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用木棍拨了拨火堆里的炭。
橡木柴才刚点燃,此刻烧得正旺,火焰张牙舞爪的,还没到烤鸡的火候。
得等这些柴烧透了,变成没有明火的炭堆,温度才均匀,才能埋坑烤鸡。
还得等一阵子。
费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厨房。
从冰箱冷冻室里翻出几根冻玉米棒子,又从储藏间的筐里摸出几个土豆和红薯。
这些都是秋天收的,在地窖里存了两个月,表皮皱巴巴的但还结实。
他把这些东西抱出来,蹲在火堆旁边。
玉米棒子皮没剥完,连着外面的叶子直接丢在火堆边缘的热灰里,叶子会慢慢烤焦,里面的玉米粒在蒸汽里闷熟。
土豆和红薯也不用处理,拿火钳夹着埋进火堆外围的灰烬底下,上面盖一层热灰。
费特拿木棍把灰烬拢了拢,盖住埋在底下的红薯和土豆。
抬头看了一眼牛栏方向。
三个姑娘正在那边忙活。
莉娜推着独轮草料车,两只手握着车把,使劲往前推。
她力气小,独轮车在雪地上走得歪歪扭扭的,轮子陷进积雪里打滑。
莱拉在左边扶着车帮,露西娅在右边搭着手,三个人齐心协力地往牛栏方向推。
一个没留神,车轮碾上一块埋在雪底下的碎石,独轮车猛地往旁边一歪。
三个人同时踉跄了一下!
莉娜往前扑,莱拉往侧面倒,露西娅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独轮车歪在一边,草料洒了半地。
她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莉娜笑得弯了腰,手撑在独轮车把上喘气。
莱拉蹲在地上捡草料,笑得肩膀直抖。
露西娅坐在雪地里拍着膝盖,围巾掉在地上也顾不上。
笑声在安静的雪地上传得很远。
费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禁上扬。
三个姑娘扶起独轮车,重新装好草料,又推了起来。
这回莱拉换到前面推,莉娜和露西娅一左一右扶着。
来来回回推了好几趟,牛栏旁边堆了足够的干草。
露西娅手里抓着一把干草,伸到栏杆缝隙里。
小豆子伸长脖子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拱着她的手心,把草一根根卷进嘴里嚼。
蚕豆形的白斑在黑色的额头上一晃一晃的。
莉娜和莱拉从门廊旁边的雪堆底下扒出了一个大南瓜。
这南瓜是秋天收的,一直露天搁在门廊下面,被雪盖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合力搬起来,踉跄着搬到牛栏旁边。
那南瓜少说有三十磅!
莱拉喊了声“一、二、三”,两人同时松手。
南瓜“啪”的一声砸在冻硬的地面上,裂成了五六块。
橙黄色的南瓜肉露了出来,籽和瓤洒了一地。
莉娜捡起一块南瓜,隔着栏杆递到白靴子嘴边。
白靴子张嘴一口咬住,嚼得咔嚓咔嚓响,橙黄色的南瓜汁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雪地上,染了一小片。
莱拉蹲在旁边喂小豆子,小牛犊嫌南瓜块太大,咬不动,急得哞哞叫。
莱拉掰了一小块塞到它嘴里,小豆子歪着脑袋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然后又凑过来要。
三个姑娘围在牛栏旁边,手上沾着南瓜汁和草屑。
虽然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鼻头和脸颊冻得红扑扑的。
但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火堆里的棉花杆已经烧尽了,橡木柴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声脆响,火星子蹿上去两三尺高,向着旁边洒落。
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把橘红色的碎星星。
烤在灰烬里的红薯开始散发出一股焦甜的气味,混着橡木燃烧的烟味钻进他的鼻子。
费特蹲在火边,用木棍拨开灰烬,翻了翻底下的红薯和土豆。
红薯的表皮已经烤得焦黑起泡了,用木棍戳了一下,软了。
差不多了。
他朝牛栏方向喊了一声。
“喂完了没有?”
“谁想吃烤红薯!!”
三个脑袋同时转过来。
“来了!”
四个人蹲在火堆旁边,一人捧着半个烤红薯。
红薯的焦黑外皮掰开,里面是滚烫的橙红色薯肉,冒着白气,甜得发腻。
这红薯品种名叫博雷加德的,是美利坚最受欢迎的三大红薯品种之一。
口感细腻,非常适合烤着吃。
“好甜!”
莱拉熟练的撕掉外皮,咬了一口。
露西娅也大口吃着,嘴角粘了一圈薯泥。
莉娜观察着三人怎么吃的,学会之后,小口小口地吹着吃,烫得她直吸气。
这么原生态的吃法,她还是第一次。
土豆也熟了。
费特用火钳从灰烬里夹出来,拍掉灰,掰开。
土豆粉粉面面的,捏一点盐撒上去,什么调料都不用加,就已经很香了。
吃完了,费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行了,干活儿。”
他指了指火堆旁边的一块空地。
“在这儿挖个圆坑,两英尺深,直径三英尺,底下要平。”
三把铁锹靠在谷仓墙上,费特给她们一人发了一把。
“这活儿就交给你们仨了,我去处理松鸡!”
地面被雪盖着。
莱拉铲开表面的雪层,露出地下的碎石。
三人用铁锹拨开碎石,底下的土就松软多了。
莱拉干活麻利,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往外挖着土,露西娅也还算不错,进度同样不满。
可莉娜在旁边却有些尴尬,用胳膊使劲往下压着铁锹,也无济于事。
“别用胳膊!”费特临走前在旁边指导,“脚踩在锹背上,用体重往下压。”
莉娜换了姿势,一脚踩上锹背,整个人的重量压下去,但她体重轻,踩了两脚锹才进去半寸。
铁锹终于插进土地,翻出一块拳头大的土坷垃。
“我可以了!”莉娜得意地挥了挥铁锹。
三个人叮叮当当挖了起来。
费特看三人配合的还算不错,也就没帮忙挖坑,转身进了厨房。
第180章 摔泥炮
上次一共带回来八只松鸡,一家分了四只,昨天平安夜吃了两只。
罗伊把他家剩下的两只也带过来了,六只松鸡都退了毛,开了膛,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放在冰箱里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堆。
费特把六只松鸡全拿出来,放在水槽里用冷水解冻。
等松鸡解冻了一些,他开始腌制。
上次在野外条件有限,只有牛肉干上刮下来的调料。
现在在家里,该好好整一回了!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叫花鸡的教程,看了个七七八八才收起手机。
他拉开橱柜,扫了一圈。
酱油有,上次去沃尔玛买的。
料酒没有。
费特想了一下,从冰箱里翻出一瓶波本威士忌。
都是酒应该差不了多少,波本的橡木桶味道虽然跟料酒不一样,但烤出来可能反而多一层风味。
凑合用。
他往铁盆里倒了小半碗酱油,兑了几口波本。
拍了一整头蒜切成碎末,老姜没有,只有袋装的姜粉,撒了两大勺进去。
适量的盐、黑胡椒碎、一小撮五香粉。
费特把酱汁搅匀,用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酱油的咸鲜、波本的辛辣、蒜的冲劲、五香粉的复合香气搅在一起。
尝起来还可以。
教程里正经的叫花鸡,那得用绍兴黄酒腌、荷叶包、猪网油裹。
虽然比不上,但现在这已经是他能凑出来的最接近的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