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的赤红色尾巴搭在溪边的鹅卵石上,尾尖浸进了水里,随着溪流微微晃动。
费特迅速站起来。
莱拉跟在后面,两人快步走到赤狐跟前。
他蹲下来检查。
散布的弹丸有一部分直接从赤狐上方掠过,嵌进泥地里。
剩下的弹丸有的从左侧肩胛骨附近穿进身体,有的则直接打到了它的头颅上。
赤狐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已经开始变得浑浊。
死透了。
费特检查赤狐身上的孔洞,粗略一数,大概有七八个,不过全都集中在肩胛骨附近,面积不算大。
费特伸手摸了摸赤狐的毛皮。
冬天的皮毛厚实蓬松,底绒密得手指插不进去,外层的针毛长而柔顺,赤红色的光泽在夕阳的余光里泛着暖暖的橘调。
只要直接裁掉有弹孔的区域,就是一张品相很好的皮子。
“漂亮。”莱拉蹲在旁边,轻声说。
费特点了下头,把赤狐拎起来,提着后腿抖了两下,抖掉毛皮上沾着的松针和泥土。
他看了一眼中午烤鸡的火堆遗址,笑了一声。
“这还得谢谢我中午没把鸡内脏埋起来。”
罗伊还没回来,费特趁这个空当开始处理狐狸。
赤狐的皮子要想保住品相,就不能像处理松鸡那样随便来。
得趁体温还没完全散掉的时候尽快剥皮,拖久了皮肉之间的结缔组织冷却收紧,刀子就不好走了。
费特把赤狐仰面放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掏出折刀。
从系统那儿得来的记忆里有完整的毛皮处理流程。
狐皮应该先从后腿内侧下刀。
刀尖从左后脚踝的内侧刺入皮下,浅浅地只切开皮,不碰肌肉,沿着后腿内侧一路划到尾根的位置。
右后腿同样操作,两条切口在尾根处汇合,形成一个倒Y形的开口。
“帮我拽着后腿,把狐皮拉紧!”费特头也不抬地说。
莱拉蹲到对面,两手各抓住赤狐的一条后腿往两边拉开,把皮子撑紧。
费特沿着切口开始分离皮肉。
折刀的刀尖贴着皮下的筋膜层往前推,角度压得很低,几乎平行于皮面。
刀刃和皮肉之间的白色结缔组织在刀尖推过的地方一层一层断开,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遇到粘连得紧的地方,费特不敢用刀切,生怕一个滑脱,刀子把皮割开。
没有专业的工具,他索性伸出拇指伸进皮肉之间硬掰。
后腿的皮子分离得很顺利,一直剥到尾巴根部。
尾巴是最麻烦的部位。
赤狐的尾巴上的肉很少,皮子紧紧地裹在尾骨外面,得把尾骨从皮子里整根抽出来,才算完美。
用刀在尾巴根部稍稍切开个口子。
费特用左手捏住尾巴根部的皮子,右手握住尾骨,缓缓往外拽。
皮子像脱袜子一样从尾骨上一点一点翻了下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尾骨。
拽到尾尖,咔的一声,尾骨从皮套里整根抽了出来。
尾巴的皮子完好无损,蓬松的赤红色毛一根都没掉。
“好恶心。”莱拉看着那根光溜溜的尾骨,皱了皱鼻子,却没松手。
接下来往前剥。
费特把赤狐翻过来,从尾根往头部方向推进。
后背的皮子最好剥,皮下脂肪薄,结缔组织松散,刀尖一推就分开了,大片大片地往前翻。
到了赤狐腋下的部位需要特别小心。
这里的皮子最软最薄,稍有不慎就会划破。
费特放慢速度,刀尖一点一点地绕过腋窝,沿着前腿内侧往下划开,把前腿的皮子一直剥到腕关节的位置。
在腕关节处切断筋腱,前爪留在皮子上。
完整的毛皮带爪子,价格比不带的高。
两条前腿都处理完,皮子已经从躯干上整个翻了下来,像一件脱了一半的外套耷拉在赤狐的脖子上。
最后是头部。
若是正常处理一张完好的皮子,耳朵、眼睛、嘴唇,这三个位置最考验刀工。
不过这张皮子倒是不需要顾忌什么,头部和肩部的皮子已经被霰弹枪给打烂了,都是窟窿,留着也没什么用。
费特直接从颈部下刀,将有瑕疵的皮子全部留在赤狐身上,只把后半部分的皮子取了下来。
大半张皮从赤狐身上完整地翻了下来。
费特把皮子摊开在石头上,皮面朝上。
皮面上粘着一些残留的脂肪和筋膜,费特用折刀的刀背贴着皮面刮了一遍,把多余的脂肪和组织碎片尽量刮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要是刮破了毛根,毛就会脱落,跟斑秃似得。
刮完之后,费特到溪边捧了几捧冷水泼在皮面上冲洗,把血渍和碎屑冲掉。
他把皮子抖了两下,甩掉多余的水分,毛面朝外对折,卷成一个松散的卷筒,用一截细绳扎好。
回去之后还要做进一步的鞣制处理。
上盐、风干、刮脂、软化……
但野外的初步处理到这里就够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一张皮子就处理好了。
费特把皮卷挂在背包外面,扣在侧面的挂环上。
赤红色的毛皮在夕阳的余光里泛着温暖的光泽,蓬松的尾巴从卷筒底部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第172章 雪雁狩猎邀请赛
灌木丛里传来脚步声。
罗伊拨开枝条走了出来,满头是汗,喘着粗气,背包上又多挂了两只松鸡。
“久等了。”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带着歉意。“打伤了一只鸡,没打死,那家伙翅膀受了伤还能跑,钻进了灌木丛深处,我追了好远才逮到。”
他喘匀了气,目光落在费特背包上挂着的赤红色皮卷上。
眼睛一下子亮了。
“赤狐?”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皮卷上露出来的毛。
手指插进底绒里搓了搓,又拎起尾巴看了看蓬松度。
“好皮子。”罗伊点着头,语气里全是内行人的欣赏。
“冬天的毛,底绒这么密,针毛这么长,颜色又正。”
“这张皮子要是鞣好了拿去卖,少说也值六七十块。”
他翻开皮卷看了看皮面,刮得很干净,没有残留的脂肪,也没有刀痕。
“皮子处理得也不错。”他抬头看费特,“你怎么会剥皮?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之前做蛇皮刀柄的时候跟一个老刀匠学过一点。”
费特说,“处理蛇皮和处理兽皮原理差不多,都是分离皮肉、刮脂、防腐。”
“差别不是很大。”
罗伊点了下头,没多问。
三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路往猎场出口方向走。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后面,天空变成了深灰色,松林的剪影在暮色中连成一道黑色的墙。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猎场的平房出现在视野里,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比早上粗了一些。
门前停的车比早上多了两辆,有几个猎人正在车斗旁边整理猎物。
三人走进前台,里克坐在柜台后面登记,旁边站着两三个猎人在排队等着核查。
猎场的规矩是出场的时候要登记每个人带走的猎物种类和数量,跟猎照上允许的品种和限额做比对。
罗伊先上前,把背包上的松鸡卸下来摆在柜台上。
“五只松鸡。”
里克点了点,在本子上记下来。
费特把自己的猎物放上柜台。
两只松鸡,一张赤狐皮。
里克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越过老花镜的上沿看着费特,又看了看柜台上的东西。
今天早上才在这儿办了猎照的小伙子,第一次打猎,两只松鸡加一只赤狐。
这怎么可能?
里克转头看向罗伊,嘴角带着调侃。
“罗伊,这不会是你打的东西嫌沉,让这孩子帮你拿着吧?”
罗伊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这你可想错了。这些东西全是他自己打的。”
他伸手从自己的猎物堆里扒拉出一只松鸡,拎着两条腿举了起来。
“不光那些是他的,这只鸡也是他打的。”
“我帮他收拾了收拾,先替他背着了。”
罗伊把松鸡往柜台上一搁,指了指它。“而且这只可不是用枪打的。”
里克愣了一下。“不是枪打的?那是怎么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