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笑了一声:“那你给我几条牛肉干,我把上面的盐和调味料刮下来,再把给我准备的三明治里的培根拿出来,应该够用了。“
莱拉歪着头想了一秒,“好像也不是不行!”
“凑合用。野外没有超市,有什么用什么。”
“我试着做一下,就当野营了。”
“好!那听你的!”莱拉爽快的答应道。
两人顺着地势往下走了大约十分钟,松林逐渐稀疏,灌木丛也低矮了一些,脚下开始出现碎石和裸露的泥土。
水声先传了过来。
叮叮咚咚的声响像有人在不停地敲小铃铛。
绕过一丛枯萎的蕨类植物,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面不宽,三四尺的样子,浅处能看见溪底的鹅卵石,深处也就到膝盖。
溪水清澈透亮,在石头缝里挤过去,激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白色水花。
溪边长着几棵粗壮的红橡树,树干直径足有两尺,光秃秃的枝杈伸向天空。
树根盘在岸边的泥土里,有几根粗根延伸到水面下面,被溪水冲刷得露出了浅色的木质。
费特在红橡树旁边放下背包,特地走远了些,把两只松鸡搁在一块扁平的大石头上开始收拾。
莱拉也放下背包,将她的不锈钢饭盒掏了出来,又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满了牛肉干。
“我去捡柴。”
随后,便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捡干枯的树枝。
费特几下处理好了松鸡的内脏,掏出弹丸,在溪水里冲洗干净,内脏扔在河边,打算一会儿处置。
他在溪边捡了几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围成一个小圈,中间留出生火的位置。
莱拉抱了一捆干柴回来,粗细都有。
费特挑了一些细枝和松针做引火物,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了起来,舔着细枝,噼啪作响。
他慢慢加粗柴,等火势稳了,架上几根胳膊粗的干橡木枝,让它们慢慢烧。
接下来得去毛。
得先用不锈钢饭盒烧点水出来。
费特拿过不锈钢饭盒,将其中装着的三明治拿出来,装进莱拉逃出来的干净塑料袋儿里。
他去溪边灌了大半饭盒水,架在火堆旁边的两块石头中间,底下垫着烧红的炭。
等水烧开的功夫,费特打开装着牛肉干的密封袋,抽出几条。
牛肉干的表面裹着一层干燥的调味粉,有盐、黑胡椒、蒜粉、洋葱粉。
他用折刀的刀背在牛肉干表面来回刮,把调味粉刮落在一片干净的橡树叶上。
几条牛肉干刮完,橡树叶上积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费特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
又咸又香。
水也烧开了,不锈钢饭盒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费特把第一只松鸡拎着两条腿,用树叶垫着饭盒端起滚水浇了上去。
热水浸透了羽毛根部的毛囊,原本紧贴皮肤的羽毛立刻变得松软。
趁热拔毛。
烫过的羽毛顺着生长方向一拽就下来了,大把大把的灰褐色羽毛湿湿的粘着手,被甩在地上。
翅膀尖和尾巴上的硬飞羽需要多使点劲,费特用折刀的刀背刮着拔,一根根地清理。
不到五分钟,第一只松鸡拔得干干净净,露出浅黄色的鸡皮,上面还冒着热气。
舀,烧开,拔第二只。
两只光秃秃的松鸡并排摆在石头上,皮肤光洁,看着已经有几分像菜市场里卖的整鸡了。
“接下来做什么?”莱拉蹲在旁边看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分别做两种烤鸡怎么样?”费特拎着两只光溜溜的松鸡看了看。
“两种?”莱拉眨了眨眼。
“一种就是普通的明火烤,削根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转着烤就行。”
费特道,“另一种做法我没有把握,但要是成了,味道应该比明火烤好得多。”
“什么做法?”
“叫花鸡。”
莱拉歪了下头,“叫什么鸡?”
“叫花鸡。我觉得也可以叫homeless鸡。”
“这是无家可归的人发明出来的,一种不需要厨具烹饪鸡的方法。”
“先用泥巴把鸡包起来,埋在火堆底下的炭灰里烤。”
“泥巴就像天然的烤箱,热量均匀地渗进去,烤出来的肉又嫩又香。”
莱拉皱了皱眉,“用泥巴包着烤?那鸡肉还能吃吗?不会全是泥土味儿?”
费特笑了一声。
“不是直接用泥巴糊肉上。鸡外面得先用宽大的树叶包上一层,再裹泥巴。”
“这样烤出来的鸡不光没有泥味儿,还带着叶子的清香。”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不过这叶子可不好找。”
莱拉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圈。
“那怎么办?落叶树的叶子一般都比较宽大,可是现在是冬天,全都掉光了,我们去哪里找叶子?”
费特神秘一笑,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来,“你看这是什么?”
莱拉一看惊喜道:“锡纸?这是我早上给你的三明治外包着的那一层!”
“正是!”费特点点头,“没有合适的树叶就算了,直接用锡纸包也一样,还好我没把这一团锡纸给扔掉。”
“刚才我一摸兜儿,就想到这种烤鸡的做法了!”
“你知道的东西好多!”莱拉满眼崇拜之意,“每天都能从你身上看到新玩意儿!”
“简直是个挖掘不尽的宝藏!”
费特嘿嘿一笑:“别夸我了!跟我一起烤鸡吧!”
他把较大的那只公松鸡递给莱拉,又折了一根胳膊粗细的绿木棍,两头削尖。
“这只你来,用炭火慢慢烤。”
他把木棍从松鸡的腹腔穿过去,从脖子那头探出来,递到莱拉手里。
“举着在火上转着烤,别离火太近,慢慢来,表皮烤到焦黄就差不多了。”
莱拉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在火堆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穿着松鸡的木棍架在两块石头之间,慢慢转着烤。
鸡皮上的油脂开始渗出来,滴进炭火里,滋滋地响,冒出一缕缕带着肉香的白烟。
费特蹲在旁边开始做叫花鸡。
说实话他也是头一次弄这东西。
前世爱看美食视频下饭,各种东西看了不少,什么叫花鸡、叫花鸭、叫花鱼、叫花兔……
万物皆可叫花。
叫花的做法早就不新鲜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试试看吧。
他站起来走到溪边,在岸上找到一处露出来的黏土层。
溪水常年冲刷,把岸边的土壤切开了一个剖面。
上面是松针和腐殖层,底下是一层灰褐色的黏土,质地细腻,含水量较好,用手指一捏就成团,不散也不粘手。
费特用折刀挖了两大块黏土,捧回火堆旁边。
莱拉一边转着鸡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
费特先处理松鸡。
把从牛肉干上刮下来的调味粉均匀地抹在鸡皮表面和腹腔内壁上,量不多,薄薄一层,但松鸡个头小,足够提味了。
然后他把培根抽出来,叠了两下塞进松鸡的腹腔里。
培根的油脂烤化了会从里面浸润鸡肉,烤出来的鸡应该会更嫩……
应该……吧。
费特把松鸡的两条腿交叉绑起来,翅膀别在身体两侧,收紧成一个紧凑的椭圆形。
展开锡纸裹了上去。
这只松鸡也就一斤多点,这一大张锡纸刚好够用。
用锡纸包严实,费特把黏土在扁石头上摔了几下,排出里面的气泡,用手掌压成厚约半寸的泥饼。
一片一片地往锡纸包裹上贴,从底部开始,一层层往上包,接缝处用手指抹平压实,不留缝隙。
用手沾了些水,将表面收光。
整只松鸡被黏土严严实实地包成了一个灰褐色的泥疙瘩,表面光滑圆润,看不出里面藏着一只鸡。
费特在火堆旁边用折刀挖了一个浅坑。
火堆已经烧了一阵了,底下积了厚厚一层红彤彤的炭灰,热气往上蒸腾。
他把泥疙瘩放进坑里,用树枝扒拉着炭灰和燃烧着的柴火,把它从四面八方盖住。
“大概烤多久?”莱拉问。
“我也不确定,先来一个小时再说。”费特拍了拍手上的泥,蹲到溪边洗干净。
他往火堆上又添了几根粗柴,保持温度。
“等着吧。”他坐到莱拉旁边,看着炭灰下面埋着的泥疙瘩。
“要是不出意外,一会儿一敲开,里面就是一只金灿灿的鸡。”
他顿了一下。
“要是出了意外,烤糊了……那这只松鸡就算白死了。”
莱拉眉毛一挑,“不许烤糊!泥巴里包的这只鸡可是我打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