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百路驰的全地形胎在雪面上抓地扎实，没有一丝打滑。
他绕着后院开了一圈。
方向盘没有助力，转弯的时候得用点力气，但指向精准，打多少转多少，没有虚位。
悬挂偏硬，地面上每一个坑洼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座椅上，屁股能感受到地面的每一寸起伏。
舒适性差，不过也可以说是路感好。
就是这个感觉。
费特加了一脚油，牧马人在雪地上轻快地蹿了出去，轮胎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他打了个弯，车身侧倾不大，稳。
绕了两圈，费特把车停回原位，拉上手刹，熄了火。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周围的内饰。
是辆好车！
费特推开车门跳了下来，靴子踩在雪里发出咯吱一声。
他走到老弗兰克面前。
“老爹，谢谢。”
“我很喜欢。”
老弗兰克叼着烟斗，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你喜欢就好。”
“行了，礼物也拆完了，该准备圣诞大餐了。”
“都别在这儿冻着了，走，我们都回屋！”
他看了看费特，又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我做饭的手艺你们是知道的，指望不上。”
“你们可得努努力，尤其是费特——”
他指了指费特，“平常饭做的那么好吃，今天可得露几手。”
“包在我身上！”
费特满口答应，心里美滋滋的。
“恭喜你费特！有属于自己的车了！”莱拉几人纷纷道喜。
费特笑道：“走！我们回屋！”
收礼物向来是幸福的事儿。一是有惊喜，二是有被人惦记的感觉。
新的生活已经一个月了。
不知不觉间，身边已经有这么多人记得他了。
他看了一圈正往屋里走的众人。
老弗兰克叼着烟斗走在前面，背影微微弓着，脚步却比平时轻快。
罗伊跟在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不说话，但步调一致。
莱拉挽着瑞秋的胳膊，蜜棕色的马尾在背后晃来晃去。
莉娜跟露西娅走在最后面，不知道在聊什么，露西娅比划了一个什么手势，莉娜笑了一声。
费特洒然一笑。
罗伊在前面回过头来。
“你可得再烤一次鸡，用烤箱烤的味道可不如你在林子里埋坑烤出来的。”
“正好你也教教你瑞秋阿姨，她学会了，我让她每周都做给我吃。”
瑞秋笑着拍了他一下，“咱们家一共就那十几只鸡，我还留着它们下蛋呢，哪能都给你吃了。”
罗伊哼了一声，“我才不吃你养的鸡！我自己去打松鸡来吃，比家养的有味道！’
费特道：“当然没问题，等会儿我在院子里挖个坑生火！”
回到前院，老弗兰克在门廊台阶上停下脚步。
“你们进去吧，我去喂喂牛。”
“虽说圣诞节了，这农活也不能放下，正好让它们也过个节，多吃点。”
他抬脚要往谷仓方向走，莱拉突然惊叫了一声。
“对了！我差点忘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小东西。
摊开一看，是毛线织的迷你围巾，红白配色，拇指宽，巴掌长，两头缀着小绒球。
“给洛茜和海盗的圣诞礼物！”
莱拉兴冲冲地在狗窝里找到了窝在一起的一猫一狗。
洛茜被从窝里拎出来的时候一脸不悦，惺忪的睡眼睁也睁不开。
莱拉把迷你围巾系在它脖子上，红白配色的毛线衬着橘白的毛，倒也好看。
洛茜低头看了看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爪子拨了两下，没拨掉，干脆躺倒开始舔毛，一副随你们折腾的态度。
海盗倒是乖，莱拉给它系围巾的时候老老实实不动，系好了之后摇着尾巴在门廊下跑了两圈，脖子上的红白小围巾跟着一颠一颠的。
众人正笑着两只小东西的憨态可掬，莉娜突然开口了。
“弗兰克叔叔，让我去喂牛吧。”
第179章 烤红薯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我还没喂过牛呢。”
莱拉也接了一句。“我也去帮忙，叔叔你今天歇着。”
露西娅从围巾后面探出头来，“我也去，反正过完圣诞，我还要来农场干活儿的，正好学一学。”
老弗兰克看了看三个姑娘，皱了下眉。
“外面太冷了，你们几个女孩儿还是去屋里暖和着吧。别冻着。”
费特看了看她们三个的表情不像是客气，于是开口道：
“没事儿。”
“等会儿我在院子里烤鸡的时候把火生大一点，冷了就来火边烤烤。”
他看了老弗兰克一眼，“让她们三个去玩玩吧。有我看着，出不了事儿。”
老弗兰克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三个姑娘。
“行吧。”他开口道，“费特你看着点，别让她们被牛踩了。”
“放心吧。”
老弗兰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可以喂它们几个南瓜吃吃！”
“知道了。”
老弗兰克摆了摆手，推门进了屋。
莱拉听到南瓜两个字，开口道：“要是我没记错，被野猪袭击那天，就是因为我喂了小豆子南瓜，它才把野猪惊了的吧。”
“要不还是别喂了。”
费特哈哈一笑拍拍腰间罗伊新送给他的枪，“今时不同往日了！”
“尽管喂！”
“再碰上野猪，我非得看看是它的脑袋硬，还是子弹硬！”
……
在院子里生火，引火的材料自然好找多了。
费特从柴堆旁边拖出一捆棉花杆。
这是秋天收完棉花剩下的干枯茎秆，早就干透了，轻飘飘的，一折就断。
棉花杆是最好的引火料。
杆芯是中空的，里面残留着干燥的棉絮纤维，火柴一点就着，火苗窜得又快又旺。
费特把棉花杆在雪地上架成一个锥形的小堆，底下塞了一把干树叶，划了根火柴丢进去。
“噗——”
干树叶先着了，火苗舔上棉花杆，杆芯里的棉絮纤维瞬间点燃，橘黄色的火舌呼地一下蹿起来。
棉花杆烧得快。
费特趁着火势旺，往上面架了几根劈好的橡木柴。
橡木柴被棉花杆的大火舔了几下，边缘开始发黑冒烟，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烧起来了。
热浪往四面八方涌开，周围一圈积雪迅速融化，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碎石。
费特蹲在火边，往里面添了两根柴，用木棍把底下的灰烬拨开，让空气流通。
火光映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看着燃烧的棉花杆，费特的思绪飘了一下。
正月十六。
老家有个习俗叫烤百病。
家家户户门口都会烧起一堆火来，烧的一般就是棉花杆。
火苗越旺越好，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放鞭炮。
要烤百家火，这样新的一年才没病没灾。
邻居串门，孩子们满街跑，从这家的火堆逛到那家的火堆，最好还能从火上跨过去。
逛完了全村，自家门口的火也就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堆红彤彤的炭。
他会用棉花杆穿一个枣花馍，凑到炭火上慢慢烤。
馍的外皮烤得焦黄起泡，咬一口又脆又香。
撕完一层，底下又露出白白的馍，再烤，再撕，直到吃完整个馍。
只不过后来，就不让烧了。
放鞭炮都禁了，冬天家里烧柴取暖也不让，更别提门口点火烤百病这种事了。
正月十六的早上，从满街的火光和笑声，变成了安安静静的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