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和莱拉同时矮下身子。
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莱拉的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右手已经握住了霰弹枪的护木。
费特朝松鸡落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伸出两根手指，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前面，两只，去看看。
莱拉点了下头。
两人弓着腰，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往矮松林的方向摸过去。
知道前面确切有猎物，费特可以避开挡路的灌木丛，宁愿多走几步也要把脚步放到最轻，力求不发出任何声响。
绕过一丛齐腰高的山茱萸，矮松林出现在眼前。
几棵短叶松的间距不大，枝条从半人高的地方开始往外伸展，在空中交错着。
费特的眼睛在松枝之间搜索。
很快，就在左边第二棵松树，从下往上数第三根横枝上发现了目标。
一只松鸡蹲在上面，身体缩成一团，脑袋不停地转动，警惕地四处张望，这是稍大的那一只。
费特的目光往右边移。
四十码外。
右边的一棵松树上，位置更高一些。
第二只松鸡趴在一根粗枝的分叉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在树皮上。
颜色浅一些，个头也小，应该是个母的。
两只松鸡分别停在不同的树上，相距不远。
费特缓缓转过头看莱拉。
莱拉也看到了。
费特招了招手，莱拉立马会意，向着他靠过来。
问题很明显。
一个人先开枪，枪声会把另一只惊飞。
必须同时打。
费特伸手指了指左边的公松鸡，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指了指右边的母松鸡，指了指莱拉。
我打左边，你打右边。
莱拉点头。
她凑过来，嘴唇贴在费特的耳朵边上。
温热的气息钻进了费特的耳朵。
“我们数三个数就打！”
“我数还是你数？”
费特感觉耳朵痒了一下，偏了偏头。
“我数。”
他的声音很低，“看我手势。”
两人同时转向各自的目标。
费特缓缓举起温彻斯特21，枪托抵进肩窝，右眼沿着枪管找到了黄铜准星。
准星对准左边那棵松树上的公松鸡。
它正低着头用喙梳理胸前的羽毛，脑袋一上一下的。
费特余光瞥了莱拉一眼。
她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装填上射程更远的六号弹，稳稳地端着莫斯伯格500，枪管指向右边的松树。
她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眼睛在微微眯着，对准了目标，同时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费特这边。
费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伸出左手，在两人之间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最后一根手指落下的瞬间！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听起来像一声闷雷。
左边的公松鸡从横枝上直直地栽了下来，翅膀张开着，像一片灰褐色的枯叶旋转着坠落，啪的一声摔在地面的松针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右边的母松鸡几乎同一时间从树上翻了下来，撞断了一根细枝，落在树根旁边的一丛矮灌木上，挂住了。
紧接着，树林中的鸟雀惊恐的腾起！胡乱叽喳的飞远了。
林子里的回声转了两圈才散掉。
剩下的是彻底的安静。
“打中了！”
枪声响过，也就不用担心惊扰到猎物，莱拉放开嗓子，兴奋的劲儿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转过头看费特，咧开嘴巴，她的眼神中满是喜意，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
“两只都中了！我们好有默契！”
费特放下枪口，嘴角也咧开了。
这种击中猎物的成就感简直无与伦比。
他冲莱拉伸出右手。
莱拉毫不犹豫地伸手跟他击了个掌。
啪！
巴掌拍在一起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出来。
莱拉的笑声清亮，在松林间飘得很远。
“走！我们快去捡，落袋为安。”费特说。
莱拉已经窜了出去，猫着腰钻进矮松林里，三两步跑到右边的松树下，从灌木丛上解下挂着的母松鸡，拎着两条腿举起来晃了晃。
“我这只不小！”
费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松鸡。
提起来一看，胸口正中挨了好几颗钢珠，死得干脆。
他把松鸡拎在手里掂了掂，个头比之前打死的那只还大一些。
莱拉颠颠儿的跑过来，展示自己手中猎物。
两只松鸡并排提在手里，灰褐色的羽毛泛着柔和的光泽。
加上之前的两只，今天已经打了四只了。
一上午能有这样的收获，真的很不错！
连刀带枪，单单是他一人就打了三只！
第169章 homeless鸡
费特看了看四周。
枪声响了好几回，这一片的松鸡早跑得差不多了。
“走吧，这附近估计也打不到了。”
他朝谷地下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们直接去小溪边吧，正好在溪边把这两只处理了。”
“刚才掏那一只鸡的内脏只用纸擦了擦，还没洗手，虽说手上没什么痕迹，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莱拉点了下头，把枪挂在肩上。
猎物被惊走了，也就不用再压着脚步和声音了。
两个人的步子松散下来，走在松针铺成的林地上，枯枝咔嚓咔嚓地响，也不在意了。
“中午吃什么？”费特问。
莱拉拍了拍背包侧袋，“我带了培根三明治和牛肉干，还有几根能量棒。”
费特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两只松鸡，心里打起了主意。
这松鸡不知道跟东北的松鸡是不是同一个物种。
长得有点像，都是那种圆滚滚的、灰褐色带横纹的林间小型鸟。
要是在东北，这东西可有个响当当的名号——飞龙！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龙肉说的就是它。
虽然品种可能不完全一样，但起码是近亲，滋味儿应该差不了。
这么好的东西，原滋原味儿的在野外一烤，岂不美哉？
“莱拉，想不想吃烤鸡？”
莱拉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费特手里的松鸡，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
“在这儿烤？”
“在这儿烤。”
莱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皱起了眉。
“可是我们没有调料啊。”
“盐都没有。”
“你的三明治里不是有培根吗？”
“培根应该是咸的吧？”
莱拉道：“你要是这么说牛肉干也是咸的，而且外面还沾着调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