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看了看露西娅。
“你现在住哪?不会就住在他家吧?”
他的眼神里带着点狐疑,在费特和露西娅之间来回扫。
露西娅翻了个白眼。
“没有,我在莱克镇租了个地下室。”
米格尔皱眉,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那怎么行!地下室什么环境?潮湿,没窗户,冬天冷夏天闷!”
露西娅反驳:
“那你还不快给莉娜姐姐把房子装修好!”
她指了指身后的房子,手臂伸得笔直。
“她说要给我留个房间。你什么时候装修好,我什么时候从地下室搬出来!”
米格尔挠了挠头,头发被他抓得更乱了。
“那还不简单,我再多叫几个人来!一个礼拜给你搞定!”
这时屋里走出来一个工人,身上穿着一身沾着白灰的工作服,手里拿着卷尺,朝米格尔喊:
“Boss,你来看看这儿!墙体这块不太对!”
米格尔应了一声,转身朝屋里走去。
费特看着露西娅。
“你什么时候跟莉娜关系这么好了?”
“你搬过来也好,方便不少,也有个说话的人。”
露西娅没回答。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费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费特。”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然后她松开手,擦了擦眼角。
“从圣诞节认识,我们的关系就很不错,昨天我们两个还一起逛街吃饭了呢!”
“不跟你说了,我去跟莉娜姐姐一块儿看装修方案,里面还有我的房间呢!”
她退后两步,脸上恢复了笑容。
“你也快去锻刀吧,争取赢得一万美元。”
说完她就往屋里跑了,靴子踩在木板台阶上啪嗒啪嗒响。
费特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皮肤还有点湿润。
正好这时,肖恩的车停在了门口,刹车片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他从车上跳下来,看了看路上的一溜车。
“怎么这么多车?你家这是要开party?”
费特笑道:“当然不是,我这锻造坊是租的邻居的地盘,这些应该是她装修房子请的工人。”
肖恩提着摄影箱招呼:“走啊!费特,开工了,今天可都第四天了。”
费特应道:“走!我给你开门。”
说完二人朝着锻造坊走去。
第208章刀鎺与刀镡
按节目组的要求,成品必须有刀鎺和刀镡。
刀鎺是套在刀身和刀柄交界处的一个金属套环,紧贴着刀身的肩线。
简单来说就像女人身上穿得包臀裙,刀柄龙骨跟刀身之间的位置就是腰,刀鎺就卡在腰上。
而它的作用是当刀装在刀鞘里的时候,防止刀身和刀鞘内壁有过多的接触,刀鞘倒立时防止刀掉出来。
同时防止水和污物从缝隙渗进刀柄内部。
刀镡是护手,一块扁平的金属板,中间开一个跟刀柄龙骨截面一样的长条形孔洞,压在刀鎺上面,挡在刀柄和刀身之间。
两样东西都不大,但加工精度要求很高。
刀鎺要跟刀身的截面严丝合缝,松了会晃,紧了套不进去。
刀镡的开孔要跟刀柄龙骨的外轮廓吻合,套上去之后不能前后窜动。
费特在仓库里翻了一圈。
仓库角落的铁皮架子上堆着各种杂料。
他翻到第三层架子的时候,在一堆废旧水管配件底下发现一个小小的黄铜零件。
是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底座,六角形外轮廓,整体大约两英寸见方。
表面氧化发暗,颜色黯淡。
不过只需稍加打磨,将中间掏出来容纳刀身的洞,做刀鎺够了。
刀鎺不需要太厚,这块黄铜绰绰有余,还得切掉一些再锉薄一些。
紧接着他又在架子底层翻出一块黄铜板。
大约四英寸见方,厚度四分之一英寸左右。
厚度正适合做刀镡。
费特把两块黄铜料拿回锻造坊,搁在工作台上。
肖恩已经架好了摄像机,等着费特开工。
先做刀鎺。
费特把大马士革刀条拿过来,找到刀身和龙骨过渡区的肩线位置。
刀鎺要从这个位置套上去,截面的形状和尺寸必须精确复制到黄铜上。
他拿出游标卡尺,量了肩线处的几个关键尺寸。
刀身宽度、厚度、栋的宽度,几个数字记在草图纸上。
拿起黄铜底座,用记号笔在表面画出刀鎺的大概形状。
他把黄铜块夹进台钳,拿起线锯。
线锯沿着记号笔线慢慢切割,嘶嘶嘶的声音很轻,像是蚕啃食桑叶。
很快就锯出了大概的形状。
费特放下线锯,将零件拿到台钻上,给台钻换了个小钻头。
在中间位置打了几个紧挨着的引导孔,把孔洞扩大到能容纳线锯条的程度。
线锯条穿过孔洞,两端固定在锯弓上。
先挖出刀柄龙骨的孔洞。
然后慢慢用锉刀探进孔洞,从里往外沿着刀身截面的形状精修。
金工实习过的他,对这样的操作并不陌生。
栋面的直线段直接推过去,镐地的缓斜线跟着角度微微转向,刃面的收窄线慢慢走。
几十分钟后,中间的废料被锉干净,留下一个梭形通孔。
从一块整料中掏出零件儿,堪称手工CNC,还好铜料的硬度还算高,没有变形扭曲。
费特觉得差不多了,把刀条拿过来往上试了试。
很轻松的就套在了刀柄龙骨上,只是再往下往刀身上套的时候,却下不去了。
中间掏的空洞还是不够大。
他重新夹好黄铜块,用锉刀在内壁上修了几下。
再试。
有点紧,但已经能塞进去一些了。
费特拔出刀鎺没有继续。
刀鎺最后是要用锤子敲紧的,安装的时候黄铜会产生轻微的塑性形变,能把这点间隙吃掉,现在先不必装好,等刀身精磨完再装上效果更好。
搞定了内壁,费特开始用锉刀修整刀鎺的外壁。
四壁的倾斜角度用平锉一点一点锉出来,从底面到顶面微微外扩。
顶面用平锉磨平,四个棱角用细锉倒了小小的圆角。
刀鎺的粗坯就完成了。
期间,莉娜在锻造坊门口看了一眼,看见费特正在忙活,有摄像师在场,她也就没有打搅。
将刀鎺搁在一旁,接下来做刀镡。
费特拿起黄铜板,用圆规在表面画了一个直径三英寸的圆。
把铜板夹进台钳,线锯沿着圆线切下来。
一片圆形铜片从板子上掉下来,边缘粗糙,布满锯纹。
费特用平锉把边缘修圆顺,然后拿在手里端详。
刀镡的形状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整把刀的美观程度。
日本传统刀镡的装饰五花八门,有的錾刻山水花鸟,有的镂空成复杂的几何图案。
费特现在没时间弄那些复杂工艺,但简单的造型还是能做。
他想起刀身上覆土烧刃形成的刃文,那条波浪形的分界线像远山的轮廓,也像海浪的起伏。
既然刀身有这个元素,刀镡上也可以呼应一下。
费特在圆形铜片上开始画草图。
他没有在边缘画起伏的波浪线,那样太简单了,没有层次。
他在铜片的右下方画了一片镂空区域,形状是几层重叠的浪尖。
第一层浪最高,往后依次降低,三层浪花叠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日本浮世绘里的小型简化版图案。
浪花的最高点大约侵入圆形边缘四分之一英寸,整体占据铜片右下角大约五分之一的面积。
不会太抢眼,但足够让人一眼看出来是海浪的造型,而且不影响刀镡的强度。
费特在草图上修了几笔,调整浪花的曲线弧度,让它跟刀身的弧度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