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一次摸霰弹枪？”
费特点了下头。
“好惊人的天赋！”
罗伊摇着头，语气里全是感叹，“第一枪失误了还能马上调整，双管切换扳机打移动目标，前置量都算准了。”
他拍了拍费特的肩膀，用力不轻。
“我觉得你多练练，简直能去参加三枪比赛了。”
“三枪比赛？”费特把霰弹枪掰开，退出两个空弹壳，热气从膛口冒出来。
“什么是三枪比赛？”
“3-Gun Competition。”
罗伊说，“一场比赛里要用三种枪分别是步枪、手枪、霰弹枪，在不同的靶位之间跑动射击，有固定靶也有移动靶，考的就是你在不同枪械之间快速切换的能力和综合射击水平。”
他看了费特一眼，“阿肯色每年都有几场，有些猎场也会办业余组的。”
“你有兴趣的话，回头我带你去看看。”
费特把两发新弹压进枪管，合拢，咔哒一声锁死。
“听起来很有意思！”
“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话还没说完，莱拉已经钻进了灌木丛里。
枯枝哗啦啦响了一阵，她猫着腰在灌木丛里左拐右拐，循着松鸡坠落的方向一路找过去，动作利落得像只巡回猎犬。
不到两分钟她就回来了，右手拎着一只松鸡，左手拨开脸前的枝条。
“在这儿呢。”她把松鸡举起来晃了晃，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掉在一个枯树杈子上卡住了，差点没找着。”
费特接过松鸡看了看。
弹丸从右侧翅根的位置穿进去的，几颗钢珠嵌在胸腔里，灰褐色的羽毛上渗出几道暗红色的血线。
“枪声一响，这一片的猎物都惊了。”
罗伊环顾四周，林子里安安静静的，连啄木鸟都不叫了。
“得等一阵子才能安静下来，趁这个功夫，按我教你的，先把鸡处理了。”
费特点了下头，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蹲下来。
他从腰间抽出自己锻的折刀，翻开刀刃。
先处理弹丸。
这是自己要吃的，所以罗伊带的弹药全是钢珠，不是铅弹。
费特用刀尖沿着弹丸入射的伤口探进去，凭着手指的触感在肌肉纤维里摸索。
钢珠很小，嵌在肌肉里硬硬的，和周围柔软的组织手感完全不同。
刀尖碰到第一颗，费特轻轻一挑，一粒银灰色的钢珠带着一点血丝从伤口里滚了出来，落在地面的橡树叶上，叮的一声轻响。
他把钢珠拨到一边，继续往里探。
第二颗，第三颗。
胸腔里一共摸出来五颗钢珠，还有一颗嵌在翅根的骨头缝里，费特用刀尖撬了两下才挖出来。
六颗钢珠掉在地上，沾着血，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弹丸清理完了，接下来是掏内脏。
刚才看过罗伊操作一遍，费特照着来。
动作干净利落，开膛，掏内脏，折木棍支起来……
擦干净折刀，合拢，插回腰间。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罗伊靠在一棵松树上看着，从头看到尾，一句纠正的话也没说。
等费特站起来，罗伊才开口。
“不错！没有任何失误。”
“简直像个打了许多年猎的老猎人！”
“走！我们继续出发！”
第168章 配合默契
三人继续往谷地深处走。
地势缓缓下降，灌木丛越来越密，矮橡树和山茱萸交错着，枝条上挂满了枯黄的叶子。
地面上的刨痕也多了起来，大大小小的浅坑密密麻麻，有些坑里还残留着新鲜的橡子碎壳。
罗伊的步子更慢了，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四处张望。
“这一带就是松鸡的主要栖息区了。”
他压低声音说，“我每年来都是在这片谷地里打，去年圣诞前一趟就打了六只。”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形，松林和灌木丛之间有几条天然的通道，地势平缓，视野还算开阔。
“这附近没什么大型动物，郊狼偶尔能听到叫，但白天一般不出来。”
罗伊把雷明顿870扛在肩上，看了看费特和莱拉。“松鸡不大，两只不够咱们吃的，得多打几只。”
“三个人一块儿走有点浪费，只要有一个人开枪，附近的松鸡就都被惊了。”
“松鸡是独居动物，除了发情期，都不在一块儿呆着，咱们三人一块儿开枪的几率也不大。”
“这样吧，咱们分两拨搜索，我往北边那条沟走，你俩往东南方向走。”
他指了指谷地下方的方向。
“沿着这条沟往下走大概半英里，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几棵大橡树，很好认。”
“咱们在那儿汇合，正好歇歇脚吃点东西。”
“莱拉也跟着我来过这附近好几次，她应该熟悉这里的地形，让她带着你走。”
“怎么样？”
费特点点头，“当然可以！”
罗伊听到费特的回应开口道：“莱拉！千万照顾好费特，他第一次出来，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莱拉立正保证道：“放心吧！老爹！我一定照顾好费特！”
罗伊点点头，转过身，盯着费特的眼睛，语气认真了起来。
“费特，记住一条！”
“一定要看清了目标是什么再开枪。”
“林子里除了猎物还有猎人，哪里树枝有动静，也可能是别的猎人在蹲守。”
“像这样误伤人的事故可不少，看不清的东西，千万不能打。”
“宁可放走猎物也不能瞎打。”
“记住了吗？！”
费特郑重的点了下头，“明白。”
“莱拉，你也是。”
“知道了爸。”莱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显然这话她从小听到大了。
罗伊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扛着枪往北边的沟底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丛后面，慢慢的连发出的脚步声也消失不见。
费特和莱拉对视了一眼。
“走吧。”费特压低声音。
两人并排往东南方向走。
费特在左，莱拉在右，间隔两三步的距离。
这片地不平，他们速度很慢，脚尖先落地，试探着踩实了再把重心移过去。
林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一声鸟叫。
费特的眼睛盯着地面和灌木丛之间的缝隙，寻找松鸡活动的痕迹。
地上有不少刨痕，大部分是旧的，松针已经回填了一部分。
偶尔能看到一两处新鲜的，坑底的腐殖土还是湿的，碎橡子壳散在旁边。
一棵矮橡树的低枝上有一小坨灰白色的鸟粪。
很新。
像是刚拉的。
鸟类都是直肠子，边吃边拉。
这附近肯定有松鸡。
他朝莱拉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前方。
莱拉点了下头，两人继续往前摸。
走了大约十分钟，却什么也没发现。
刨痕和鸟粪说明松鸡就在附近活动，但灌木丛太密了，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二十码外的东西根本看不见。
就在费特准备换个方向的时候——
砰！
一声微弱的枪响从北边传来，在谷地里回荡了两三秒才散掉。
是罗伊的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的声音比双管的沉闷一些，辨识度很高。
枪声刚落，林子里立刻炸开了锅。
费特抬眼看去，许多大大小小的鸟雀从枪响的方向飞出来！
有两团灰褐色的身影，翅膀急促地拍打着，朝他们两个的方向飞来。
显然这两只松鸡是被罗伊那边的枪声惊了。
两只松鸡一前一后，飞行高度不高，差不多刚过树冠。
前面一只大一些，灰褐色的羽毛上带着明显的深色横纹，后面一只稍小，颜色浅一些。
它们划过二人头顶的天空，飞了不到一百码就开始降低高度，翅膀从急促的扑打变成了滑翔，朝着右前方一片矮松林的方向落了下去。
扑棱棱几声，枝条晃了两下，然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