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刀递给狗哥。
狗哥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单手握住刀胚在空气中刷了几个花式。
挥、劈、刺、撩。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菲律宾卡利武术的招式在他手中行云流水，刀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他停下来，把刀横在手里看了两秒。
“如果现在让我去野外生存——”
他的目光从瑞奇的刀看到费特的刀，想了想。
“我会选这把。”
费特点点头，向几位评委道谢。
评委点评完毕，威尔引导四人回到后场休息室。
门关上，四个人各占一个角落坐着。
没人说话。
乔靠在墙角低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地面。
瑞奇坐在折叠椅上，两只手搓着膝盖，脚在地板上轻轻点着。
马特靠在沙发上轻轻的锤着自己的腰。
费特喝了一口水，静静地等。
大约十分钟后，威尔推门进来。
“跟我来。”
四个人重新站到评委桌前。
桌上摆着四把刀。
每个人接过自己的，拿在手里。
威尔站在评委桌旁边，看着四个人。
“马特。”
马特挺了挺胸。
“费特。”
费特心中毫无波澜，他对自己的刀胚很有信心。
“你们安全了。”
马特的嘴角上扬，费特点了下头。
两人退后一步。
“瑞奇、乔。”
威尔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中的一个，将被淘汰。”
瑞奇的红脸有些发白，乔双手放在身前，一动不动。
尼尔森开口了。
“瑞奇。”
瑞奇的身体僵住了。
“你的锯齿——”
尼尔森停顿了一下，“经过测量，总长度不足四英寸。不符合比赛要求。”
瑞奇面如死灰。
乔的肩膀微微放松，劫后余生的神情从他脸上浮现出来。
贝克开口了。
“乔。”
乔转头看向贝克。
贝克继续说道。
“你的锯齿长度和刀身尺寸均满足要求。”
乔刚要道谢……
“但是。”
“你的刀身上有几道裂纹。”
乔猛的举起手中的刀，沿着刀身划过，最终停在刀的前段。
灯光从特定角度打过去的时候，刀面上有三四条极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线。
“那是淬火温度过高导致的应力裂纹。”
大贝克说道，“1080的淬火温度窗口比较窄，超过一千五百华氏度就容易过烧，晶粒粗大，内部产生微裂纹。”
“这种裂纹是无法修复的。它们在砍劈测试中会迅速扩展，你的刀尖之所以断裂，很可能也是同样的原因。”
“所以这把刀无法应对接下来的测试。”
“与之相比，瑞奇可以在下一轮修正稍微短了一点的锯齿区域。”
“所以……”
乔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威尔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响了起来。
“乔，你被淘汰了，请将你的武器留下。”
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
这把他花了三个小时锻造的、断了尖又重新磨出来的、带着裂纹的博伊猎刀。
他走到桌子前前，把刀轻轻搁在桌面上。
然后转身，沿着入场时的通道，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秒，渐渐远了。
摄影棚里剩下三个人。
瑞奇死灰复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两条腿发软，差点蹲在地上。
马特面无表情地站着，但握着刀的手指松了一些。
费特看向身旁的两位对手，跃跃欲试。
威尔转向剩下的三个人。
“恭喜你们三位。”
“进入第二轮的比拼。”
“恭喜！”
第199章 G10垫片儿
录完了后采，布莱恩开着中巴把四个人拉回了酒店。
车上，乔窝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脑袋靠着车窗，一声不吭。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眼神空洞。
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股漠视一切的气势。
他的傲气，在断裂的刀尖和淬火裂纹面前碎了一地。
前排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瑞奇坐在费特旁边，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
“费特，说真的，今天要不是你帮了我一把，我三个小时肯定做不出来。”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感激，“钢条掉地上那会儿我脑子一片空白，摄像机又怼着我的脸拍，我差点就跟乔一样往外走了。”
“你告诉我按自己的节奏来之后，我转念一想，你都不紧张，我在佛罗里达什么场面没见过，顿时就有信心了。”
“我后面就不看别人了，只盯着自己的刀胚，果然快了不少。”
费特笑了一声。“你自己的底子在那儿，我就说了一句话而已。”
“一句话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瑞奇认真地说。
马特坐在对面，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他看了费特一眼，眼神里少了打量，多了几分尊重。
“你的手艺不像是只干了不到一年的。”马特开口道，“那个复合刃角，连评委都夸了。”
“我原先以为这个冠军非我莫属，没想到还有对手。”
费特摆了摆手，“运气好。”
马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多交流。”
“你在阿肯色，我在得克萨斯，也没离多远。”
两个人交换了号码。
瑞奇也把手机亮出来，“我也加一个。”
“以后你要是想去迈阿密的海滩玩，可以跟我说一声，我来接待！”
他边往手机里输费特的号码边开口道：“说实话我知道自己的刀胚不如你们俩。”
“不过明天我打算全力以赴，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就算赢不了，也不能在节目上丢人。”
这句话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反正乔听到，头低的更低了。
费特点了下头，“你的刀胚厚重应该很结实，明天你可以好好磨磨刀，让它更锋利些，应该会有更好的表现。”
“还说不定谁的刀能撑到最后呢。”
中巴拐进威廉斯堡的街道。
几个人一路说笑回到酒店，在附近的一家墨西哥卷饼店一起吃了晚饭。
吃完了各自回屋，早早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