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坯的底子打好了。
明天，把这块钢坯锻出刀型。
第204章 刀胚已成
费特吃完早饭，套上外套，直奔锻造坊。
莱拉今天听了话，没有再折腾什么营养食谱，两个煎蛋、四片吐司、一杯鲜牛奶，简简单单，费特吃得干干净净。
今天肖恩到的比昨天还早些。
费特打开大棚的门，肖恩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蹲在地上翻检挎包里的电池。
“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肖恩站起来，按下录制键。
费特走到丙烷气炉前面，弯腰看了看炉膛。
昨天锻焊钢坯的时候，炉膛的长度够用，钢坯塞进去绰绰有余。
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要把刀条给打造出来，后期整根刀条都需要均匀加热。
炉膛短了，两头露在外面，温度不均匀，锻出来的刀身会一段硬一段软。
好在他当初砌这台炉子的时候就留了余量。
炉膛的后壁并没有用耐火水泥封死，只是用几块耐火砖干砌着挡了一下，随时可以拆开往后延伸。
费特把后壁的耐火砖一块一块取下来，码在旁边，露出后面预留的一段已经铺好耐火棉的钢壳框架。
他从材料架上搬下几块上次没用完的耐火砖，一块一块往上垒。
一层泥，一层砖，压实，刮平。
砖缝要错开，跟砌墙一个道理，上下两层的缝不能对齐，否则受热膨胀的时候会沿着缝裂开。
二十分钟不到，炉膛的长度从原来的十二英寸延伸到了二十六英寸。
够了。
他没有用耐火水泥直接砌死，而是用了耐火黏土把缝隙封住，这么长的炉膛很浪费火力，锻造长刀的时候还是少，等弄完了这把刀还得改回去。
费特又在新砌的炉壁内侧贴了一层耐火棉固定好，减少热量从砖缝里散失。
丙烷气炉靠的是文丘里效应进气，进气口位置直接影响燃烧效率。
改了炉膛长度，如果不调进气口，温度就上不去。
费特调整了一下后点了一下火，观察了几秒钟。
火焰从燃烧器喷出来，均匀地铺满了加长后的炉膛，颜色从根部的蓝白色过渡到尖端的橙黄色。
一切正常。
费特走到砧面旁边，拿起昨天锻好的三百二十层大马士革钢坯，把钢坯推进加长后的炉膛，点火。
火焰包裹住钢坯，温度开始攀升。
等待加热的时间里，费特拿过昨天画好的草图，提前熟悉流程。
武士刀从刀尖到刀柄，每一段都有名字，每一段的厚度、宽度、弧度都不一样。
刀背被称为栋，是整把刀最厚的地方，提供结构强度，有各种形状。
刀尖叫切先，是刀身最前端的三角形区域，从锋线到刀尖收窄，可以有很多不同的长度。
切先的形状决定了刺击的穿透力，角度小了穿透性强，角度大了刀尖强度高。
切先往后是刀身主体，叫地铁。
从切先的根部一直延伸到刀柄前端的刀镡，这段是整把刀最长的部分，宽度基本恒定。
刀面上平直的部分叫做镐地，虽然肉眼看几乎是平的，但其实有细微的角度。
一把讲究的刀，镐地上会有一道凹槽，这道凹槽叫做樋，有人也把它叫血槽。
樋有给刀身减重的作用，也会让刀挥舞起来发出更大声响威慑敌人。
不过费特不打算弄，没有专业的工具，在刀身上开槽是很费功夫的，五天时间不一定够。
而且这道凹槽不可避免的会对淬火产生影响，覆土烧刃还不知道能不能整明白，就先不给自己增加难度了。
刀面再往下，镐地和刃口之间有一条分界线，叫镐筋，也就是刀脊。
这条线从切先的尖端一直延伸到刀柄附近，是刀身侧面最醒目的线条。
镐筋以下是刃面，角度陡然变大，向刃口收窄。
磨刀的时候，这几个面的角度和宽度比例决定了刀的切割性能和强度。
费特综合考虑，定下了刀身的各处尺寸。
他放下铅笔，走到炉口看了一眼。
钢坯已经烧透了，通体亮橙色，表面的氧化皮在高温下鼓起细小的气泡。
他戴上防火手套，把钢坯从炉膛里抽出来，架上砧面。
开始拉长。
踩下动力锤的踏板。
锤头落下来，砸在钢坯的一端。
费特把钢坯从左往右慢慢送，每一锤之间移动大约半英寸的距离，让锤击的位置均匀分布在整个钢坯的长度上。
这样拉出来的刀条厚度才会均匀。
如果只盯着一个地方猛锤，中间薄两头厚，后面再想修正就麻烦了。
钢坯在锤击下逐渐变长、变薄。
每一锤落下去，亮橙色的钢面上都会被砸出一个浅浅的锤窝，然后下一锤覆盖上去，把锤窝填平，同时把钢材往前推。
费特控制着踏板的力度，正面锤几遍，翻过来反面锤几遍，确保两面的延展量一致。
很快钢坯从六英寸长的方块，慢慢变成了一根扁平的长条。
温度降到暗红色的时候，费特停下动力锤，把钢条塞回炉膛重新加热。
拿出来，继续拉。
三火之后，钢条的长度已经超过了二十英寸，宽度大约一英寸半，厚度大约三八分之一英寸。
还不够长，也还太厚。
第四火，费特开始有意识地把钢条的一端锤得比另一端窄一些。
窄的那一端是刀柄龙骨的位置，宽度只需要刀身的一半，大约四分之三英寸就够了。
龙骨不需要太宽，因为它要藏在刀柄的木料里面，太宽了反而装不进去。
第五火拉完，费特把钢条搁在砧面上，拿过直尺量了量几个关键位置的尺寸。
够了。
接下来需要打磨出形状。
费特关掉丙烷气炉，把钢条搁在工作台上让它彻底冷透。
已经中午了，肖恩关掉摄像机，二人约定吃完了饭继续开工。
外面的地里，拖拉机还在突突地响着，弗兰克三人的身影在远处的荒地上来回移动。
……
下午，费特走回大棚继续锻刀。
钢条已经冷透了，摸上去冰凉，表面覆着一层灰黑色的氧化皮和锻打留下的锤痕。
他打开砂带机。
八十目的粗砂带先过一遍，把氧化皮和锤痕全部磨掉，露出底下干净的钢面。
大马士革的层纹在粗磨之后就已经隐约可见了。
深色和浅色的线条交替排列，像一层一层压实的千层酥的截面。
费特拿起记号笔，直接在钢条的表面画线。
先画刀尖，也就是切先。
他在钢条前端量出两英寸的长度，标出位置。
切先一般在一英寸多，两英寸以上的少见。
不过长有长的好处，首先一点，好看，刀尖儿的线条流畅看起来就舒服。
其次就是杀伤力高，对手马特不知道接下来的测试是什么，他可是清楚。
杀戮测试必须拿下。
他几笔勾出切先的轮廓，往后画刀身。
刀身主体的宽度保持在一又四分之一英寸，从切先根部一直延伸到龙骨过渡区。
刃线和刀背线，两条线几乎平行，刀身的宽度从头到尾基本不变。
画到龙骨过渡区，刀身开始收窄。
费特在过渡区画了一个肩线，标记刀身和龙骨的分界。
肩线两侧各切掉大约四分之一英寸的宽度，形成一个台阶。
这个台阶是将来安装刀镡的卡位。
刀镡套在龙骨上，被台阶挡住，不会往前滑。
龙骨从台阶往后延伸四英寸，整个刀型的轮廓就这么画完了。
费特退后一步，看了看画在钢条上的线。
线条跟草图上的基本吻合。
他重新走到砂带机前面，调换了一条一百二十目的砂带。
粗砂带磨大面，去余量快但精度差。
一百二十目的砂带精度高一些，适合沿着线修整轮廓。
费特双手握住钢条，把切先区域贴上旋转的砂带。
细碎的钢粉从接触面飞出来，灰色的粉末喷在砂带机的挡板上。
他控制着接触角度，让钢条沿着砂带面缓慢旋转，走出一条光滑的弧线。
每磨几秒钟就把钢条拿下来，眯起一只眼侧着刀条对着灯光看。
很快用砂带机修完了大面，刀条的形状已经初具雏形，只是刃口还很厚。
接下来不能用砂带机了，这么长的刀，本来就不是太方便，万一一个没拿稳，磨多了，那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