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端着一个大铸铁煎锅从厨房走出来,锅里四块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码在一起。
牛排表面焦褐色的硬壳泛着油光,旁边堆着一把煎软了的芦笋和几颗对半切开的蒜头。
“来来来,趁热吃。”
她把煎锅直接搁在餐桌中间的隔热垫上,又转身回厨房端了一盆土豆泥和一碗肉汁出来。
众人落座。
老弗兰克和罗伊坐在桌子两头,费特和莱拉面对面,瑞秋挨着莱拉。
罗伊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费特切了一口,肉质很不错,外焦里嫩,瑞秋阿姨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他蘸了点肉汁,吃了两块,放下刀叉。
他心里惦记着怎么完成条件,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口道:
“罗伊叔叔,明天咱们去哪儿打?就在附近的林子?”
“林子里有松鸡吗?”
罗伊嘴里嚼着牛排,摇了摇头。
“那片林子太平了,灌木也不够密,松鸡待不住。“
他咽下去,用刀尖指了指西边的方向。“我们每年都去布拉德利县的一个猎场,叫松岭猎场。”
“从这儿开过去一个半小时,在沃希托山脉东边的丘陵地带。”
他切了一块芦笋,顺嘴说道。
“那地方有一千多英亩的松橡混交林,地势有起伏,山坡上松树,沟底硬木和灌木丛。”
“松鸡就喜欢待在那种地方,底下有橡子和浆果吃,灌木丛又能藏身。”
费特来了兴致。
“猎场?是私人的?”
“对,老板叫里克·唐纳利,退休的林务员,把自己家的地改成了猎场。”
“经营了十几年了,管得不错。”
罗伊靠在椅背上,用餐巾擦了擦嘴。
“按天收费,一个人七十五块,包含猎场使用费和向导。”
“要是需要猎犬还得另加钱,不过明天不用,松鸡用不着猎犬也能打。”
费特笑了一声,“七十五也不算贵,明天的费用我出,我感觉打猎应该挺有意思的,罗伊叔叔你可要好好教教我。”
“你出什么出。”罗伊摆了摆手,“我每年都去,跟里克是老交情了,他给我打折。”
“你别操心钱的事。”
“明天去了就好好玩,我让你打哪就打哪,肯定让你打到松鸡!”
费特没再推辞。
他想了想,问道。
“叔叔,上次我跟莱拉去河边钓鱼,莱拉跟我说钓鱼还要专门办证件。”
“这钓鱼得要证,这打猎想必也要吧?”
“我连打猎的证都没有,去了人家让进吗?”
“现在办是不是来不及了?”
“这个不用担心。”罗伊摆了下手,“猎场那儿的前台就能办,外乡人收费贵一些。”
“咱们阿肯色居民猎照十美元50美分,填个表,出示一下驾照,当场就出。”
“去猎场的人里一大半都是到了才办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费特点了下头。“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打松鸡基础猎照就够了,这玩意儿多的是,没什么限制。”
罗伊说,“要是打鹿和火鸡才需要另外买标签,不过那是另一回事。”
他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松鸡有限额。”
“每人每天最多打八只,身上最多带十六只。不过你不用操心这个——”
他嘴角带着笑,语气里是长辈逗晚辈的随意。
“新手能打到就算不错了。”
“那罗伊叔叔你可要好好教我。”
他转头问老弗兰克。
“老爹,你以前经常跟罗伊叔叔一起去打猎吧,你们肯定打到过很多猎物。”
老弗兰克正往土豆泥上浇肉汁,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放下肉汁勺坐直了身子。
“那当然。”
“年轻时候每年秋冬都去,白尾鹿、松鸡、火鸡、野兔,什么都打过。”
罗伊哼了一声,“少夸自己了,没有我找猎物,你什么都找不到。”
“你就是单纯的去开枪过瘾去了。”
老弗兰克听了也不恼,他嘿嘿一笑:“让你罗伊叔叔给你介绍,我要是抢了他的风头,我怕他下次不带我了。”
罗伊听见这话脸上漏出几分得意之色。
“那我就好好说说!”
费特心里嘿嘿一笑,经过他那老弗兰克这么一对比,罗伊总算能多说些东西了。
“阿肯色的白尾鹿种群全国排前五,咱们奇科特县这一带,密西西比河沿岸的冲积平原上密度高得很。”
他越说越来劲,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河滩上硬木林和大豆田交界的地方,黄昏的时候鹿成群出来偷吃豆子,拿望远镜一看一大片。”
费特嘴里嚼着牛排,听得认真。
“还有野火鸡。”老弗兰克说,“阿肯色的东部火鸡种群这些年恢复得很好,春季有专门的火鸡季。”
罗伊接口:“那东西聪明,比松鸡难打多了,你得学会用火鸡哨子,模仿母火鸡的叫声把公火鸡引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憋足了劲模仿了一声火鸡的咯咯叫。
声音干涩走调,像老公鸡嗓子卡了痰。
瑞秋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
罗伊瞪了她一眼,不理,继续说。
“水禽也多。”
“密西西比河这条迁徙飞道上,冬天的绿头鸭、灰雁、雪雁多得是。”
“每年都有阿拉斯加、明尼苏达的鸟来咱们这边过冬。”
“斯图加特往北那一片稻田区,每年冬天全国的喜欢猎鸭的客人都往那儿扎堆。”
“只不过猎鸭没什么意思,就在水边蹲着等鸭子,比钓鱼还无聊。”
“还是往林子里钻着打松鸡有意思点。”
“林子里什么都有,郊狼、赤狐、浣熊……”
“还有野猪。”莱拉头也不抬地冒出一句,嘴角带着坏笑。
桌上安静了一秒。
费特摸了摸大腿上缝过针的位置,笑了一声。
“要是见了野猪,非要用枪打死个十头八头的不可!”
罗伊也笑了,“野猪是害兽,全年都能打,见了就打,没有季节限制也没有数量限制。”
“你上次拿刀跟那头三百磅的猪搏斗,全县到现在还在说。”
费特喝了口水,“这么看阿肯色的野生动物资源挺丰富的。”
“那当然。”老弗兰克的语气里带着老红脖子对家乡的骄傲。“奥扎克山脉那边还有黑熊和麋鹿,不过得去西北部,离咱们远。”
“咱们这边基本上算平原,还是小型的猎物更多一些。”
罗伊和老弗兰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费特心潮澎湃。
“以后有机会我都想试试。”
费特说,“到时候做成标本,放在房子里,那可太有成就感了!”
他大概比划了一下,“白尾鹿的头标本挂在壁炉正上方,那是最显眼的位置。”
“火鸡做全身标本,放在门厅的柜子上。”
“松鸡小,做几只摆在书架上就行。”
“要是以后真能打到一头黑熊,整张熊皮铺在客厅地板上……“
他越说越来劲,嘴角带着憧憬。
“不过那得先把客厅重新弄一下才行,现在的墙面挂不住鹿头,石膏板太薄,得换成实木板或者在后面加固。”
老弗兰克刀叉停在半空,斜眼看着儿子。
“你可悠着点,你还没打到鹿呢,就打算把我的墙给拆了。”
莱拉在对面捂着嘴笑。
这些话说得很随意,像是饭桌上的闲聊,但罗伊听在耳朵里,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口气。
是真打算干的口气。
连战利品怎么安置都打算好了。
系统面板在费特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条件一,已完成】
费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大家吃饱喝足,瑞秋已经开始收盘子了,莱拉也起来帮忙,母女俩一前一后往厨房走,瑞秋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莱拉瘦了要多吃点。
罗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明天早上四点半出发,开一个半小时到猎场,赶天亮前进林子。”
他看着费特,“穿厚点,山里比咱们这儿冷,尤其是刚下完雪,气温更低。”