密配合但不会前后窜动。
费特拿着刀条往刀镡的开孔里试。
有了刀鎺的经验,刀镡上的孔洞做的严丝合缝。
很轻松就滑进去了,刚好贴紧刀柄龙骨外壁,不晃。
刀镡粗坯完成。
费特把刀镡平放在工作台上,退后一步看整体效果。
圆形的金色铜片,右下角的三层浪花镂空,中间梭形开孔,简洁但有细节。
跟大马士革刀身的刃文呼应,也跟武士刀的传统风格吻合。
他满意地点了下头。
吃完午饭,继续干活。
他拿起大马士革刀条。
粗磨过的刀身虽然能隐约看见层纹,但远没有达到大马士革应有的视觉效果。
费特翻出一截管子,封住底,开始配制酸洗溶液。
三氯化铁溶液的颜色是暗橙黄色,稀释后变成了淡淡的茶色。
浓度不能太高。
三氯化铁腐蚀钢材的速度很快,浓度高了,大马士革的层纹会被蚀刻得太深,对比度过强,会把覆土烧刃的刃文给掩盖住。
他想要的是低对比度的纹理,让大马士革的层纹和刃文融为一体,相得益彰。
他把刀身浸进溶液里。
气泡从钢面上冒出来,嗤嗤地响。
费特每隔十秒就将刀身提出来查看。
四十多秒后。
他把刀身提起来,用水冲干净,擦干。
三百二十层的层纹在刀身上清晰可辨,浅色的线条交替排列,像木头的年轮。
覆土烧刃形成的刃文在其衬托下也更加明显了。
这样的效果很不错。
他直接把刀条浸进淬火的水槽里,加了点小苏打中和刀身上残留的酸性物质。
泡了几分钟,取出,再次冲洗,擦干。
酸洗完成了。
接下来是精磨。
从四百目开始。
四百目磨完,换六百目。
六百目磨完,换一千目。
一千目磨完,换一千五百目。
每一次换更细的砂纸,刀面上前一遍留下的磨痕就会被新的更细的磨痕覆盖,表面越来越光滑。
一千五百目磨完之后,费特换成了抛光膏手工打磨。
白色的氧化铝抛光膏抹在棉布上,贴着刀面来回擦。
钢面在抛光膏的摩擦下开始反光。
刀身逐渐呈现出镜面效果。
费特举起刀条,对着灯光转了转。
刀面上能映出天花板的铁皮纹路,刃文的分界线在镜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波浪,黑与银交替,明与暗流动。
费特满意地点了下头。
他把刀条平放在工作台上,拿过刀鎺。
先把刀鎺也用抛光膏处理了一遍,打磨干净,露出底下金黄色的光泽。
费特把刀鎺对准刀身肩线的位置,轻轻往下按。
刀鎺在刀身上滑进去了大约三分之一。
卡住了。
他拿过一块木板垫在刀鎺顶面,用小锤子轻轻敲击木板。
砰。砰。
每一锤的力度都很轻,只是让刀鎺慢慢往下移。
几锤下去,刀鎺发生些许形变,直到完全就位了。
费特拿掉木板,检查刀鎺和刀身的接合面。
连一根头发丝也伸不进去。
顶面的轮廓刚好比刀身截面大一圈,形成一个整齐的金色边框。
他又拿过刀镡。
刀镡也用抛光膏擦了一遍,三层浪花的镂空边缘在抛光后变得圆润光滑,金色的铜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费特把刀镡从龙骨端套进去,推到刀鎺的位置。
刀镡的梭形孔紧贴着刀鎺的顶部,前后左右都不晃。
费特退后一步,看着工作台上的刀。
弧形的大马士革刀身,镜面反光,层纹流动。金色的刀鎺,金色的浪花刀镡。
没想到这两个小玩意儿就废了一天的功夫。
明天最后一天,只需要装上刀柄就齐活。
第209章 重回纽约
刀柄的制作对费特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从材料架上翻出一块黑胡桃木,用带锯切成两片薄板,厚度刚好能夹住龙骨。
在两片木板内侧画出龙骨的轮廓,用凿子慢慢挖出凹槽。
挖到深度刚好能让龙骨嵌进去,两片木板合拢之后跟龙骨齐平。
调好环氧树脂,涂在凹槽里,把龙骨夹在中间,用C型夹夹紧。
钻完孔打上销钉,放在一边等待树脂固化。
传统太刀的木柄外面,一般都要包一层鱼皮。
鱼皮粗糙防滑,而且有独特的颗粒质感,是武士刀柄的标志性材料。
可他上哪去找鱼皮?
阿肯色深处内陆,这海鱼的鱼皮可是少见。
费特想了想,打开工具抽屉前翻了翻,将那一块响尾蛇皮拿了出来。
这是之前做蛇鳞锤纹博伊刀剩下的部分。
虽然不是鱼皮,但蛇皮的鳞片纹理同样粗糙防滑,而且更有特色。
正好可以往刀柄外面包一层。
树脂固化之后,费特拆掉C型夹,把刀柄拿到砂带机上修型。
多余的木料、销钉磨掉,柄的截面从方方正正的长方形修成前后稍扁、左右饱满的椭圆。
前端靠近刀镡的位置稍细,往后逐渐变粗,到末端又稍微收窄,形成一个微妙的弧度,握在手里能自然贴合掌心。
修完型,费特用细砂纸把木面打磨光滑。
然后拿出响尾蛇皮。
切下一块尺寸合适的,在木柄表面薄薄涂了一层稀释的白胶,然后把蛇皮从刀柄前端开始往后包。
蛇皮柔软,贴在木面上能顺着弧度自然服帖。
费特一边包一边用手掌压实,挤出蛇皮和木面之间的气泡。
包到刀柄末端,剪下来的蛇皮刚好够用,边缘处重叠了大约四分之一英寸。
他用锋利的刀片把重叠部分修齐,边缘贴紧,几乎看不出接缝。
蛇皮包好了。
搁在一旁晾着,等白胶干透。
趁这工夫,费特从工具抽屉里翻出一卷黑色的棉绳。
传统武士刀的柄绳缠法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菱形编织,绳子交叉缠绕,形成一串菱形的空隙,既美观又防滑。
费特把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刀柄末端,开始往前缠。
第一圈,斜着往前绕。
第二圈,从反方向绕回来,跟第一圈交叉,形成一个菱形的空隙。
第三圈,再往前,跟第二圈交叉,形成第二个菱形。
得益于初级绳艺技能,费特的手很稳,每一圈的松紧度一致,交叉点的位置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